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称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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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义庄是一个位于大荒落城和执徐城之间的小村庄，虽然不大，可却是两个大城之间为数不多的小村庄了。
宁义庄还要更偏僻些，它地理位置极为特殊，常年被风沙笼罩，寻常修仙者根本找不到。
陈华沙一家便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他的爷爷几年前就死了，临死前告诫他们家：“如果碰见称骨的人，千万不要搭理，通通赶出村，不要与之交谈。”
称骨，就是找到一个人生辰中的年、月、日、时所对应的“钱数”或“两数”，然后全部加起来，总和就是这个人的“骨重”。它可以解读一个人一生的运势。
陈华沙并不理解，现在随便一个路边摆摊的老道都会称骨，有何稀奇？
直到前几天，一个漂亮的女人来了。她浑身没一点仙力和魔力，说要称骨。他的父亲和兄长当夜就把她拖进了猪圈，等陈华沙去给女人送饭时，女人已经被侵犯了，他的父亲和兄长要让她替他们生孩子传宗接代。
女人缩在草堆里，声音哑得裂开：“放我走，我是来报仇的。我死了，你们全会后悔的。”
陈华沙拒绝。
女人屡次被侵犯，三天后她竟然断了气，死了。她的身子在月光下抽长、变形，最后成了一条无脚的蛇，鳞片在黑暗里泛着冷冷的银光。
村子里有见识广的老人认了出来，指着尸体激动地说：“这是螣蛇啊。我此生也是第二次见啊。”
“螣蛇为奇门中八神之一，蛇修千年成螣 ，螣过天劫成神龙啊，这是天上的神仙啊。”
有村民咽下唾沫问：“吃了是不是能长生啊？”
“那当然，天上的神仙有何吃不得。”
村里当即烧水架锅，火光灼人，开席将蛇肉给煮了，肉香混着腥气飘了整天。
只有陈华沙和一位老道没有动筷子。
刘叔，村里唯一的道士，先前是傀儡宗的内门弟子，后犯了门规被赶了出去。他在外面流浪了许多年，到底还是学了点本事，尤其擅长治理邪祟。
他一直阻止村民们吃那条蛇，可是村民们都红了眼，他哪里阻止得了，只好不住地叹气。
老道是村子里唯一对陈华沙好的人，陈华沙坐在老道的旁边：“刘叔，你不吃吗？”
老道摇头：“吃不得啊，吃不得啊。”
第二天，陈华沙一家要早早将蛇骨埋葬了，老道却拦住了他们：“等头七过了。”
陈华沙的父亲不解：“老刘，还要等头七，等着撞鬼吗？或者等着那个女的家里人来？谁知道她有没有什么本命石之类的。”
“她死的冤，煞气太重了。”道士盯着那口薄棺，“你们家晚上守着棺材，有什么声响告诉我，记住，符纸千万不能掉。”
陈华沙守着女人的棺材在义庄过了一夜，夜里听见木板缝里渗出血泡破裂的声响，低头看见女人指甲缝里卡着半张黄符。
那是今早村里的道士亲手贴在棺木上的镇煞符，此刻符纸背面用鲜血画着歪扭的“救我”。
他吓得碰倒了凳子。父亲骂骂咧咧起来，陈华沙“扑通”跪下去，声音发颤：“爹、爹我错了，您行行好，我这就好好看着。”
待父亲鼾声再起，他摸出怀中那本从不离身的《古神祀录》，撕下其中一页，飞快换了棺上真符，金光不再。
老道次日来问：“棺材里有动静吗？”
陈华沙摇摇头。
“不应该啊。”老道本想仔细检查符纸，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惨叫。
吃了蛇肉的村里人变异了。直挺挺站着，眼球浑浊得像蒙了层泥：“救我！”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剧烈抽搐，手指抠着自己的脸往下撕，竟扯下一层带血的蛇皮，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陌生面孔。
老道无奈叹气，搁腕放了自己的血，村里人喝了老道的血，暂时好了。
老道却像被吸干了精气。看上去又老了几岁。
第四天，村口来了四个人，正巧敲开了陈华沙家的门。
陈华沙从门缝里窥见三男一女，容貌气度皆不似凡人。他小心翼翼问：“你们干什么的？”
司寇鸾看向许兰辞。
这种算命看风水夜观星象的事情，自己的这位好命弟最擅长了。
许兰辞了然一笑，神秘兮兮地说：“称骨。”
陈华沙本想要赶走，结果他父亲按住他的肩，示意他们留下，在他识海传音：“你傻呀，你看他们长得那么好看，穿的也很少见，肯定是哪家不知疾苦的小少爷小姐们。绑了他们，灵石够我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可是少爷小姐们单独出现在这么偏的地方，肯定实力不菲吧。
您凭什么控制他们，是凭我们这个破落小山村最高地阶的法器，还是您和兄长刚刚结了婴的实力？
可是这段话陈华沙不敢说出口，只能说：“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可以叫我陈华沙，我去给你们准备房间。”
