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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他回来了 漆黑而绝望 ...
商人重利轻别离,丈夫外出做生意连书信都没捎来一封,门前的树开了两次花,邵湘秋水望穿依旧等不到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
丫鬟不忍看她终日郁郁寡欢,苦口婆心终于劝得她出门散心。
清元城刚入初夏,碧游湖景色正好,微风拂面,荷花接天映日,可纵然泛舟湖上邵湘依旧愁眉不展,独自望着远处的山林出神。
临行前特地带上的琵琶,也被主人冷落在侧。一阵幼犬的哀嚎声惊得邵湘骤然回神。循声望去,可惜视线被林间灌木遮挡。
船桨一下下掀起浪花,那幼犬的声音夹杂其中,邵湘不由得抿了抿唇,转头吩咐丫鬟催促船公尽快把船划过去。
丫鬟一听立马阻拦:夫人且莫着急,万一那是狼该怎么办?
船公闻言这才开口道:贵人不瞒您说,这半山腰就是璞云山庄的兽圈,若非要紧之事还是不要上岸的好。
船公没有撒谎,他本是渔夫,偶然结识山庄一小管事的,这踩得了个撑船的营生。
如今已有三年之久,自打三年前城中几大富商在山下买了一大块地建起山庄,连带着这人迹罕至的碧游湖都受了福泽。
山庄专供达官显贵消遣玩乐,其中就有这围猎场,獐狍野鹿和豺狼虎豹平日有专人负责喂养,需要时就打开笼子放出去,以供有钱人狩猎玩乐。
邵湘冲船夫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既如此,烦请老人家把船停在岸边,我带着丫鬟去去就回。
丫鬟依旧是不赞成的,可见邵湘心意已决,她不能再多言只能一同前去。
主仆二人上了岸,丫鬟环顾这山林只觉风声鹤唳,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走在前面为邵湘探路,奈何心慌腿软竟有些跟不上邵湘的脚步:小姐,不要再往前了,您千万不能有危险!”
没想到平日向来干练伶俐的丫鬟,只是走这几步路就有了喘意。
邵湘闻言转身回过头来安慰她,若是害怕就留在原地等她即可。说罢就提着裙摆往更深的山林中走去。
那幼犬的哀嚎越来越弱,邵湘不得不努力分辨声音的来源,脚下的动作也由走到跑。
山路崎岖难行,软底的绣花鞋、繁复的裙子并不适合在山中奔跑,好在邵湘终于在这声音彻底消失之前找了过去。
深紫色的灌木丛前,蜷缩着一只紫灰色的小兽。抬头望去,这幼犬身后的山上,两人来高的地方有一个的山窟窿。
邵湘本以为这是小狼是从山洞掉下来的,声声哀嚎是在呼唤父母,若是这样成狼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她望着那山窟窿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脑海中不停思索着自己的去留。
警惕心战胜同情心的那一刻,她转身就走,可那小兽竟再次发出嘤嘤的叫声,邵湘终是不忍心,转身上前单手抱起那小兽,一刻不停就往岸边跑去。
丫鬟等不及来找邵湘,主仆二人在半路遇上。
丫鬟看着邵湘脸上的汗马上拿起手帕给她擦汗,又看了看她怀里毛茸茸的一团,忙问这是不是狼崽子,深山老林里没有狗,只能是野兽。
丫鬟左看右看生怕有成狼闻着味儿追上来,极力劝说邵湘把这小兽放回去,然后速速坐船回去。
话音刚落,小兽突然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呜咽,邵湘摸了下它的脑袋以作安抚:带它回去吧,等养好了伤再放归就是。
丫鬟点点头叹了口气,伸手就想把那小兽接过去,谁知刚伸手过去那小兽立马呜咽着抓紧了邵湘的衣服。
丫鬟双手落空,便数落起这小兽来:这小东西真机灵,还挺会挑节骨眼的。
主仆二人说话间便互相搀扶着往岸边走去,邵湘上了船同丫鬟讲了方才的经历。
并非是她乱发恻隐,实在是那山洞口杂草丛生,看不出鸟兽留存的踪迹,仔细嗅闻附近的空气血腥或是尸体腐烂的腥臭味。
按照狼的习性,父母不会将如此小的幼崽丢下丢下,这小狼的父母,怕是山庄圈养的,怕是早就被猎杀剥皮剔骨做了哪位少爷的毛皮大氅了。
邵湘抱着那小兽上船下船,坐上马车一路回了昙花小筑。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小狼的身形就比两年的黄狗还要大了,一身紫灰色的毛发油光水滑,精力充沛到邵湘和侍女两个人都无法招架。
平日里它只吃生肉,且必须要邵湘拿碗碟喂它。待盘中肉吃完,它还会用舌尖去舔一下邵湘的手心,如此作为用餐结束的仪式。
丫鬟对此又急又气,每次都打算抢在这小狼给小姐洗手前将它拉开。却屡次被这畜牲得逞。
丫鬟忍无可忍,转变策略开始从邵湘这下手:小姐,您可不能再惯它的臭毛病,这畜牲就是故意的!
