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慢慢》郁曲优

17、Single Ladies 余小漫，我

　　我莫名的有些害怕，这时一个人走进来隔断了我的视线，等那人过去后，程斐晔还是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却恢复了正常，他说：“我知道C市是一座很休闲的城市，据说，哪怕不是假期，只是短短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C市的购物街也会有许多上班族。你说，这是为什么？”

　　说到这里，我以为他就算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也不会仅仅和我讨论这个社会学方面的问题，可是他居然就这么停住不说了，这已经不只是鸡同鸭讲的问题，而是好比你在看一部小说，明明开始是男主们暧昧来暧昧去，突然女配变成主角，文章类别从耽美变成了言情，那种感觉真的…

　　我呆愣这么一会儿，才小心地说：“可能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吧。”

　　“这么说你也是去缓解压力了？还顺便带了个男人？”

　　觉得这句话有点讽刺的味道，我壮起声势：“你这人很奇怪啊，我做了什么关你什么事？你既不是我爸又不是我妈，说这些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作为你的家属，我当然有必要了解你的生活。”他振振有词。

　　简直不可理喻！我冷下脸，郑重道：“谢了，可我不需要你这种家属。我看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说完我就走上楼梯，只听他在身后说：“余小漫，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怔住，回头一看，他已经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世界上很多的悲剧，都是因为一些人的太过执着。因此当我听到程斐晔那句话的时候，我就想，这是不是代表我的悲剧人生开始了。尤其是在几天后的晚上，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韩毅照例把车停住，我正想下车，他却伸出一只手来拉我，低低地说：“我可以，用一下你家卫生间吗？”

　　我没有多想就答应了，直到看见等在楼下的那个人，我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大麻烦。阻止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韩毅走上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啊，我之前在旁边一酒楼吃饭来着，吃完了出来随便走走。”程斐烨微仰起头，右手向周围轻轻一挥，接着说：“你看这天很快就要黑了，我也该回去了。再见吧。”说完就大步离开，也不理韩毅在后面喊他的名字，那背影，竟隐隐有些萧瑟的味道。

　　见韩毅只是叫了程斐烨两声就没动静了，我撞撞他的胳膊，问：“你怎么不去追呀？”

　　他看着我轻笑：“我还等着上你家卫生间呢！”

　　结果他真是只去过卫生间就急着走，我匆忙放下泡一半的菊花茶，他已经到了门口，一边换鞋一
　　边跟我解释：“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他低着头，肯定看不见我脸上的取笑之意，我故作正常嘱咐他：“虽然有急事，你开车还是要小心啊。”可别为了小情人搞个车祸什么的。

　　回我一个笑容后，他跑着下了楼。

　　看来这一对，还需要好好磨练呐！

　　后来的几天程斐烨都没有再在楼下堵我，顺带连韩毅也没有找我继续在人前扮恩爱，生活里我过得舒舒服服，而工作上，公司正在准备一个大案，我这样的新人终于也能摸到真正前线的边边角角，正是从中吸取经验和崭露头角的大好时机，部门里人人摩拳擦掌，明里的小争小斗少了很多，而暗地里的勾心斗角，一般是不会和我这小人物搭上关系。所以我这几天过的还算欢欣鼓舞，以至于在周末的同学会上，被问到家属怎么没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某人已经好几天没出现的事实。我以他工作忙为由敷衍过去，若兰也在一边帮我圆谎，估计以为我说的是韩毅。

　　不过是一群毕业才一年多的人而已，又大多就留在本市工作，自然对重回母校游览这样的节目没多大兴趣，好在又投票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会换个好玩的地方，大家这才稍微表现出些激情。

　　半小时后，看着眼前这有点眼熟的山脚，首先从脑袋里冒出来的居然是“这地方好像也不比学校好玩到那里去吧”。不过，还好这次没穿会走断脚的高跟鞋，所以最终和众人一起无惊无险的走完整条路线。

　　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这几座山不算高，好在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一眼望下去，都是一片片的农家与果林等，稍远才是属于C市边缘的小镇，可惜走到这里的人大都不被这景色所吸引，他们心中期盼的是这山顶寺庙的佛光。

