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星原》隅湫

10、家访 我们本来就

　　“根据检查结果来看，病人脑部存在一个占位病灶。简单来说就是颅内出现了一处异常病灶，单靠目前的影像片子，我们暂时还没法判断它的良恶性。病灶会占用颅内空间，如果后续体积继续增大，有可能挤压周围正常脑组织，慢慢引发头痛、视力下降、手脚无力这类症状，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最终明确病灶的性质。”
　　林星源木木地点头，颤着声问：“那现在她能先出院吗？”
　　“可以，今天下午就能办理出院手续，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之后，再回院安排活检。这段时间一旦病人出现剧烈头痛、呕吐、手脚发麻无力的情况，一定要立刻来急诊。”医生翻了翻病历，转头向身后的护士嘱咐了几句，随后离开了病房。
　　“谢谢医生。”林星源呆站了一会，走到病床前，拉开床帘。
　　“奶奶，下午我们就可以出院啦。”尽量开心的语气，他想，他得慢慢给老人做心理建设。
　　“源源，你今天怎么那么早来呀，又没去学校。”老人不满的用手打了打他手心，只是力道就像抚摸。
　　“因为我想来接美丽的李元女士出院呀。”
　　等最后一瓶点滴打完，收拾好了这些天带的洗漱用品，稍微整理了一下床铺，林星源扶着奶奶，走出了医院。

　　周牧野看到一个上午都空着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放在桌面上的蓝色笔记本，有些晃神。
　　后来呢，后来？林星源有一段空白的记忆，从出院到奶奶再住院后收到活检结果，他的心如同院子里散落在风里的槐花，飘飘落落，迟迟落不到实处。
　　他和周牧野又渐渐变得生疏，只有偶尔陈之至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他才会和他们说几句话。
　　稀里糊涂的就到了出结果的日子，这一天阴沉沉的，心跳如雷声，林星源已经不敢再有期望了。安顿好奶奶，他拿着检查报告，脑海中不断响起医生对他说的话，“结果是恶性，且位置较偏，手术风险极大。”
　　恶性。
　　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命运的天平从来没有偏向过他。好吧，说实话，他也想过会不会出现另一种答案，但是这张薄薄的病理报告，击碎了所有的侥幸，他就不应该心存幻想，就不应该期待，不应该祈祷。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看，亮着的屏幕出现了好多人的消息，陈之至问他奶奶的情况，周牧野问他怎么还没来学校，赵声告诉他今天他要来家访。
　　家访？他根本没有时间。
　　他回复了老师说的家访，但是赵声说他已经到他家里了。不得已，林星源只能拜托李婶看着奶奶，自己赶回家里。
　　他喘着气，四处望着老师的身影。“这里！”赵声招了招手，他和周牧野一起坐在林星源家隔壁的小店里。
　　林星源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在看到周牧野那一刻，脸色有些僵住了。他有些疲惫的走了过去，“老师。”
　　“坐，小林，我们就在这聊聊。”赵声拉开了一把椅子，招呼着林星源坐下来。
　　“小林，我听牧野说你最近频繁的请假是因为家庭原因？”
　　赵声轻声的问着，虽然是白天，但是天色暗沉沉的，店里开着白炽灯，有些晃眼。林星源紧攥了拳，没有应答。
　　他又忘记那天是怎么样回答一些列老师“关切”的问题，忘记怎么离开了那家店，只记得他和周牧野争吵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告诉他们这些？”林星源愤怒的挥起拳头。“向你借的钱，我会尽快的还给你——”
　　他微微仰头看向周牧野，压下心中翻涌起来的酸涩，
　　“从今天起，你就当我是陌生人，本来我们也就是陌生人。”
　　林星源转过身，走了，走回了医院。周牧野僵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老班因为上课刚刚就先走了。
　　过了很久，手机铃声打破了周牧野的沉默。“牧野，老师说你下午没去上课？你去哪里了？给你十分钟给我回学校。”带着怒气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隔着一层电波都能感受到对方压抑不住的火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