自从回家以来,邵湘迟迟没给这小狼起名字,仿佛认定这小狼和自己缘分就像这座宅子,终是昙花一现。若是起了名字,有朝一日它要回归山林,自己怕是该难以割舍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邵湘对这小狼不免又多了几分纵容。狼吃肉是天性,她并不觉得脏,过后用皂荚洗洗手就是。
没想到这小狼一天天长大,性子也愈发顽劣,像狗又像狼。某一日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只红绣球,叼着去亭子里找邵湘。
彼时邵湘正在亭子边喂鱼,是房子的上一任主人留下的锦鲤,一个个肚子鼓着,跟元宝似的。这两年她夜不成寐,称得上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而池子里的锦鲤有几条已经胖得游不动了。
小狼一阵风似的跑到池边,锦鲤受惊顿时四散而去。
亭子里的邵湘坐在石凳上看它作乱并没有责怪,反而柔声问它是不是有事。
下一秒它便纵身一跃扑到了邵湘的裙边,拿头去拱邵湘的腿,继而抬头献宝似的把嘴里的绣球给邵湘看。
邵湘觉得这绣球十分眼熟,过了片刻才想起这是跟戚泉成亲前,自己偷偷准备的。可惜一次都没用过,就被这小崽子的口水打湿缩成一团,变得不成样子了。
邵湘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她抬起手在这小狼的头上拍了拍以作惩戒:真是把你惯坏了,下次不许。
它并不理会她的意思,直接把球放在她手上,自己则一溜烟跑出亭子
邵湘猛然起身叫它:你去哪里!
话音落下,激起了一池子的水花,小狼径直跳进了池塘里。
邵湘莲步轻移走到最靠近池子的那侧,刚要开口训斥,就见那狼崽子两眼放光盯着绣球,似乎是要她抛下来。
刚才来不及放下的绣球有了用武之地,山庄里的猎犬也喜欢这等抛物游戏,邵湘只当是它贪玩,毫不犹豫就把绣球朝它抛了过去。
因着被口水打湿,这绣球有了重量,下坠时不偏不倚落在了那小狼的脑门上。
腾地一声,它似乎愣住了,下意识晃就下脑袋,头顶的绣球顺势落在了水中,它立马低头用嘴把那绣球叼了出来。
邵湘看着它在岸边甩身上的水,接着叼着被水洗过的深红色绣球朝自己跑过来。
她甚至来不及回到座位,这小狼就再次到了她的面前,放下绣球,坐在地上仰头看她,它的眼睛,本就乌黑发亮酷似人眼,被水洗过,似乎更加透通澄澈了。
邵湘脸上没有太大情绪,心里头一次觉得把它带回家,或许是一件错误的事。
她自小生长的花楼,就时常以彩楼招亲的玩法来圈揽生意。除了寻花宿柳的常客,也有诸多看热闹的。但凡有资格上绣楼抛绣球的,容色皆是楼中翘楚,花魁则不在其中。客人接了绣球,就可与之春风一度。
想当年,邵湘满心欢喜随他来到这清元城,出发前一晚她顾不得即将成为新嫁娘羞怯,派小丫鬟去街上买了红绣球与鸳鸯肚兜。
可惜那肚兜只穿过一次就被丢弃,如今绣球也成了池水泡过的玩物。
邵湘不禁悲从中来,她不知道该怪谁,或许只能怪命运让她受尽颠沛流离,倍尝始乱终弃。
狼怎么会懂人与人之间的复杂,是她不该与他玩耍。
从那以后,邵湘开始有意无意避开它。不再像之前那样亲力亲,日常喂食也由丫鬟代劳,刚开始它自然是要抗议的,可只要邵湘沉下脸色,它就不再反抗了。
白天它要在三座院子里尽情奔跑玩耍,时不时上假山咆哮两声,馋了就拿池塘里的锦鲤打牙祭,晚上却偏偏要睡在邵湘的床帐之外,邵湘软硬兼施,都没能把它赶出去。
