《乖乖男》90度角ACE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几个女生如同受了惊的兔子，急匆匆地跑了。这几天高一一班的同学们总算是明白了什么是“笑里藏刀”，再看班主任这张笑眯眯一脸傻白甜的脸，总觉得阴恻恻的。

　　九月，秋老虎淫威尚存，晨风也是热的，操场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班，本就逼仄的楼道显得更加拥挤，人流缓慢前行，像卡在99%的进度条，速度感人。

　　高一高二的一片白色脊背旁，突然冒出来一片格格不入的色彩，真就是红的似火，粉的像霞，他们的主人像一群不经世事的天真小孩，没有高二选科的苦恼，也没有高三大考的压力，只有对高中生活的无限向往。

　　很快就会一样的，魏寿坤看着台下缤纷的海洋想道。

　　他相信，不出一个月，这群小鬼就会受到重拳出击，对高中生活失望透顶，那时台下就是整整齐齐的白色校服，整整齐齐的一脸死相了。

　　想着想着，他不禁摇起那把自题的折扇，哼了一段穆桂英挂帅，神似午后乘凉的老大爷，这样子，真和他那级部主任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违和感。

　　开学典礼还是老一套，升国旗，校长发言，新生代表发言，学生宣誓，教师宣誓，教导处威慑，主持人宣布高二高三的学哥学姐们可以回归题海，高一学生开军训启动仪式。

　　这时魏寿坤先生取代主持人，大步流星地走向发言台，好吧，四十九岁＂高龄＂的魏寿坤先生并称不上老大爷，相反地，他没有脾酒肚，也没有秃顶的际象，步伐也相当稳健。

　　接着就是教官宣誓，教官代表发言等等活动，不过接受太阳洗礼的高一学生们并不很关心。

　　到了分配教官，同学们才提起一点儿精神，高一一班分到了个挺好看的教官，是阳光开朗型的，并不是周健那种开屏孔雀型的。

　　但并不是所有长得好的人都人美心善，在女生们花痴的目光中，帅气的教官把一班的人拉到跑道，命令男生五圈，女生三圈，全班同学怨声载道，拖拖拉拉，在教官踹了几个男生后，同学们才不情不愿地慢慢跑着，女生们表示帅哥滤镜碎了一地。

　　好容易跑完，同学们筋疲力尽，几个饭吃多了的同学排队呕吐，胃内容物花花绿绿，想必早餐吃的不错。

　　被吴忧先生拽着晨跑了一暑假的吴灼感触不大，他找了个树荫，静静地喝了点儿水，远距离地欣赏着操场上仍在训练的苦逼们，站军姿的、走方队的、跑圈的，大多数人还是充满活力的。

　　操场上一个脚步踉跄的身影，闯入了吴灼的视线，那人一步一晃，他赶紧走过去，想要搀扶。
　　“同学，你没事吧。”吴灼道。

　　吴灼有点儿近视，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人正是自家同桌。

　　“没事儿。”申泠江挣开了吴灼想要搀扶的手，没用很大力气，但也不容反驳，“我自己能行。”吴灼只好作罢，但还是不放心地目送着申泠江，着又让他想起了两年前的事。

　　新官上任三把火，教官也许想给这帮躺了两个多月的脆皮鸭们来个下马威，毫不留情地给累成狗的脆皮鸭们安排上了经典项目--站军姿。

　　烈日之下，高一一班的同学们与几棵银杏树深情对视，申泠江总觉得有两束目光时不时地从他身上扫过，但他又不能回头把那人揪出来，头晕劲儿又有点儿上来了，他只好继续看树转移转移注意力。

　　教官喊了一声解散，同学们如获大赦，似鸟兽散，喝水的喝水，方便的方便，申泠江却突然一倒，吓了吴灼一跳，连忙扶住了他。
　　见申泠江一脸苍白，眼神迷离，吴灼一脸担忧地说： “中暑了？头晕吗?”

　　“没事，低血糖犯了，缓缓就好了。”申泠江一脸的生人勿近，内心却有点儿高兴，已经太久没人这样关心过他了，但这点儿喜悦很快又被他那奉行了许多年的理论压制了下去，他又想像上次那样挣脱。

　　“你都晕两次了。”这次不论申泠江怎么抗拒，吴灼都不肯撒手了，硬是把人扶到了树荫下。

　　吴灼看着申泠江，一脸我信你才有鬼了的表情，纵使被拒绝了一次，他不希望再发生那样的事，吴灼一个个地掏着口袋，左边，空的，右边，也是空的，直掏到第三个，终于掏出了块糖纸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

　　“有点儿皱了，你别嫌弃。”吴灼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在申泠江眼中，眼前这人像只怕被人丢弃的大金毛，双手，不，双爪献宝一般捧着那块皱巴巴的糖块，希望能凭这把人留下。

　　申泠江觉得有点儿好笑，竟生出一丝摸一摸的欲望，鬼使神差地，申泠江伸出了手，直向吴灼头顶摸去。

　　骤然风起，申泠江像酒醒一般，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到了，自己怎么能摸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理智让他连忙打了个弯儿，接过了吴灼手中的糖块。

　　剥开糖纸，奶糖躺在申泠江手心，白白净净，惹人喜爱，含在口中，浓郁的奶香直往人心里钻。

　　不知是低血糖好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申泠江似乎在这夏秋交替之时感受到了一股暖流。

　　没错，就是亿万中小学生都曾感受过的那种暖流，但申泠江又觉得与朋友送伞或父母安慰后的感动有所不同，他也说不准，也许是他从未体会过着两种情感吧，他这样说服自己。

　　“谢谢。”申泠江低着头，小小声地说，申泠江的心跳加速，不觉耳根早已红透。自觉有些失态，一向高冷的申同学又低了低头。这样一来，吴灼只能看见申泠江的发旋，和两只红透的耳朵。

　　风声正大，吴灼其实什么也没听见，但想到几月前梧桐荫下微笑的少年，他还是忍不住笑意，绿树浓荫之下，少年眼中似有不灭的阳光。

　　都说笑会传染，申泠江信了，他望着眼前热烈的少年，鼓足勇气回应着微笑。

　　两人再回忆这段往事时，不禁觉得好笑，两个人竟然就这样对着笑了5分钟。

　　申泠江并不嗜甜，低血糖犯了不过是冲上包葡萄糖，也鲜少有人能看到他冰冷的面具后能笑容温柔地送他一颗糖果。

　　糖块不大，申泠江很快就吃完了，但口中香甜的气味久久不散，这颗小小的糖块竟让他回味了足足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