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离开   翌日清 ...

  •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府中的人打着灯在各个院子穿梭忙碌。
      也许是心中想着离别,温云槭一整晚都没睡好,早早就被叫醒后,就听着府中的声响坐在院子中发呆。
      突然,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木质物体的声音,温云槭出口喊了句“齐凌鹰?”对面那头出声回应着她,齐凌鹰麻溜地越过院墙。
      “你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齐凌鹰站定在温云槭身前整理了下衣襟,“哦对了,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放在温云槭手中,“无论在哪里,钱才是硬通货。”
      温云槭有些发笑,用手掂量掂量袋子,随即惊讶道“这么多,私房钱?”
      还不等齐凌鹰回应,他突然拉过温云槭一把,一支箭快速的射向刚才她站的位置,温云槭手中的袋子没握紧,随即掉在了地上。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温云槭随即反应过来,就张口大喊。
      温云槭和齐凌鹰两人一齐跑进了房屋内拉上房门,她立马在一个箱子里掏出一把匕首防身,转身看向齐凌鹰,他身上倒是随时备着小刀,他们俩齐齐站在门的两侧,对上彼此的眼神。
      又是一道箭快速划过的声音,两个人屏息凝神,刀举起,直至有人轻轻推开房门,两把刀瞬间抵上来者的脖子,“小姐,别动刀,我是府里新来的侍卫,刚刚听到你呼救才过来的,刺客已经被拿下了。”
      两把刀依旧没动,不过温云槭侧身看向院内,的确有一个黑衣人倒在院中。
      温朗一行人也闻声急忙赶来,“阿玥,阿玥。”
      看到门口的三人,他招手说“哎哟,阿玥,这是我新招来的侍卫。”
      温云槭和齐凌鹰听罢,这才把刀收了起来,对着新来的侍卫讪讪地笑着,那人倒是先说“不好意思,吓到小姐了。”
      温云槭连连摆手,她拉了一下身侧的齐凌鹰。
      “凌鹰,你怎么也在这儿。”温父有些意外的看到齐凌鹰也在此。
      “温伯,我本想来给阿玥送点东西,结果没成想遇到了刺客。”
      大家一起看向院子里躺下的那具尸体,“来人,打扫一下。”温朗一转神情,冷静的处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个侍卫身上没能搜出一点儿有用的信息,这个插曲也就不了了之。
      但温云槭有种预感,这次刺杀应该跟父亲被贬有联系。
      ……
      天逐渐放亮,温府大门口站着一众人,温云槭正准备上马车时,从远处一瘸一拐的跑来一个人挥手着“等一下,等一下。”
      温云槭等他走近一看,是江成瞻。
      他喘着粗气,后面是悄摸摸跟着来的江明和江夫人秦心。
      “温云槭,你等等我呀。”江成瞻喘到说不出一整句话,紧接着就把手中的木匣子递过来,“谁知道你走这么急,你的生辰礼,提前给你。”江成瞻没敢看着温云槭,脸一直侧向别处。
      温云槭默默收下,看着周遭熟悉的一切眼角泛起了泪花,又立刻收住。
      “还有,别忘了我们啊。”江成瞻有些矫情的说着。
      温云槭连着否认,还不忘调侃,“行了别哭啦,又不是不回来了。”这句话又好像是温云槭安慰着自己说的。
      “谁……谁哭了,那是跑过来累出的汗。”
      他们仨又站在一起拌嘴。