丫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它毕竟是狼,万一他凶性大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再这样下去真该大个笼子把它关起来。
为了避免它半夜打扰自己休息,邵湘直接给它收拾了一间厢房,白日里不再避着它,亲自给他添食喂水,偶尔还会带它去城外放他尽情奔跑。
突然有一天,它吃了午饭就不见了,邵湘带着丫鬟房前屋后找了一圈都不见踪影。
暴雨突如其来,阻断了她出去寻找的想法。雨势忽大忽小,一直下到了后半夜,丫鬟已经睡去。
邵湘俯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为自己漂泊无依的命运,为这段始乱终弃的缘分。她皆然一身,捡来的小兽也离她而去。
被圈养是她的宿命,她曾以为它和自己命运相似,同病相怜之下,她把它从猎场的狼圈,带到了她坐井观天的金丝笼。
它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是父母来接它了吧,真好。它这么快就回家了,可她又能去哪里呢。
纵然这座宅子价值不菲,屋内的器具摆设也无不精贵,然而她连逃跑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不是不知道该怎么逃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逃走。怎么逃走不要紧,为什么逃走才重要。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他是花大价钱替她赎了身,可并不爱她。
漆黑而绝望的雨夜,她决定悬梁自尽,纤细的脖子挂在柔软的白绸上,凳子一踹,舌头很快就吐了出来,脚尖和地面垂直。
一道惊雷照亮了黑暗的内室,绳子断了,属于年轻女子的尸体摔倒在地,和肉摊上宰割好的猪肉一样安静。语文课本上形容雨下的大像是天破了个洞,窗外的雨,大概就是那样。
闪电和惊雷再没有响起,内室死一样沉寂,过了不知多久,地上的邵湘突然猛地吐出一口气,脖子火辣辣的痛,寒凉的地板激得她用力蜷缩起身子。多亏接了地气,邵湘才侥幸捡回了小命。
就在她打算在地板上躺着过夜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丫鬟已经睡去,邵湘听到门外的动静恍若幻觉。
体力流失的太多,她根本无力起身,脖子被勒得久了,她只是咽口水都觉得痛,并不打算开口回应。
屋外那人等了片刻发现没人回应,似乎没了耐心直接推门而入。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邵湘躺在地上看到凡是他走过的地方一滩水渍。
最后那双大脚在她身前停下,两年没见,他依旧记得房内的布局。
哪怕没灯,进门来这几步走得一如既往的平顺。
他居高临下投来审视的目光,邵湘对上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翻倒的矮凳,她身上挂着的白绸,一切不言自明。
男人蹲下身子,黑暗中一只大手抚上她脖子上的勒痕,声音很沉:你,为什么寻短见?
