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穿书娇养病夫》竹洝

33、有了？ “真没有！

　　“老爷子，您今日来得照旧这般早，稍候片刻，我这就生火给您做！”

　　第二日同一时辰，顾洝赶着驴车刚把摊位停稳，便看见孟小哥还未完全支起的摊子旁，坐着熟面孔钟离老爷子，老人脚边还是搁着一只精致鸟笼，笼里绿毛鹦鹉精神抖擞，时不时扑扇两下翅膀。

　　“不急不急。”钟离老爷子乐呵呵摆了摆手，语气舒缓，“人老了，儿孙都各自成家，平日里没什么琐事缠身，这辈子就馋这一口吃食，年轻时候囊中羞涩，想吃也没得尝，如今手头宽裕，牙口却一日不如一日，趁着牙齿还嚼得动，想吃什么便抓紧尝尝。”

　　驴车安置妥当，陈锦书忙着拴驴，顾洝已经引燃柴火。铁鏊子烧得滚烫，他舀起面糊缓缓摊开，照旧打上一枚鸡蛋，铺上薄脆，撒上葱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您拿好。”

　　顾洝抬手正要将煎饼果子递向一早等候的钟离老爷子，抬眼一望，窗口前不知何时围拢了不少路人，他举着饼的手顿在半空，微微一怔。

　　“先给老爷子吧，我不急。”站在最前头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衣衫干净齐整，瞧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厮，“我要得多，先来十套。”

　　排在少年身后的夫郎立刻面露不快，怀里搂着个吮手指的孩童，孩童衣襟淌满口水：“我急着赶路！旁人都说这家饼滋味好，出餐快，我才特意过来排队，你一下子订这么多，岂不是耽搁我们众人？”

　　“老爷子，您的饼，特意刷了咸酱，应当合您口味。”顾洝暂且搁置二人的争执，先把煎饼果子递过去。钟离老爷子接过吃食，利索放下铜钱，脚步轻快，全然看不出年事已高，走到桌边从容落座，顺带叫了一碗羊汤。

　　顾洝收起铜钱，无奈轻轻摇头。

　　“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这位小哥排在前头，自然先给他做。”顾洝手上动作不停，看向少年问道，“鸡蛋要加吗？甜酱还是咸酱？”

　　少年尚未答话，那夫郎便挤到摊前，急着掏钱：“先给我做一个！不加鸡蛋，多抹咸酱，四文钱对吧，钱先给你！”

　　“这位夫郎还请多多体谅。”陈锦书添了一把柴火，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若是人人都想着插队，后面排队的乡亲岂不是都要白白等候？咱们出餐速度不算慢，您若是尚有富余时间，不妨稍作等候，若是实在赶行程，街上还有不少无需排队的吃食可供挑选，您不妨瞧瞧身后众人，大家都安分守序排着队呢。”

　　“哼，什么稀罕吃食！就你们这待客的态度，还出来摆摊？”夫郎脸色一沉，一把捞起放在案板上的铜钱，抱着孩子转身高声嚷嚷，“大伙都来评评理！这家摊主势利眼，瞧不上零散客人，一心只想做大订单，我只买一个便不肯通融，四文钱的小生意他们压根不放在眼里！”

　　“无理插队的客人，我们确实没法迁就。”顾洝扬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对方。

　　前世他遇见过不少这类人，早些年还会费心争辩，后来慢慢看透，越是争执，对方越是得寸进尺，久而久之他便不再多费口舌，只需守好自己的规矩，踏实做生意便是。

　　他依照少年的要求烙好十套煎饼果子递过去，少年付了钱，捧着油纸快步走向街边停放的马车。顾洝随意扫了一眼，马车装饰华丽，不由得心中暗自感慨，想不到大户人家，也偏爱这种街头小吃。

　　前来买饼的客人络绎不绝，顾洝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忙活手上的活计。

　　“郎君生意真是红火，那头驴子用着还顺手吧？”下一位客人的声音格外耳熟，顾洝抬头一看，果然是当初卖驴给他们的老张。老张捋了捋下巴的山羊胡，“给我来一套加鸡蛋的。”

　　“好勒。”顾洝手脚麻利做好煎饼递过去，刚要推辞收钱，老张便率先开口：“钱必须收下，若是相熟之人全都免单，往后老主顾们都借着交情讨便宜，你的生意还怎么做？”

　　“说得在理，也给我来一套加鸡蛋的！”老张身后又走来一位熟人，正是黄铣身怀六甲的夫郎赵青，“昨儿听坊间邻里说你这儿吃食滋味好，我特意打听了位置过来，起得这般早，竟还是没能排在前头。”

　　“多亏大家伙捧场，我这小本生意日后才能长久做下去。”顾洝笑着收下老张与赵青的铜钱，“劳烦你怀着身孕这么早就过来排队，最是容易劳累的时候，黄大哥怎么没有陪着你？打铁铺的营生不必这般早起吧。”

