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放松》 非正常人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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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下，德田秋声给窗台上的花浇完水，看了眼时间，把热牛奶和面包一起端出厨房，换下围裙，然后上楼去敲门叫那几个不省心的家伙们。
一想到这几天恰好是截稿期，德田秋声就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他自然不是为交稿而苦恼，毕竟上个月他难得灵感迸发，不眠不休了三天，手里的存稿足够应付编辑。但与之相对，其他人不知为何都陷入了各自的瓶颈期，以前倒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德田秋声甚至可以说是这里边（瓶颈期）的常客。
只是，正常人如德田秋声会选择适当的方式放松精神、释放压力。
非正常人只会折磨自己，同时也不忘记折磨他人。
因此，在贫民窟里，曾一度传出了疑似某处是专门收容精神病患者的谣言。
德田秋声的精神状态从未如此受到质疑过。
回到现在。
当德田秋声走上二楼时，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丁点动静，房门全都紧紧关着。
这本来没有什么好奇怪，毕竟就往常来说，除开作息正常的中原中也外，其余几个都习惯了赖床睡懒觉，非要人上来敲门才肯起床。只不过，一旦到了截稿期，这群本就精神状态堪忧的家伙，只会一个比一个出幺蛾子，其中尤其要数某位放飞自我的炼金术士。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听见司书在怂恿别人物理逃离写作地狱，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动静，才是最危险的情况。
德田秋声深觉心累。
他毫不犹豫走到某个房门前，猛地推开，却发现房间主人正背对着自己坐在书桌前，平日里整齐一致的纸张和书籍散落在何处，还有不少纸团落在地上。
“我要出国。”
平淡的声音一如既往，可越是如此，德田秋声越是不敢掉以轻心，天知道他上次轻信了对方，结果就是害得自己在横滨那条河里捞了一天的人！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道：“是打算出去散散心吗？”
司书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子，回头朝德田秋声笑了一下。
德田秋声眼皮一跳，直觉事情不妙，连忙伸出手想要拽住对方：
“等一下，你……”
“去‘天国’！”
下一秒，他就推开旁边的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来不及多想，德田秋声立即发动自己的异能力——缩影，一只黑色夜叉自他背后显现，下一秒，便紧跟着那个消失在窗边的身影冲了出去。
得益于先前“书”和司书两者的交易，德田秋声也获得了这个世界的特产——异能力——虽然只能从自己已经发表的作品里选择，并且效果也属于未知，但总算有自保的实力了。可司书与他不同，哪怕掌握着炼金术以及转生文豪的实力，其本质上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当德田秋声看见夜叉稳稳接住司书时，心底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下一秒，某个熟悉的身影从隔壁窗户一跃而出，猛地下坠，德田秋声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很快，又有另一抹红色光影跟在后边，也一起跳了出来，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呼唤：
“芥川！！！”
幸而在芥川龙之介最接近死亡的前一刻，他身上的羽织似是暴动般疯狂鼓动着，飞速伸长自己的身躯扎进地里，一点点减缓芥川龙之介下坠的速度，最终得以成功救下了自己的主人。
只不过对方似乎对此并不领情。
青年皱着眉头，事后在黑兽们自主收缩身躯、羽织再度变回平平无奇的样子时，神情更是愈加恍惚了些，就连后脚跟上来的中原中也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要知道平日里芥川龙之介可是他们这群人之中，属于最懂礼貌的那一位，当然也包括武力方面。
而一旁的司书早早就从夜叉怀里跳出来，凑了上去。
但和旁边关心对方精神状态的中原中也不同，他拍了拍芥川龙之介的肩膀，略显遗憾道：
“这次又失败了，芥川……”
“人生真是比地狱还地狱。”
“写不出还要被催稿，的确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这话无异于往芥川龙之介身上又插了把刀子，脸色变得更差了。
“喂！看看场合再说话啊，你这家伙！”
“让中也来说这种话还真是莫名别扭啊，说起来，你的稿子写完了？”
原本还在指责司书的中原中也瞬间收声，目光游移，这看看那看看就是不看自己眼前的两人，摆明了心里有鬼。只可惜坚持社交礼仪的芥川龙之介不会主动打破氛围、放飞自我的司书只想看乐子，两人紧紧盯着中原中也，大有对方不开口自己就绝对不会说话的气势。
中原中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啧”了一声，挠了挠头，半天才吐出句话来：
“……没有。”
“太好了，我也没有哈哈哈。”司书大笑着拽住两人的手，然后高高举起，“要不我们一起去炸了出版社吧？”
“在下赞成。”
“呃……这样不好吧？”
“喔喔，中原·隐藏版·横滨的良心·中也限时回归了！如果我说那出版社是港口Mafia旗下呢？”司书不知从哪里掏出张资料表，指着上边清清楚楚打印出来的某个公司的名字，笑得一脸灿烂。
