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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徵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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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宫—
起初,一沓沓卷宗和任务秘卷源源不断地被搬进内室,而后,一批批被褥衣物被送了进来,最终,侧室的床也被四位侍从抬了进来。
.......
宫远徵看着陆续被填满的房间,轻吸了口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罢了! 翻过身,背对着门。
宫尚角看着他孩子气的行为,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远徵,还是这般心性,稍稍放松便喜怒皆形于色,藏不了一点儿。
这些天来,少年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只针对他宫尚角的、冰冷坚硬的围墙,硬生生地想把他隔离出自己的世界。少年心中原本属于他的那块地方,怕是已成为了寒冰地狱。
没关系,他宫尚角从此刻起,会一点一点地用心去捂热融化,一块一块地撤去那道墙的砖瓦,直至少年愿意重新接纳、信任、依赖他。
如今,他虽已明白且接受了自己对于宫远徵的超出伦理的心思,但从未想过将它公之于众,且不说他的远徵弟弟尚未及冠,若是知道了他的这般想法......他不敢再想下去。
『怂什么怂!!!你直接%#&@...再*....不就.%?{黄牌警告?}........被审核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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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今夜大雪已停,错落有致的屋瓦之上,残雪斑驳,融化的雪水顺着层层叠叠的瓦片流下,在屋檐下结出一条条冰锥,晶莹剔透。
床上的少年无聊至极,从雪融之水开始滴落之时,便一直看着,“滴答.....滴答....”直到长长的冰锥逐渐成型。
宫远徵睡不着。倒也不是说有多吵闹,甚至环境过于安静。屋内只有炭火燃烧时偶尔的噼啪声以及......后方桌案上某个人时不时翻阅卷宗的声音。
那人竟是真的就此住下.......
少年时不时的会轻微撇过头去偷看那个人,每次只停留几息便又转了回来。
而以那人的警觉和洞察力,怎可能不知晓?
每次少年偷看完将脑袋转回去后,那人便扬起忍得辛苦的嘴角浅浅偷笑。
他的远徵,真的是...太可爱。
像一只骄傲的小兽,虽然面对他时,表面疏离冷淡,时不时呲着牙故作凶狠地呛他几句,通常只给一个背影,但是暗地里却喜欢偷偷摸摸地观察他,抛开别的,这种行为就像是幼兽对于未知的一种试探,试探来人的危险,试探来人的真心......
宫尚角将床安置在了宫远徵的对面,仅仅一个棋盘的距离,宫远徵若是不想看见他,除了闭眼,便只能望向窗外~
随着最后一本卷宗被合上,宫尚角从桌案上缓缓起身,虽有些疲惫,可他的远徵就在身边,愉悦更甚。
一件件精致繁重的外衣被褪去,待只剩下最后一件里衣时,宫尚角才意识到,自己只命人带了平日里对外的衣物,却并未带上寝衣.......
“远徵,哥哥忘带了寝衣,今夜可以借你的先穿穿吗?”
.......
意料之内,没有回答。
“不说话,哥哥就当你默许了。” 说罢转身去衣橱挑了件相对宽大的寝衣,徵宫的东西向来都是顶好的,角宫负责整个宫门的营生,宫门内谁人不知徵宫的小宫主是宫二先生的宝贝疙瘩,方方面面都不敢怠慢,这件里衣也是由上等蚕丝制成,主色墨黑,领口饰以金丝,肩膀处秀着盛开的昙花。宫尚角换上后便坐上了床榻,凝视了一会儿少年的背影,轻叹了口气,面对着少年侧躺而下,一挥衣袖用内力吹灭了烛火。
“远徵,有任何需要,一定要跟哥哥说。天色已晚,早日安寝。”
说罢,假意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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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别再...伤害自己了......
——子夜——
灯火阑珊 朦朦胧胧
行人来来往往
好生热闹的地方.....
每一个人都提着一盏灯,与身旁的人说说笑笑地经过。
路边的摊贩孜孜不倦地扬声吆喝着,
只有宫远徵一人站在来往匆匆的人群之中,格格不入。
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看不真切
似乎......是一盏花灯?形状有些怪异
“好丑的花灯啊”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
“不可以这么说喔~”紧接着的是熟悉的声音.....虽说着斥责的话语,语气却是充满着宠溺。
宫远徵缓缓抬头
他的哥哥....不,宫尚角....怀里抱着个约莫七岁的男孩,男孩手里还提着一盏精致漂亮的龙灯.....
