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那年夏天》孓嗜繁花

10、当初遥远

　　（10）

　　雨势有些稳定了，天色渐渐变得明亮。白落看了下时间，凌晨四点零七分，有了些倦意，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屋檐上有稀稀拉拉的雨滴滴在他头上，抬头瞥了一眼，原来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有些漏雨。

　　无意间伸手接了几滴雨水，蓦地想起初识之时崔行易曾对他说，接了雨水的手会坏。轻笑，那时怎么就那样轻易地相信了呢，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言。他却相信，那样义无反顾。

　　时间向前走，却像在倒退，懵懂。

　　一个人不会懂得，什么是拥有。可是崔行易却，连拥有过的机会，都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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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大清早，白落就被金于风强行带出了家门。

　　崔行易看到睡眼朦胧的白落，没忍住捏了他两下脸蛋、很自然，却尴尬了白落。而金于风则是钻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蹭了几下。白落觉得眼熟，脑海里闪过那个说着“崔珉豪你认识这小白脸”的男人，重叠，合在一起。原来是他。

　　白落不是多事的孩子，看到金于风表现的这么明显也猜出了十之八九，所以没有傻傻地开口询问，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后来崔行易给他介绍了那男人，原来叫林赟，很耀眼的男人。

　　他们本想在茶餐厅里喝饮料，却不料金于风拉着林赟半道离开。只剩他们二人面对面坐着。白落总觉得别扭，崔行易倒是没什么，但他看着白落别扭也不好多说什么，两人就维持着那样一种诡异的气氛。

　　饮料换了很多杯，洗手间也去了很多次，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要先走。

　　很久之后，崔行易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白落莫名的紧张。他凭直觉，觉得是崔行易的女友，心中升起一股醋意，又不好发作，只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果不其然，崔行易挂了电话就说那女孩要过来，白落自是不好拒绝。

　　白落总低着头，所以连她来了都没有察觉，是崔行易椅子搬动的声音惊到了他的思绪。白落抬头冲她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落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斥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显然她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行易，我、我想跟你单独说。

　　没关系的，白落不是外人，就在这里说吧。

　　不知何时又低下头的白落听到崔行易的话，双肩没控制好颤动了一下。不是外人啊，原来对他来说，白落已经不是外人了。

　　行易，那我、真的说了？

　　她坐下，声音小了很多，还带着一丝哽咽。崔行易应该是点了头的，她又继续说，崔行易，我、我怀孕了……

　　啪。手里的杯子没拿稳掉到地上，碎片四起。声音不响，只是引来餐厅里其它人的目光而已，真的不响，只是把崔行易已经到了喉咙的、以及她没说话完的话嗬回去而已。

　　白落连忙钻到桌子底下去捡碎片，崔行易也想蹲下身帮他捡，却被白落推了回去。后来陆陆续续地来了两三个服务员，白落边说对不起边捡碎片，左手无名指无意间被划破一道小口子，小到看到血红色的液体冒出来他才发觉，其实那种小口子被划到的时候本应没什么太大的痛楚，但他却疼得红了眼眶。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轻轻夹住了左手受了伤的无名指，嘴下意识地凑到了伤口，吮吸掉冒出来的血液……

　　捡完碎片掏钱赔碎了杯子然后坐回他的位子，整个过程很顺畅，总算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白落重新小心翼翼地低下头，他的头发比前段时间流行的波波头的长度还要长，在崔行易的视角，白落刘海的长度足以遮住他的眼睛。

　　但此刻崔行易的注意力明显不在白落，他只是在询问她，你、说真的？没开玩笑吧？不要开玩笑，不是每次准备都做的很好么……

　　白落咯噔一下，心脏像是被挖出来放在桌子上，用铡刀一下一下地劈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每次，他说的是每次呢……

　　是真的，行易，我该怎么办，如果让爸爸知道，我会被他打死的，怎么办啊，行易。

　　很久很久，没人开口，白落的心里却比她还紧张，怕听到崔行易的回答。闻到烟味，白落抬头，一把夺过崔行易叼在嘴里的烟，嘟囔了句，公共场合不要吸烟。心里却是五味陈杂，崔行易已经学会吸烟了吗……

　　崔行易对白落的行为没有表示什么不满。尔后用淡淡的语气对她说，打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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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掉手里接的几滴雨水，白落笑开。

　　当初的自己果然傻。

　　当初，当初。好遥远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