一串热泪从邵湘眼角无声跌落,她艰难启唇,却只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声音很小,但男人显然听到了,下一秒他强有力的胳膊穿过她的颈下和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男人抱起她时压根没考虑自己衣服湿透了,她的身子就那样紧贴在他的腰腹上,雨水的寒意隔着衣物传到她身上。
男人自然而然把邵湘放到床上,转身走到正中间圆桌旁,桌上的灯笼被再次点燃。
邵湘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背影,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身材似乎更高大了些,湿衣恰巧凸显身材轮廓,宽肩窄腰,一别两年,他身上有了很多变化。
没等她再探寻,男人端着倒好的茶到床边给她喂下。略带苦涩的茶水一半滑进喉咙,一半顺着嘴唇滑进衣领。
邵湘微微仰头眼睛看向他的手腕,他或许也没变,富有的丝绸商人养尊处优,不会照顾人也正常。
哪怕常年奔波在外,他的衣食住行一应有管家小厮替他安排停当,其中也包括她,和她如今住的这座三进的宅子。
然而值得他如此冒雨赶路的,只会是生意上的事。
仔细回想,方才屋外并无其他动静,那些仆人呢?若他的独自回来,怎么没撑伞,身上连包袱都没有。
男人就坐在圆桌旁喝茶,毫无察觉般任由她打量自己,似乎已经忘了她寻死的事。
过了许久,邵湘终于缓了过来,靠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开口询问戚泉为何会在深夜冒雨回来,难道是生意上出了什么大事。
戚泉喝着茶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道:路上遇到一伙黑衣人,随从们忠心护主全都丧命,我这才能死里脱生,想起你就在此地,于是我直接回了这里。
邵湘默默听着,回想起刚才他抱自己的时候,身上确实有股血腥味。
之后几个月,戚泉就一直在家养伤,没有看账本,只是偶尔会待在书房,大多数时间,两人都共处一室,关系不冷也不热。
戚泉在男女之事上并不热衷,可也不该是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她几次想为他更衣,都被他婉言拒绝,说是这样的事不必她亲自动手,然后任由新买来的丫鬟为他更衣束带。
乍一听真像是个疼爱妻子的丈夫。高门贵女自该十指不沾阳春水,为夫更衣这样的小事丫鬟代劳即可。
邵湘心中久别重逢的欣喜被他的冷淡扯散,再翻不起一丝涟漪。
或许他都忘了自己曾花钱买下了这座价值千两的宅子。只是为了保命才肯回来罢了。
恍惚间邵湘觉得又回到了刚住进这宅子的时候,她像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无财无势空有一张脸,只得曲意逢迎,不断送上诚意试探他的喜恶,以求能长久地留在他的身边。
吃饭的时候,氛围最是融洽,他吃饭看起来很香,吃的却并不快,一举一动,都在不经意间彰显着富贵出身,和良好教养。
邵湘看在眼里,吃得饭比平时也多了些。
丫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私下里拉着邵湘做起了思想工作:小姐,你看老爷一回来,做菜的厨娘锅铲挥舞得都有劲多了,每顿饭最少是六个菜!您何不趁热打铁,要个孩子!
邵湘让丫鬟不要胡言乱语,打发她去厨房催一下点心。
卧房中邵湘独自叹了口气。丫鬟哪里知道,他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这次回来话更少了,她与他同榻而眠,知道他夜里尝尝睡不安稳。
邵湘心中暗自猜想是前些日子被追杀留下了阴影。
他越发爱穿紫色的衣袍,买了几个丫鬟,身边的下人也都换了。
很久没有再提出门做生意的事,似乎真是蒙上了阴影。
虽然未见那盛放的春花,品尝到了金秋硕果也不错。
邵湘与他朝夕相处,一日三餐,读书品茶,游湖赏花,陡然发觉原来无所事事也是一种幸福。
记不清多少次她秋水盈盈的双眼撞进他深邃微暗的眸中,她来不及揣摩就慌忙转头避开,那是一种被看破心思的窘迫。
只有痴了心的妓女,才会爱上自己的买主。
短篇练笔之做,没有大纲直接放飞,想到哪写到哪,喜欢的话请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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