说罢,宫尚角抱着男孩,渐渐走远,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男孩脸上天真的笑容......那人宠溺地专注的目光......
无一不刺痛了他的双眼。
画面瞬间清晰,排山倒海般的嫉妒和愤怒瞬间将少年淹没,手里的花灯也不知被冲到了何处....
痛....
好痛......
好痛啊......
为什么.......
为什么!!!
“...徵”
为什么???
“远徵....远..”
凭什么 !!???
“远徵!!!”
!!!
少年蓦地睁开了双眼.....视线却早已被泪水模糊。
恍惚间借着月光,他好像看见了宫尚角急得猩红的双眼。
耳边是那人急切的呼唤......
可少年的情绪还停留在那残忍的梦境中。
“为什么?”
“...为什么?”
“......凭什么??”
“呜....为什么不是我.....?”
“....凭什么....呜..嗝...凭什...”
少年不断地哭喊,一遍遍地质问。
宫尚角的心被喊得碎了一地.....
虽不知少年梦到了什么,但少年的悲伤和绝望是如此强烈。
“哥哥在”
“哥哥在呢”
“没事了...哥哥在的...”
“远徵不哭了...哥哥在......”
一向沉稳冷静的他,只能无措地一遍遍重复。
良久,少年像是哭累了,逐渐安静下来。双眼哭得红肿,泪水浸湿了枕头.....
宫尚角一只手不断轻抚着少年挂着泪的眼角,另一只手控制着少年因梦境的刺激而不断捏紧拳头的双手。
此刻少年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生怕少年再度沉浸,宫尚角索性上了床榻,侧身躺在床沿,一只手依旧禁锢着少年缠着纱布的双手。
看着少年侧脸的泪痕,回想起那一声声绝望的哭喊,深深的懊悔与自责在心中炸开。宫尚角那破碎的心,仿佛又遭到了万蚁啃食,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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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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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暖阳渐渐升起,微风轻徐。昨日夜里结成的一条条冰锥,终是抵挡不住这阵阵的暖意,逐渐消融化水,滴落而下。
“滴答...滴答......”
伴随着规律的水声儿,床上的少年悠悠转醒。
昨夜的种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少年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应该...是梦吧....
毕竟此刻,他的身旁,空无一人。
“远徵,早啊~要喝点粥吗?”
宫尚角顶着比昨日更深一度的乌青眼圈,端着粥走了进来。
宫远徵:........
“尚角哥哥昨日没睡好吗?既然住不惯,就搬回角宫吧。”
“那自是不可能的,哥哥先给你洗漱一下可好?”
宫尚角已经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与冷嘲热讽,自顾自地给他的远徵弟弟擦了擦脸,动作轻柔,而宫远徵只是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倒也算乖巧地漱了口。
(宫远徵:我也不想乖巧,但是不漱口...我.....)
“喝一点?” 勺子已送到嘴边,粥里有股淡淡的灵芝味。
少年只是继续盯着他,丝毫没有张口的意思。
“不喝呀?这可是哥哥亲自熬的,多少给个面子,好不好?嗯?”
宫尚角神情、动作、语气间,皆是满满的温柔。
宫远徵盯着他近乎黝黑的眼圈和满脸藏不住的疲惫与困倦,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缓缓张了口。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宫尚角面露欣喜,赶紧再舀一勺,轻轻吹了吹,又送到少年嘴边。没有过多的交谈,徵宫小宫主的早膳,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在沉默中解决了~
喂完了宫远徵,宫尚角才命人备了些吃食,独自在桌案上解决。而这期间,宫远徵依旧躺在床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注意到这炙热目光的宫尚角:.......
好嘛,现在都不是暗地里偷摸摸地观察了,直接改明晃晃地盯着看了~
(宫尚角:我是该笑呢?还是该笑呢?还是该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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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角宫宫主搬入徵宫居住后,宫门和江湖之上人们茶余饭后的论点又多了一桩~
“听说了吗?宫门的角公子啊,不知为何,七日之前,直接住进了徵宫,这段时间再也没出来过~”
“徵宫住的,不是那位用药的天才吗?我记得是他的宝贝弟弟呀!”