司寇鸾的目光掠过堂屋那口薄棺，在棺头符纸上顿了顿，于识海中对景星灼道：“那符有污秽的气味。”
景星灼几不可察地颔首。
四人被请进村里最好的空屋。夜半，陈华沙又摸回义庄，对着棺材低声喃喃自语：“我不是不帮你，是我真的没有这个实力。害死你的不是我，不要找我复仇啊。”
“等我复仇完了，我会帮你好好下葬的。”
屋内，三个人围成一团，正在吃人间一位很有名的白案大厨制作的点心，当然是许兰辞带来的。景星灼靠在屋门旁边的墙边，眼睛看向先前接待他们的那位名为陈华沙的少年居住的方向，厌恶地皱了皱眉。
司寇鸾抬眼，对许兰辞说：“村子里有动静。要管吗？”
许兰辞咬了口桂花糕：“不管，等闹大了我们再解决。”
顾绾一也有疑惑：“棺材里的那个尸骨是什么？”她怎么看不出来？
许兰辞思索道：“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是螣蛇，被污秽污染的螣蛇。”
顾绾一顾蹙眉：“村子里的人要是都死了怎么办？我们不管吗？”
这些人修为很低，她虽然没办法看透他们的过往和命运，可是术业有专攻，许兰辞可以看出来。
许兰辞厌恶道：“村子里没一个好人。全死了正好，不然我还是要杀人的。也省的脏了我的手。”
顾绾一又问：“老道也不是好人吗？”
“年轻时候造了太多的杀孽，但是一直在赎罪，不过救恶人是赎不了罪。”
司寇鸾问：“陈华沙呢？”
他能看出来，陈华沙是这个村里唯一没有黑透的。
“年纪尚小，罪不至死，还不算没救，就看他怎么选择了。”许兰辞望向窗外浓夜，“能看见过去与未来的人，最不能做的，就是干预事情的发展。”
司寇鸾表示赞同：“确实，他们又不是你的亲人朋友，你没有必要为了他们背上代价。”
第五天，宁义庄附近污秽涌动，四人暂时离村，进行清剿，他们又捉捕了一批可以用来审讯的黑影。
他们不在的时候，村民却再度发狂。老道放血，可这回，他的血却没了效用。老道直觉那个女人的尸骨出问题了，本想去检查，村民们不放他走。
村民们把老道绑了起来，扔进那口煮过螣蛇的大锅。
陈华沙的父亲叫嚣说：“您不是有本事吗？再救救我们啊。我们可不想死。”
村民们争抢地喝了老道的血肉煮成的汤，可是汤也没有起作用。
司寇鸾他们四人回村时，正撞上一群眼眶赤红、嘴角淌涎的村民扑来。有人用恶心的目光打量几人中唯一的女子顾绾一：“我昨天就想说了，这么漂亮不留下来真的可惜了。抓住那个女的，给咱们留个种，这样死了也值了。”
这群刁民啊，司寇鸾下意识看向顾绾一。
顾绾一扬手，缚仙索如银蛇窜出，将几十人捆成一团。陈华沙扑到锅边，朝着只剩白骨的道士“咚咚”磕头，额上鲜血淋漓。
许兰辞走到他身旁，忽然开口：“你八字骨重二两一钱，短命非业谓大空，平生灾难事重重，凶祸频临陷逆境，终世困苦事不成。”
“原本你还有机会逆天改命的，可惜，你走错路了。”
陈华沙赫然抬头，心里所想还没有说出口，却已经被司寇鸾抓住扔进了变异村民们隔壁的屋子，两间屋子都贴满了封禁符。
第五天，被顾绾一关禁闭的村民们竟然离奇死了，一个个身体变长，长满了蛇的鳞片，司寇鸾他们不知道原因。
司寇鸾拎起瘫软的陈华沙：“说。究竟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啊。”
司寇鸾仍旧没有放下他：“螣蛇是怎么回事，称骨又是怎么回事？”
少年哆嗦着：“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清楚，听闻是
在几十年前，一条腾蛇被污染了，从上三天落在了魔域我们这个小村，同时潜入的还有古神的令使，他出现在这个村里后就走了，我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是当时小山村的螣蛇，被我爷爷他们吃了，蛇骨因为被污染污染了，化为了天阶至宝，所以被离这附近不远傀儡宗带走了。”
傀儡宗，几十年前，时间也对上了。
司寇鸾眯起眼来：“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晰？”
“我，我父亲和兄长不喜欢我，从来不告诉我这些事情，我都是从他们商谈的时候偷偷听见的。”陈华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包括自己的推测，“这个女人是来复仇的，她肯定找到了当年的古神令史，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所以才来我们这里复仇的。”
司寇鸾把陈华沙放下，站在了景星灼的旁边：“感觉他说的蛮对的。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古神，令史，他一个没到元婴的人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景星灼顺势牵起了他的手，没有言语。
按照他的想法，直接去找鬼栖梧解决问题就行了，干嘛搞得这么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称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