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慢慢》郁曲优

6、千面

　　不知道韩毅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中午回到公司后他就没再找过我。

　　因为上午的事，心情不好地使劲工作，凤孔雀忙着献殷勤也没有来找我的麻烦，交接整理很快做好了，我坐在位子上有点心不在焉，想着该什么时候给韩毅答复。最后看周围同事都在自己忙自己的，我点开□□，呼叫若兰。

　　我：在吗？
　　若兰：姐正闹书荒呢，你上班偷懒啊。
　　我：这么快！我还怕你掉书里了又要叫半天你才回。
　　若兰：别提这伤心事，再提姐跟你急了啊！
　　我：好好，我找你是想要八一八我和我们经理不得不说的故事。
　　若兰：天哪才两天就有八卦啦，死鬼你还不快快道来！

　　于是我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她。

　　若兰：小漫同志啊，你如此纠结究竟为哪般？
　　我：我不为哪般，只想要你给我出出主意，什么时候答应他才算及时又不失矜持？
　　若兰：笨呐你！不要纠结时间的问题，重点是怎么样在帮助那一对的同时不把你自己搭进去！
　　我：把我自己搭进去？怎么可能？那种JP我还消受不起。
　　若兰：我的意思是不要到时被逼婚了，猪！
　　我：汗，你也想太多了吧。
　　若兰：你那经理就是个活生生的渣男，要耍障眼法不去找女同，专来欺骗伤害你这样的傻妞。
　　我：……

　　下班时凤孔雀好像突然想起我了，临时给了我一沓调查资料，叫我总结好

　　再打印出来，于是我只能加班。

　　说什么循规蹈矩就不会被逮到错处，就不会被凤孔雀恶整，都是浮云！我看她就算色迷心窍也不会忘了整人的变态爱好。

　　这一堆资料明显不是急需的，虽然我才来不过两天，但我也知道我们现在在做的案子和这个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是不知道哪个二线备用方案要用的。可我还是抗拒不了，且不说我初来乍到，今天被韩毅突如其来的一番表演，我得罪的人已经不是一个两个，有谁会帮我，韩毅？他早早就走了，可能是去找他家亲爱的了吧，是啊，怎么也该告诉他我这个傻妞在考虑了。

　　聊□□的时候，若兰只给了我一个建议：一个字——拖，一直拖到韩毅肯把那句看心情给收回去为止。可是中间这段时间要怎么过啊？再怎么小心翼翼地不犯错不出头，碰到哪天韩少爷心情不对了，又跑来和我勾勾搭搭、暧昧招摇一番，恐怕就不是加班可以解凤孔雀心头之恨的了！

　　我一边心里乱七八糟地想来想去，一边手指飞快地写着总结，还好我基本功够扎实，这点事还难不倒我，预计八九点钟就可以回家了，唉，一说时间，肚子真饿呢。看看手表，才七点过一刻，剩下一大半没完成，是出去吃还是叫外卖呢？

　　在我犹豫的时候，天花板的大灯突然亮了，韩毅皱着眉走过来，又一伸手把我桌上的小台灯关掉，不由分说拎我起来，说：“跟我走。”

　　我甩掉他拉我领口的手：“去哪里？我班还没加完呢。”

　　“不用做了，跟我走。”他又来拉我的手臂。

　　我侧身让过，指着桌上那堆资料对他说：“可是这个今天必须做完，明天要用吧。”

　　他低头定睛一看，眉又皱了起来，语气不善地问：“谁告诉你明天要用的？这谁给你的任务？”

　　“啊，原来不急着用的吗？”我假装惊讶，犹犹豫豫地解释道：“看到这个堆在上面，我以为要用呢，所以想帮忙拿来做了。”

　　他冷笑一声，似乎是领悟到了我的另一层意思，转身大步走出：“你别管了，跟我走吧。”

　　我这才开始收拾，头也不抬地问等在门口的韩毅：“你只说跟你走，是要去哪里呀？”

　　“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我抬头看他，他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于是继续收拾：“是没电了吧，忘充电了，你有打电话找我哦，难怪找到公司来了。”

　　“你关机，我问的凤颦娇。”凤颦娇就是凤孔雀。

　　“原来是凤秘书告诉你的。”我撇撇嘴，拿起包走到他面前，“你先告诉我是去哪里，不然我可不去。”

　　他轻笑：“又不会把你卖了，怕什么？”见我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食指扫过我的脸颊，
　　“你这丫头，应该还没吃饭吧？叫你和我共进晚餐，肯去了吧？”