“是呀,他们如今同吃同住。唉~真是兄弟情深呐!!我跟我那混账弟弟可做不到这样亲密。”
“真是没想到角公子对外如此冷酷无情,杀伐果断。对自己的弟弟却是这般地宠爱牵挂!这等反差,我属实是羡慕了!!”
“你连这都不知道?江湖上早就传开了,这宫尚角啊,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弟弟宫远徵~成天捧在手心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得紧!!”
“有没有什么说法呀?来来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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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宫尚角搬进徵宫,已过了七日,这七日之间,可以说是跟他的远徵弟弟形影不离~只要是放在从前,宫远徵怕是要乐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可如今,他非常苦恼....
他...
真的....
很想.......
沐浴!!!!!!!
宫尚角整日里把他当成瓷娃娃,还是风一吹就碎的那种......
对他实行了全方位的监护,就连去自家宫的前院坐坐,他都要陪同。
宫远徵这七日来,吃下的东西虽依旧低于医官的定量,但呕吐的频率已经逐渐减少。羽宫那俩位闲人也时不时的,顶着宫尚角不善的目光,来陪宫远徵说说话。宫远徵自认为恢复地差不多了,想要将宫尚角赶出去。可我们宫二先生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何况整个宫门,也没什么人敢招惹他,故而.......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
此时此刻,宫三小先生躺在床上,盯着床板。宫尚角照常在桌案上处理宫外事务。
身上黏糊糊的,忍不了了.....
“来人。”
“怎么了远徵?”
宫远徵:.......
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宫尚角是个聋子......
房外的侍卫不是没有听见,而是宫尚角在屋内......
“......我要沐浴。”
宫二先生突然醒悟,“是哥哥疏忽了,远徵的确该沐浴了。”
说罢便伸手要搀扶他。“伤口不能碰水,哥哥陪你去。”
“......此等小事就不劳烦尚角哥哥了。”
“远徵,你身体尚未恢复元气,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哥哥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进浴池呢?何况你双手还未痊愈,自己如何清洗?”
“瑾呢?”
.......
“他出任务去了。”
——?——
此时此刻在屋檐暗处防守的瑾:....... (好嘛~我马上滚~)
——?——
宫尚角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可以,瑾就可以?
“哥哥抱你去。” 话音刚落便不由分说地双手穿过宫远徵的膝盖和后腰,将人抱了起来。
眉头一皱,好轻.....
“你....”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宫远徵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宫尚角的脖子,瞬间双耳羞红。
“别乱动,还有伤呢。自家哥哥,怕什么?”
说完便径直走出房间,往浴池的方向去。好在徵宫人少,一路上也就碰到了两个随从。 (宫远徵:什么叫也就?你知道这俩的传播力有多大吗!!?你知道吗你!!!)
———温泉浴房内———
虽说宫远徵尚未及冠,但终究也不是小孩子了,若是褪尽衣物赤诚相见......
思量再三,宫尚角小心翼翼地将宫远徵放在躺椅上,开始一件件脱去自己的外袍,宫远徵本身就只穿了一件寝衣,无需再脱。
“......”少年低着头,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待自己也仅剩一件里衣后,上前,将宫远徵扶起。
“哥哥先下去,一会儿你撑着哥哥进来。”
浴池底部较滑,宫尚角站稳后向宫远徵伸出双手。
虽然很不情愿,但全身的黏腻感属实难忍,都到了这一步,宫远徵只好乖乖地将手臂伸过去,下一秒,就被宫尚角牢牢地拖住,少年缓慢地,一步一步进入池内。
为了不让伤口染水,且宫远徵也不想正面对着宫尚角,于是乎,小宫主转过了身背对着那人,沿着边边一路往里,走到边缘稍矮的地方,索性举起双手半趴了上去~
这短短的一路,宫尚角在温泉下的双手都虚虚地护在少年腰侧,紧跟着少年而动,生怕少年一个不注意,脚底打滑。
看着少年羞红的耳根,不禁失笑。
“远徵,里衣还没脱呢。”
宫远徵:......
说着,站在身后的宫商角稍稍往前贴了贴,以一个拥抱的姿势,双手在水里向前,去解少年的腰带。
由于少年是背对着,且水下衣物的摩擦较强,宫尚角摸索了好一阵子,才将结半解,他每拉扯一下,宫远徵便会瞬间随之细微地颤抖。
【浴池后续内容只能放点简介了:一些不可描述后,远徵弟弟开始怀疑宫尚角对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