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友人》 他自笔尖流 ...
-
为这个世界不存在的一个人成立后援团，这是件很荒谬的事情吧？
但偏偏新原龙之介就做到了，他不仅做到了，甚至还把这个世界与他友人同名的人拉进了后援团，两人先后成为正副会长（虽说该团目前仅有三名成员）。至于为什么要特地提到那位友人的名字，自然是因为对方乃后援团成立的初心、同时也是他们要追随的人——“芥川龙之介”！
不过后来为了避免弄混名字，他们几人便一致决定在这个世界以对方曾经用过的笔名「柳川隆之介」来称呼他。
而身为这位大文豪最亲近的友人兼最特殊的造物新原龙之介对此并无意见，毕竟在他自己身上同样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作为柳川隆之介生前于渴望中构想出的存在，借用司书的话来说，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比柳川隆之介还要接近本人也说不定，不过由于其说法过于没谱，被大家一致否决了。总而言之，这位在俗世、同时也被其主人称之为「二重身」的特殊存在，得益于炼金术的帮助，不仅没有随着主人的逝世一同消散，反而还跟着一起转生到图书馆帮忙打侵蚀者，只能说不愧是“芥川龙之介”？
虽然新原龙之介当初很快便决定了自己在这个世界要用的名字，但是轮到图书馆的那位，他们几个可是为此争论了整整三个月。
当某个「好奇心」泛滥的家伙问起这事的当事人之一——芥川龙之介时，对方朝他翻了个白眼，一脸理所当然道：如果不是秋声先生说再不决定下来就撤销发下来的授权，在下有信心再战三个月。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即使对手是新原先生在下也不会认输的！
“饶了我吧，那三个月还不够你们折腾的吗？”
德田秋声“嘶”了一声，颇为头疼道。
“尤其是新原和芥川你们两个，每次辩论到最后都会幼稚得生气起来，然后晚上偷偷跑去那种混混堆里大闹一通，托你们的福，那段时间可没少被他们上门哭诉这些事。”
“抱歉，又给秋声先生添了不少麻烦。”
话虽是这么说，但新原龙之介显然一副知错不改的样子，尤其是坐在他旁边的芥川龙之介一点声也不吭、只是别过脸的情况下，潜台词就差直接摆出来了。
对此，在场的另外两人表示早已习惯。
“不过还真是意外，芥川你居然能和太宰坐下来聊天了。”司书像是想起了什么，以至于话里都不自觉带了点笑意，“明明你们两个在刊物上吵得那么凶，私下里也是互相不对头。”
“是他自顾自地走过来，完全不听在下说的话。”
芥川龙之介迅速反驳了他的说法。
“在下是无法和那个家伙握手言和的。”
“那太宰是喝醉了吗？”新原龙之介则是重点完全跑偏了。
“唉？”司书歪了歪头。
芥川龙之介迟疑了一下，还真跟着一起跑偏重点了：“不应该吧，在下虽然确实不想看见他……”
“但那也只是一小杯清酒啊。”
“也？”原本还在厨台擦拭餐具顺带旁听的德田秋声，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们去了酒吧？”
“你还喝酒了？！”
芥川龙之介：……
司书：“啊呀，露馅了~”
新原龙之介：“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呢。”
两人的反应都十分平静，德田秋声左看看右看看，不敢置信：“你们都知道？”
“其实还有中也……”眼看到德田秋声的脸色越发难看，司书连忙清咳一声，供出了罪魁祸首，“是新原先生放纵的，”他说，“我是前段时间去便利店买酒才知道有这回事来着。”
见其他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新原龙之介放下手里的书，略作沉吟，恍然大悟道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新原，这种时候才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已经太晚了。”德田秋声吐槽道。
“但我真的是才刚刚想起来，最近太忙了，原谅我吧？”
新原龙之介用一种近似乞求的语气说着，眼神真切而诚恳，就像注视着自己所珍视的宝物一样，那其中的情感真诚而灼热，直白得叫人不禁面红耳赤。却又温柔得叫人不忍拒绝，就如同月色下流淌着的涓涓细流，令人不自觉发出赞叹的声音，也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相信他所说的话。
以至于很多人明知这人是在刻意卖傻，却又偏偏愿意为其买单，心软放他一马，可以说是被惯出来的了。
顺带一提，新原龙之介总会在事后对这类评价进行反驳，并且声称这是在柳川隆之介身上才会发生的事。
“所以我才说他除了比柳川先生要从容自信一点，其他方面基本没差。”司书从自个碗里捻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语气、神态、动作还有些习惯和癖好都一模一样，”他说，“嘛，就连否认的态度也都大差不差的。”
刚从外边回来没多久的中原中也给自己开了瓶酒，听完这次话题的前因后果，对司书的看法显然颇有微词。
“怎么说呢，有时候真觉得你在这方面真不愧能和芥川混到一起去。”
他往盛着酒液的玻璃杯里加入几块冰，神色自然地推到芥川龙之介手边。
“对新原的滤镜也太重了吧。”
作为21区明面上的主要战力之一，他曾见过几次新原龙之介与那些□□和非合规武装势力对峙的场面，就结果而言，哪怕算是碾压也不过分。只不过那时候对方给中原中也的感觉，只是在单纯地、没有感情地清理眼前的障碍物而已，就像打开门需要转动门把手一样。
