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那年夏天》孓嗜繁花

8、莫名心酸

　　（8）

　　夜里的空虚寂静往往让人心中慌堵，首尔的夜尤其如此，就连空气里也夹带着莫名的悲伤。白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是在六年之后重回旧地，你能体会这种心情吗。不复杂，不是物是人非的感慨，只是不明的惆怅，浅浅的惆怅罢了。

　　会自然而然地回想过去，会轻易却莫名地心酸。

　　一丝亮光划破天际，照亮整片天空，恍惚之间看到了浓厚的乌云层，但只是一瞬而已。慢慢的，有雨滴打在脸上，身上。刚开始是一滴两滴，后来就是接踵而至的大雨。白落匆匆忙忙领着繁重的行李箱奔跑，跑向记忆里的拉面馆。

　　尔后站在拉面馆门前窄小的屋檐下，怔怔地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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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几天，白落乖乖地去剪了头发，与其说剪，倒不如说修剪来得贴切。头发打薄了点，看起来有了些层次，长度依然没有变化。剪完后在街上晃了会儿，晃得累了就自己在茶餐厅里坐了会儿，点了杯饮料，静静地品。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会觉得不安，他只是孤单。

　　上次与崔行易相遇，原本是想留下他新手机号的，但转念一想，似乎没有什么好的借口，所以直到分开也没有开口要。而现在却有些懊恼，要了该多好。

　　但是此刻让他更懊恼的是，他应该一开始就乖乖回家不是吗。

　　他的裤子有口袋，但他却不知道该把手伸进去还是该放在外面，门口就在前方，但他却不知道该出门还是该站在原地，熟悉的人就在眼前，但场景刺眼得让他不知道该装作没看到擦肩而过还是该上前打招呼。心里像是被数千根针同时扎了，针被一根一根拔出来后又放了把火。

　　在犹豫之后他还是开了口，行易…哥…

　　声音有些颤，他的紧张和愤怒显露无疑，双手早在不经意间握成拳，越握越紧，最后控制不了地抖动，青筋像蚯蚓似的趴在他的手背上。

　　崔行易马上放开了怀里的女孩，装作若无其事地擦了擦稍稍红肿的双唇，说，白落，你也在这里啊。

　　白落看着站在崔行易旁边的女孩，是那天主动勾住崔行易手臂的那个，同样红肿的唇不满意撅起，皱眉瞪着白落。

　　白落的心脏跳动的很快，转眼看着崔行易，扯出一张笑脸，嘴角的苦涩渗进血液里，再由血液携至全身，有点难过，只有一点点而已。

　　原来在千千万万人之中遇见想遇见的人，在千千万万年时间无涯的荒漠中，没有早一步，亦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只有轻轻地寒暄一句，你也在这里啊。

　　原来仅此而已。

　　没有理由生气的，他毫无理由。所以只能点点头，然后仓促离开，模样落魄到好像他才是做错了事的人。做错事？其实崔行易也没有错。他只是不爱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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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很安静，安静得只有雨滴打在地面发出的啪嗒声，雨势没有减小的样子，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天开始蒙蒙亮，缓缓升起的太阳始终被乌云遮在身后，整片天空呈现的只有灰色。浅灰色与深灰色，交织着布满了天空，像极了经历过沧桑的老者。

　　这些，都没能吸引白落的视线。他只是看着拉面馆门前赫然贴着的转让书，发呆，鼻翼发酸。

　　这个时候或许你会跟他说世事变化无常，不需要为每件事伤感。他一定会告诉你，这次不一样。然后你会看到岁月留在他脸上的坚毅。

　　我们看不到时间，抓不住时间，总是抱怨时光匆匆，可是这次，真的不一样。

　　时间不是没有等他，而是崔行易，忘了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