　　顾洝先前同赵青闲谈过几次，知晓黄铣待他极好，顺势开口调侃两句。

　　“家里小妹时常心悸，接连寻了好几家医馆诊治都不见起色，昨日相公又带着她求医去了。”说到此处，赵青语气低沉下来，“也不知这次能不能开出对症的药方，小妹才十岁，日日受病痛折磨，平日里除了求医，几乎不曾出门走动。”

　　“百花乡有位刘满刘大夫，一直给我相公调理身子，你不妨带小妹前去碰碰运气。”顾洝将煎饼果子递到他手中。

　　“我记得刘大夫从前在关山府官宦人家做家医，那户人家的哥儿便是娘胎里落下的心悸旧疾，他对此症应当颇有经验，寻他诊治或许有用。”陈锦书在一旁轻声补充。

　　“多谢二位，能在关山府大宅里做家医，医术定然不凡。”赵青接过煎饼果子，由衷道谢，“况且瞧你相公如今气色，不像是常年服药的模样，想来刘大夫开的方子确有奇效，小妹总算有指望了。”

　　送走赵青，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位相熟的乡邻，其中就有同村之人。燕儿姐的爹爹带着人前来，买了两套不加鸡蛋的煎饼，顾洝没有免他银钱，暗地里悄悄添了鸡蛋。

　　还有赶驴车的老黄，不知在哪儿吃饱了闲逛一圈，才瞧见顾洝的摊子，嘴上说着已经饱腹，终究还是要了三套，说是带回家给孙儿解馋。

　　“那日你可去医馆问诊了？”老黄仍旧认定自己没有看错，“若是当真有了，万万不能这般操劳。陈家老二，你也多照看些，家中没有长辈主事，最容易疏忽，老夫可把话说在前头提醒你们。”

　　老黄留下这番话，拎着煎饼果子悠哉走远。

　　“什么有了？你去医馆做什么，身子哪里不舒服？”

　　陈锦书起初一头雾水，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老黄话里的意思，慌慌张张看向顾洝的小腹：“难不成是有身孕了？”

　　“没有！”对上陈锦书眼底骤然亮起的惊喜，顾洝连忙摆手，满心无奈。

　　“当真没有？可去过医馆确认？”陈锦书半点不肯相信，恨不得当下就拉着顾洝前往医馆。

　　“真没有。”顾洝哭笑不得，暗自心想他和陈雪生至今都没全垒打过，总不能自体繁殖了吧，“我俩身子尚且没有调理妥当，哪有这么容易怀上孩子。”

　　陈锦书想起自家弟弟孱弱的底子，叹了口气，这才放下心思。

　　往后每日，顾洝都出摊到晌午方才收摊回家，日日净赚数百文，陈小石头在村里收购鸡蛋已经供不应求，还得跑去邻村收。乡里乡亲都听说陈家做起了吃食生意，人人感慨当初这场冲喜倒是撞了好运，一桩桩喜事接踵登门。

　　转眼入了五月，天气一日热过一日。陈雪生读书时总爱敞开窗户，徐徐微风拂过面颊，格外舒爽。

　　“真不必特意为你寻一位夫子？”顾洝望着坐在窗前捧书诵读的陈雪生，“咱们如今手头有余钱，就算请人单独指点你，也足够承担。”

　　顾洝不愿陈雪生分心帮衬生意，总打趣他一心想做官家夫郎。陈雪生便将全部心思投入读书，打算来年春天下场参加院试。

　　“镇上那些夫子大多迂腐守旧，论学问，我瞧着还比不上李老板。”陈雪生挑起眉，浅笑着说道，“可李老板的学识，又未必能胜过我。”

　　听见这般带着傲气的话语，顾洝忍不住笑了，他并不觉得自家小相公在吹牛，陈雪生难得展露这般少年意气。

　　“看样子再过不久，我就能如愿当上官家夫郎，踏踏实实躺平了。”

　　顾洝仰躺在床上，陈雪生顺势凑上前，伸手替他揉捏胳膊，自从顾洝每日出摊做生意，二人相处的时间少了许多，只要顾洝在家，陈雪生便只想黏在他身旁，就算什么都不做，单单挨着，心里也觉得踏实。

　　“怎么了？”顾洝枕着胳膊，懒洋洋看向给他揉胳膊却频频走神的陈雪生，陈雪生俯身，轻轻吻了吻顾洝的薄唇。

　　“什么时候才是‘到时候’？”

　　陈雪生声音压得很低，顾洝起初没能听清，后面听清了才笑起来。

　　“我问问你，我不在的时候，你案头摆的到底是圣贤书，还是什么小黄书？”

　　其实两样都有翻看。

　　陈雪生脑海里浮现出李老板赠予的那本珍藏话本，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自然都是备考的圣贤书，我从不看那些闲杂话本。”

　　陈雪生不敢迎上顾洝带着探究的目光，缩着身子趴在顾洝肩头，声音瓮声瓮气，“所以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啧，下次寻刘大夫开药的时候，你不妨亲自问问他。”顾洝扫视一圈陈雪生的书桌，没瞧见那本话本，便不再深究。

　　不过是私藏小黄书而已，只有他肯为自己花心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