　　听他叫我丫头，我有些恍神，不说什么抹一把脸跟他走了。

　　有人请吃饭，不吃白不吃。不过想到上次他饭桌上的表现，我不禁有些怀疑这次他的正常是不是幻觉。

　　“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果然，他又开始了。咽下嘴里的饭菜 ，我认真地看向他，他也正认真地看着我，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我赶紧低头夹菜，一边回答他：“考虑是需要时间的，再等等看吧。”

　　“可是已经一天了。”中午到现在算一天？“好吧，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你就给我确切的答案。”

　　按他的算法岂不是后天就要给他答案，拖字诀还怎么拖啊？“要是我给不了你答案呢？”

　　“后果自负。”

　　我蔫了，后果自负，多么销魂的四个字，销魂到我自己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不要逼我，强扭的瓜一点都不甜的。”

　　“我没有逼你答应，你现在就可以拒绝我。”他的口气却不容拒绝。

　　我欲哭无泪，抬头可怜兮兮地看他：“那，说好了，三天后，不能再提前了。”

　　他一脸深感欣慰的笑容：“是你自己说的，我没有逼你啊。”

　　是，您除了说了句“后果自负”外，您一点都没有逼我……

　　三天时间是正常的三天时间，只是韩毅一点都没有浪费，每天早中晚除了兴高采烈来打招呼，下班前更是准时来拉我去吃饭，直接导致我三天都是众矢之的，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我何其无辜，因为经理大人的一举一动如此受人关注，我就成了那人所共诛的妲己、褒姒，虽说好歹是个美女的角色，但我一点都不稀罕啊！

　　转眼三天过去，若兰和我都束手无策，于是我就成了经理大人名义上的女朋友，我泪流满面。

　　成为韩毅女朋友的那一刻，很正式，很隆重，很激动人心。

　　韩毅请了全公司的人，因为是周五，周末不用加班，大家能玩得尽兴，听他宣布后，全场欢呼雷动，祝贺连连，每个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来敬酒。饭桌上还好，来敬酒的大多被韩毅挡了去，饭后去KTV，大包间又送了很多酒水，灌我的才正式上场。

　　首先是本部门的几个女同事，轮番来说好话敬了我一次，韩毅不好挡，看我醉意不浓，也没有插手来管，然后那天在洗手间非议我的三个人又来赔罪，希望我往后不要计较，我看林雅蓉有点无地自容的样子，没计较其他两人眼中明显的挑衅，喝了。

　　凤孔雀才是压轴，最后上场却最有分量，她满脸郑重的给我满上酒，说：“你是我们的新同事，公司没有统一的迎新活动，这杯酒就算我代替全公司的人欢迎你了。”

　　“谢谢。”我无法拒绝，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马上倒上第二杯：“这是代表我们部门全体员工，欢迎也谢谢你的到来，谢谢你帮我们分担了许多事，来，我先干为敬！”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是分担了许多事，保洁员的工资都该给我了。

　　第三杯眨眼又到，她笑眯眯：“这杯是我自己的了，恭喜你和韩经理喜结良缘。”

　　笑得那么假，怕人不知道你笑里藏刀吗？我也笑：“呵呵，谢谢。”

　　第四杯，“祝你们白头偕老！”

　　……

　　想不到凤孔雀口才那么好，我都记不清喝了几杯了，她还有说不完的祝福话。

　　其实不用废话那么多，想要我喝，难道我还有给脸不要脸的道理？

　　“好了，别喝了！”一个人抢了我的杯子。

　　我冲凤孔雀无奈地笑笑，不是我不喝，是有人不让我喝呢：“凤秘书，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像谁？”

　　“嘿嘿，不告你！”

　　其实在包间里的时候，我是很清醒的，我知道最后散场是和韩毅在一起，可是出来后，头给夜风一吹，就变得昏昏沉沉的了。

　　记得昏昏沉沉地上了计程车，有人在旁边小声问我：“你刚才说凤秘书像谁？”

　　“你好坏，想趁人之危呀，我才不告诉你凤孔雀像谁呢！”

　　“凤孔雀？”那人在耳边轻笑，“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我嘟哝：“鬼才会相信你！”

　　那人不知听到没有，呼吸声就在我耳边，呼出来的气正好吹到我领子里，我扭动一下，埋怨道：“离我远点，我脖子被你吹得痒死了！”

　　那人又笑，挨着我的身体一抖一抖的，我有些恼了，吼道：“叫你离我远点没听到呀？”

　　“那你先告诉我凤孔雀像谁。”

　　我最讨厌人威胁我，于是说：“滚，我才不要告诉你凤孔雀像凤姐呢！”

　　那人大笑，抱起我：“好好好，你千万不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