明明浑身都透露着厌倦的气息，偏偏手里的动作却又干脆利落得令人感到可怕，脚下的步伐似是踏着某种特殊的旋律，在那一片人海中翩翩起舞，等中原中也回过神时，才惊觉只剩他和新原两人还稳稳地站着。
而那些“自愿”成为伴舞的人，都已经在这场舞会过程中深深的睡去了。
这可和司书他们口中的那位温柔的大文豪联想不到一起。
想起自己在门口还撞见了新原龙之介，对方显然一副准备外出的样子，十有八九和最近21区重建工程屡屡受阻有关。想到这里，中原中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那家伙明明和柳川有很大区别。”
后援团里在场的两位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中原中也：？
“我说了很奇怪的话吗？”他看向一旁的德田秋声，疑惑道。
对方摇了摇头。
“没有那么回事，只是觉得中也在这方面上还是很善良啊。”
“在下赞同你的说法。”
“怎么芥川你也……”
“但是，中也是中也，新原先生是新原先生，”司书笑着这么说，“这点不要弄混了。”
中原中也：“哈？”
见状，德田秋声叹了口气，走过来数落了一下话总是不说明白的某个家伙，同时又收走芥川龙之介手边的酒杯。
“中也，司书并不是指责你的意思，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你拥有着我们所无法掌握的视角，所以才能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清楚新原会有什么样的感受。那是只属于你们的东西，我们能做到只有尽力去了解他，而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放心吧，中也，新原是与你十分相似却又十分不同的存在。”
没有给中原中也插嘴的机会，德田秋声又紧接着说道：
“他诞生的意义是肯定柳川的一切，满足那位神经过于敏感的作家对情感的渴求，减缓对方会触碰到的痛苦。所以新原会知道柳川希望他知道的一切，也会知道柳川不希望他知道的一切。他清楚柳川是如何一笔一字写出了那些作品，看着那人此生唯一一次的任性，陪伴着、见证着对方走到了最后。”
他自笔尖流淌而出的生命中诞生。
“对新原来说，柳川是他唯一的友人，也是他的全世界和存在的理由。”
中原中也从未接触过这类人，也无法理解这种想法。
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那人，也全然接受着那人的一切，将对方视作自己的全部，这种事真有可能存在吗？
若是以往，他必定会在深思前便拒绝去了解它。但不自觉的，他看向自己的后辈——芥川龙之介，似乎是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点解释，或者说，只是一点提示。
很显然，那个迟到了三年的问题此刻终于追上了他。
对此，芥川龙之介只能摇头。
“新原先生希望能够保护自己友人那颗强烈却又脆弱的自尊心，哪怕在作家柳川隆之介逝世后，这个想法也从未发生过改变。”芥川龙之介停顿了一下，微微垂眸，“或许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就不再单纯是作家柳川隆之介笔下的那位「二重身」了。”
而那位本就心思敏感的作家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一点。
然而就像盛大的戏剧落幕后，舞台最终归于沉寂，柳川隆之介也不可避免地对这份足以灼伤他的情感产生了怀疑。他并非不信任对方，倒不如说，他的信任比新原龙之介对自己的尤甚。
他只有对自己十分不自信。
“在下同样也在追寻生命的意义。”
说着，芥川龙之介抬了抬手里的书，是先前新原龙之介拿着的那本。
“但是，正如秋声先生所说的那样，中也先生和我是极其不同的存在。”他说，“所以关于这个问题，在下无法给出回答。”
“……我知道了。”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在周围三人的注视下，猛地给自己灌了一瓶酒，然后拿起帽子戴上，起身就往外走。
刚好撞上了回来的芥川银。
“中也先生？”对方疑惑了一下，怀里还抱着一个装着面包的牛皮纸袋，“是要准备去巡逻了吗？”
“嗯。”
“这样啊……那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新原先生吗？之前看他和哥哥好像都很有兴趣的样子，我就买回来了，店员小姐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芥川银一边说着，一边从纸袋里拿出了两个独立包装的面包，递到中原中也手里。
“橙色是新原先生的，蓝色是中也先生你的，路上小心。”
“好。”
对方点了点头，很快便离开了。
“哥哥，中也先生和新原先生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回到屋里的芥川银脱下身上的风衣，坐到自家兄长的身边提问道。
“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芥川龙之介揉了揉她的头，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在学校玩得开心吗？”
“有点无聊，但也有遇到不少有趣的人。”
“学生时代就是这种感觉啦，收拾一下，秋声先生说要准备庆功宴了。”
“不要随意替我做决定啊！”
“迟早都要弄的，快点快点，吃完面包就行动起来，给那两个一点小小的惊喜。小银先坐着休息一下，等会过来帮忙拉横幅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