      江明和温父低声交谈几句,直到最后“好了,你们要快些回去,别让人看见了。”这是温朗临行前对悄悄来践行的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温家人上了马车,门口集聚的人也逐渐散开,温府门前回归夜一般的安宁,温家的车马渐渐驶出京州城门,远离京州的喧嚣,伴着望江的流水声,树林的沙沙声,踏上去往苍县的路。
      ……
      一路上,马车摇晃,温朗将事情的原委完整的讲述给了温云槭,如同讲一个故事一般娓娓道来。
      他的确在拉拢人脉,不过不是为了架空皇位,而是巩固皇室,他的人脉都是为陆羽所用,因为不可知的人的势力在暗地里生长。
      先帝在位时,温朗是状元,是太子太傅,给先帝出过许多主意,再后来成了十几年的右相,辅佐君王,处理事情也得罪了不少人,他便是那些人眼中的一根刺,等着有朝一日能够除掉他。
      按理来说,温朗手中权利太大,本该被压制,但是陆羽和温朗这么多年的信任,陆羽放不下,温朗更不会做叛变这种事,两人默契的配合,操控着京州的风云。
      然而前几年,这股势力的进一步扩大被敏锐的陆羽和温朗察觉到了,关键是他们还没能找到最终的头目,敌在暗而他们在明,并且他们首先的矛头就直指温朗,这些年陆羽明里暗里护过温家许多次。
      为了一网打尽背后的这些人,他们俩开始上演君臣矛盾的戏码,一个是混淆视听,一个是保护温朗,就在最近他们查到了他们将对温朗有大动作,温朗想护着全家的周全,提出了被贬出京的要求,而陆羽做好在京州收网的行动。
      温父轻言细语地讲了很久很久,感觉真能把温云槭带入那故事的惊险中去,算是在路途上为她解闷的一件事。
      “爹,昭叔一定会成功的对吗?”
      温朗默不作声,久久后才说到“这件事本就没有绝对的成功与否,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昭叔这么多年走的不容易,我只求这件事能够圆满。”
      “那爹你在路上告诉我,不怕隔墙有耳吗?”温云槭也假意视线环绕一圈,结果盯到了温昀君。
      “嘿小东西,看我干嘛。”温昀君出声调侃着她,缓解她听到秘密后一副担惊受怕而泄露的模样。
      “谁要看你啦,我想说的是周围的人。”
      “新来的那五个侍卫是陛下培养的暗卫,护我们一路周全,他们就已经防备周遭的一切人和事,带在身边的都是在府里挑选的忠心耿耿的人,况且车轱辘发出的声音都比我声大,你放心吧。”温朗拍拍温云槭的肩膀,“前面驿站快到了,好好歇一晚,就快到苍县了。”
      温朗眼中带着希冀看向远方,望向温云槭所不知的边陲苍县。
      而温云槭却在思索着,看着她长大的陆羽,当今圣上,她口中的昭叔,是否真是如父亲口中那般值得信任。
      他们到了驿站歇脚,越往西边走越荒凉,所以少有人踏上这条路,这家驿站也就显得有些破败,点了些吃食,一路的颠簸让众人都有些疲倦,温云槭却兴致高昂,在驿站到处逛了逛,当然还有一个侍卫护着她。
      “诶你叫什么名字啊。”温云槭抓了一把草料扔进木槽中,她抬手摸了摸马匹,那是温昀君的马。
      “在下叫听风。”
      温云槭点点头,刚好走到门口,“那帮我介绍一下其他人吧。”
      听风顺从的听她的话,指向门口的那个人“他叫逐风”,被指到的人恭敬的行了个礼,他们俩逐步往里走,“二楼左边这位是闻风,右边这位是寻风,还有一位在屋顶不太方便带你去看,他叫倾风。”
      温云槭面带不解,“你们名字都带风?”
      “是的,我们从小就被划分到一个小队培养,名字是主子取的。”听风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你们肯定武功很好。”温云槭尝试着开口。
      “我们的实力肯定不会差,绝对能够好好护着您们。”听风又深深的行礼,十分恭敬。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的实力我肯定相信,要不然也会干掉那个死侍。”
      听风面露惊讶,“小姐能看出来?”