芥川龙之介眼神一冷：“不必劳烦两位动手，在下一人前往便足以。”
说完，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把武士刀，握住刀柄，缓缓拔出，一副随时准备出去干架的样子。
早些年他和芥川银在贫民窟四处流浪、还没觉醒异能力的时候，天天不是被卷进黑*帮火拼现场，就是被仗势欺人的渣滓找乐子，他痛恨那种一眼望到尽头的日子，更痛恨那个时候弱小无知的自己。
在场的人都知道芥川龙之介那些年的经历，只不过……
“你这副样子就完全让人放心不下了！”中原中也吐槽道，“刀，把刀收回去，你也太冲动了吧？”
“我觉得完全没问题！”司书语气异常兴奋地说，“去吧芥川，是时候让那群家伙想起什么是‘罗生门下的恶鬼’了。”
“是，在下绝不会辜负新原先生的教导！”
“真是拿你们两个没办法……”
在此起彼伏的吵闹声中，德田秋声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你们几个差不多给我适可而止了！”
等三位作家被闻讯赶来的新原龙之介教训了一通后，才肯乖乖坐到饭桌前，等待德田秋声把早已凉透了的早餐重新加热。
“为什么连我也要被揍啊……”中原中也顶着头上的大包不满道。
“唉？”坐在另一边喝茶的新原龙之介眨了眨眼，“是我误会中也君了吗？”
“才没有那回事，中也这家伙压根就没有拦住芥川的意思，就是嘴上走个流程而已。”
司书摆了摆手，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中原中也的意图。
“说不定还想偷偷跟过去呢。”
中原中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毕竟他确实有那个打算，尚且还做不到像某人一样面不改色地说瞎话。
德田秋声这时候端着早餐走了过来，一一放到三位作家面前。
他一边解开身上的围裙，一边加入了话题：“说到底你们几个就算写不出稿子，也不要做出那种事来追求灵感，会带坏小孩子。”
“但是我和芥川的新作刚好有几处节点都和这方面有关，”司书叹了口气，“没有过类似的感受很难写出来，你也不想大早上见到两只鬼吧？”
说完，好像怕他们不能理解似的，司书伸出双手装作握住了什么东西，然后往自己脖子上套，右手虚虚握成拳，好似拽着什么绳索之类的东西往上边扯，双眼翻白，连舌头都吐出来了。
德田秋声：……
“不，两种我都不想看见。”
“赞同，而且这根本没区别好吧！”
中原中也想起先前才打开房门就看见自家后辈跳窗，他想都没想就开异能直接冲了过去，那一刻别提有多心慌了，深怕下一秒就成为芥川龙之介逝世的第一目击者。
这种事无论多少次都无法习惯。
而坐在旁边的芥川龙之介隐隐有所察觉，他抿了抿嘴，放下手里的餐具，朝中原中也说了声“抱歉”。
“在下又让你感到为难了。”
“呃…不是，我，”中原中也看着朝自己低下头的青年，直觉对方肯定又把过错揽到了身上，“你不用感到抱歉，芥川。”他张了张口，半天才憋出了句：“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中也君是在检讨自己，”新原龙之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拉过椅子坐到芥川龙之介身边，“就像你还没原谅过去那个弱小的自己一样。”
“你们两人相处多年，都是把对方放进心里视若珍宝的人，所以再怎么任性，也会相互理解。也正因为如此，即使知道芥川不会轻易去死，一定是有准备有目的才会去做这件事，中也君也会感到不安。这并非是对你的不信任，也并非指责你的任性，只是中也君对你下意识的爱护和在意。”
“等等！别说了！”中原中也满脸通红地打断了他说的话，“不要再继续说了！！”
“唉，为什么？”新原龙之介歪了歪头，“中也君不是吗？”
把朋友放在自己心上。
芥川龙之介没有说话，但盯着中原中也的眼睛里也表露出了相同的疑惑。
“……没有那回事。”中原中也扯低了些帽子，企图遮住自己羞红了的脸，“只是，新原先生你后边说的那句话……太容易让人感到害羞了。”
说完，他一口气喝完牛奶走外边去了。
“有吗？”
两位龙之介对视了一眼，小的那个摇了摇头，大的无奈地笑了笑。
“中也只是不擅长面对那么直白的话语而已。”司书小声插话道，“总而言之，中也希望你能多和他说说话，不要总把自己憋成闷葫芦。”
芥川龙之介：“……在下知道了。”
“最主要还是没有事先说明吧。”新原龙之介望着与自己主人有着相同名字的那位青年，看见对方快速解决完早餐跑了出去，轻轻地笑了。
“那好吧，下次我会记得和你们说一声。”司书遗憾道。
“不要再有下次了！”德田秋声无比心累地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另一边，“新原你也说说他吧。”
“我？”
“这家伙也只听得进你的话了。”
对此，新原龙之介只是似信非信地“唔”了一声。
司书：“说起来，新原先生你早上去哪里了？”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还是那么生硬啊。”德田秋声忍不住吐槽道。
“我喜欢的烟草抽完了，所以就去买了。”
“大早上起来就抽烟，真不愧是你……等会，新原你不会还没吃早饭吧？”
新原龙之介：……
“看他那样子，十有八九是这么回事了。”
“真是的……等我一下，厨房应该还有剩些面条，我很快就会做好。”
“那我帮忙收拾一下这些碗吧。”
司书起身把他和芥川中也用过的餐具收起来，放进洗碗池里，一个个清洗起来。而德田秋声则在等水烧开的时候，看着冰箱里的食材，默默思索着要做些什么来。
忽然间，新原龙之介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哦。”
那个人有着柔软而蓬松的乱发，身上没什么伤却缠了不少绷带，明明在微笑着却像是在哭泣，是个笨拙到可笑、敏感又脆弱的胆小鬼。
明明同样也是一位罗生门下的恶鬼啊。
“有趣？”
“那他叫什么名字？”
“他自称为‘焉岛君’——是侦探社的一位新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