　　原来这寺庙本就香火旺盛，很早以前就有一条香客们走的山路，现在新修了能直达庙门的车道和供应喜爱游山玩水的游客的稍平坦的石梯山道，这里的香火更是鼎盛起来，来往游人不断，各类做小生意的商贩也沿路多了许多。庙门虽然不小，我们一行二三十人，一起行动只怕也要堵了别人的去路，于是进了庙门就只好分散开来。

　　我和若兰还有另外两个女同学一块儿决定从最里面开始往外面参观，一路穿堂过室，到后来眼前一亮，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比地面高出半米的露天平台，我们走上台阶，几米远处有一面独立的红墙，墙上覆盖着窄窄一片绿瓦屋顶，就像旧时的牌楼，却是正正挡在路中间没有所谓的门洞，墙的两边留有只容三个人并肩走过的过道，过道另一边就是山崖，连围墙围栏之类的东西都没有。我们两人一边走过那条过道，这才算真正的豁然开朗，原来这是一个很大的场地，场地外边不是什么山崖，只能算稍高的坎，下面3米左右就是桃果初结的桃树林，而刚才拦路的那面红墙，这一面却是一般寺庙很常见的样子：中间凸雕着略低于墙高的佛字，两边分别雕着一尊宝相尊严的佛像。

　　这幅景象使我们立刻想起了祈福的方法，互相怂恿着前去。因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身边并没有准备相应的遮眼工具，我们只能自己眯着眼睛向前走，胆子最大的若兰自告奋勇第一个上前，结果走太快差点摸到平台外边去，经我们帮忙提醒才正确地摸到佛字。不过这样一来，剩我们3个都不太想去了，反正她们和我也都不是信佛的人。若兰却不肯罢休，在我旁边悄声威胁：“是好姐妹的话就给我上去，她们两个我来解决！”我还在犹豫，她扶上我的手臂，暗暗使劲掐住，一边用受委屈小媳妇似的哭腔道：“你就这么忍心我一个人丢脸吗？”

　　我就不吐槽她言行之间的差距如何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脊背一挺，顺带抽出惨遭蹂躏的手臂，瞬间黄继光董存瑞一干英勇烈士附身状，若兰还向她们解说：“我们来到这样的佛门圣地，就应该和余小漫同志一样，要时刻保有一颗敬畏神佛的心！”

　　好吧，我已经吐槽无力，闭上眼睛顺着若兰的推力原地转个圈，然后颤颤兢兢一步一顿地向前走。并不像预想的那样困难，走了九步就感觉有墙面挡住了眼前的阳光，于是紧走两步向上跳起，伸手去摸想象中的佛字顶端，手上却摸空了，感到身体撞到东西，我吓得睁开眼，同时对方抱住了我的腰，而我眼前是对方身后山坎下阳光照耀里的果林，不过这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对方就把我放下了地。

　　这时若兰她们也围拢过来了，若兰把我向后一拉，柔声问我：“你没事吧？”

　　我回声没事，因为在若兰拉我的时候就已经认出对方，所以在看出若兰有和对方理论的意向时出声道：“啊，刚才多亏有你啊，哥！”

　　若兰惊呼：“他居然是……”

　　我点头，尴尬地笑：“他是我哥。”一边为陈熙介绍：“她们是我大学同学。”

　　这么一来，几人刚才的不解都一扫而光，互通姓名后就一起游览起来。其间我们看到稀奇的事物讨论时，陈熙都一一详尽地为我们解释，渐渐变成他在前面边引路边解说，我们跟在后面听。趁他们三个不注意，若兰拽我落后几步，这才好奇地轻声问我：“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一个哥哥，他真是你哥？”

　　“当然是真的，只是不是亲哥哥的那种。”我补充道。

　　“不是亲哥哥啊，”她眼珠转了两圈，神情变成阴邪，冲我嘿嘿奸笑道：“看不出原来你好这口啊！难怪这么多年都没见你主动跟人谈个恋爱什么的，真看不出来啊！”

　　“好哪口？你，你，”一想明白我赶紧争辩：“你这小妮子！怎么脑袋里光想这些东西，漫画看多了吧你！不许乱想！”我手上也不敢停，趁她不备不断挠她痒痒。

　　“哈哈，我不说啦，你别挠了！哈哈哈哈……”寂静的罗汉堂里，若兰的笑声一下子惹来所有人不满的眼光，我连忙收回手，把捂住嘴依然忍不住笑的若兰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