      温云槭点头,“哎呀扯远了,我想说,等到了苍县,你们能不能教我点武功防身什么的。”
      “小姐我能看出来,您本身应该是有点武功傍身的。”
      “我那三脚猫功夫,想精益求精一点儿,不行吗?”温云槭看着他没松口答应有些急躁。
      温云槭倒不是三脚猫功夫,她反倒是样样都会,唯有射箭最为擅长,她想着陆羽训练出来的人肯定不会差,要是能从中学到些东西,那就更好。
      “当然没问题,我们定倾力相授,还望小姐不要嫌弃。”听风恭敬的回答,没有漏洞的话术。
      温云槭点点头,“那好,你们都进来好好休整一下吧。”
      听风躬身离开去安排其他人,驿站的小二热情的上着好酒好菜,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卧房休息。
      没过多久,温昀君悄悄摸过来,给温云槭递了一份点心,“京州的手艺,绝对正宗。”
      “你哪儿买的?”温云槭接过就急切的咬了一口,然后赞叹的看着她兄长。
      “你猜。”温昀君故弄玄虚,没告诉她这是他亲手做的,看着她吃的香甜,默默斟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好好休息,不打扰你品鉴美食了。”温昀君轻拍了几下她的脑袋,退了出去,温云槭笑着回应。
      不知道为何今夜温云槭莫名的心慌睡不着,连着喝了两碗凉茶都不能缓解,她干脆不睡,等着明日在马车上歇息,窗户大打开,吹着晚风,坐在窗前望着夜空,她突然觉得苍县的星星格外的亮,就这么坐着看了许久。
      温云槭听见屋顶有细微的轻响,她有些紧张,看向守在房屋门口的听风,细细的出声“听风,你在吗?”
      外头传来回应“小姐,你还没睡。”
      “我刚刚听到屋顶有动静,倾风还在上面吗?”
      他若无其事的回应着“还在。”
      但是转念又想“山中夜晚多危险,小姐勿要出门。”
      温云槭觉察出了点什么,应了声好就回到床上躺着。
      第二天起来,发现院子里多了几摊血迹,温朗叫来几人问话,“昨夜遇到几个山匪,打斗中对方受了伤,这应是对方不小心留下的。”
      大家都听闻附近山匪流窜,打家劫舍,便都在向保护他们的几位侍卫道谢,倒是温朗的神情依旧有些紧张,温云槭抬头看向几个侍卫,却发现少了一人,是那个倾风,她的心中冒出了自己的想法。
      坐上马车,眼看越靠近苍县,周边的植物也逐渐稀少,温云槭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些人追杀到这儿来了吗?”
      温朗垂声回答“你看出来了。”倒有些落寞的神色。
      温云槭想着自己猜测是对的,山匪不会单打独斗的下山,没有浩浩荡荡的几十人是不可能的,人数这么多,动静怎会如此小,那说明遇到的人应该不多,并且那个叫倾风的侍卫受了些伤,更说明对方的实力也不差,目前知道且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就是背后的那些人。
      “没想到,他们这么想我死啊,不惜追杀到这里。”温朗眼眸暗了下去,随即又抬头说着“没关系,要到苍县了。”郑清听后轻抚着他的肩膀。
      温云槭看气氛有些压抑,出声转移话题“爹,你为什么这么想去苍县啊。”
      气氛终于在温朗说话后缓和了些,带着些喜悦,“因为苍县是你祖母的家乡。”
      “真的吗?那你以前怎么没跟我们提起过。”
      “因为好多年前苍县还在邦奴人手里,没有收回来呢。”温朗的思绪似乎飘了很远,飘到母亲在西州洗衣做饭,供他读书的那些过往。
      西州是温朗的家乡,当时邦奴人攻打边境最先遭殃的是也是西州,他的父亲作为劳力去修筑城墙,母亲带着先是往苍县逃跑,而后西州被攻城的消息传来,谁也没想到西州会溃败的如此迅速。
      他的父亲也传来了阵亡的消息,苍县成了下一个目标,他的母亲只好带着他再次逃跑,直到齐老将军也就是齐坤的父亲,顶上了舒家的将领,才勉强护住了边境,从那时开始北周就开始了漫长的收复之路,而那个所谓的舒家因为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
      他母亲临死前就一直念叨,要把她葬在苍县,葬在她丈夫旁边,温朗做梦也想回到苍县,回到西州,如若完成此愿,死而无憾。
      周围树木有些稀疏,绿意也不明显,连风中都带着些粗糙的沙砾,而他们抵达了苍县。
      温朗望见了苍县的城门,终于,他回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