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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大网红突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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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小猴!
小猴从老人的衣衫底下爬出,脸上惨白的皮肤皱在一起,血红的眼睛里充满着喜悦。
小猴看到他们后,迅速爬到老人肩头,指着两人嘀嘀咕咕在他耳朵边说什么。
听完后,老人朝着他们一招手。宋知秋只感觉身后像是有个大力士一样,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将两人推到他面前。
老人慈祥地看着他们,而他们也警惕地打量着老人。
老人身上穿着灰色长袍,白色的头发绑着条红带,身后竖着一根带着幢幡的木棍。幢幡上面写有七个大字。
乐天知命何道人。
老人看到他们眼里的警惕也不太在意,只是亲昵地抚摸着怀里的小猴。
看着不似之前的小猴,他心疼地说。
“谢谢你们,将山花子从墓里带出来。不然我们俩也没有相见的日子了。”
话说完,老人宽大的衣袖下滚出一粒红褐色药丸。
“这是生机丸,吃了它伤会好得快一点。”
他又从衣袖里掏出一颗一模一样的,哄孩子般塞进小猴嘴里。
药一进嘴,小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被大蛇咬伤的旧伤口渐渐被新皮肤覆盖,光秃秃的身体上,钻出了细小的白色绒毛。
一双血红的眼睛则变得又黑又亮,被迫拉长的双臂和双腿,也恢复了正常。
小猴和老人明显熟识,宋知秋两人也不想打扰他们短暂的团聚,便走到了一边。
服了药后,江鹤眠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甚至翅膀都变得比之前更光滑有力。
在上边一直没有机会与宋知秋深入交谈,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江鹤眠也将心底的疑问说出来了。
“我们现在算不算男友朋友?”
“你就只想问我这个?”
“还有很多,但我最想问你这件事。”
看着江鹤眠执拗的模样,宋知秋收敛了笑,一脸认真地点头。
江鹤眠沾了血迹和灰尘的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笑,是打篮球进球时的那种得意,那种开心。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四天前,一个自称是博哥女朋友的人去了正一堂。”
正一堂里,女人将自己的手机推向宋知秋。
“我真的是博哥的女朋友。他们公司不让谈恋爱,所以我们只能偷偷恋爱。”
看到两人亲密的合照,宋知秋将手机推回。
“每次他出去拍摄,晚上都会给我打电话。可是这一次,我已经一周没联系到他了。”
“人口失踪你最应该报警。”
“不是失踪。这一星期他还给公司的剪辑师传回素材来了。但是,他没出事的话绝对不会不联系我!”
“宋大师,我找了好多人都没能找到他。我现在只有你了,请你帮我找一下他吧?”女人单手将眼泪擦掉,咽了口口水,沙哑的嗓音恢复正常。
“多少钱都行。”
她眉眼间布满忧愁,清秀的脸上尽是疲态。
宋知秋叹口气:“我帮你。”
“谢谢你,谢谢你。”说着她拿起手机给宋知秋转了二十万。
“这些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去筹。”
“所以,我就来了。在林子里转了好久,还碰到刚死不久的女尸,最后才发现了村外的祭坛。”
“在那里找到了摄像机。当时村民去的太快,我就让小猴先拿着,找机会再给我。”
“那你怎么换了副模样?”江鹤眠不解的问。
“不知道,心念一动就给自己换了个样子。”说完她靠近江鹤眠,双目晶亮。
“你什么时候发现陈阿离就是我?”
江鹤眠的上身微微向后仰着,脚却不肯退一步。
“对视那一眼。”
宋知秋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不饶人。
“对视后你才能知道是我呀!”
江鹤眠坚持了很久的脸终于撑不住红了,“那我,下一次,第一眼就认出你。”
脸红之际,神秘老人解救了江鹤眠,他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两人走过去,老人看向他们的眼里已经添上了一丝喜爱。
“山花子已经跟我说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我何道人碌碌无为一辈子,自以为做了几件好事,没想到现在竟都变成了错事。”
“多年前,义王发妻死后,他托我修一座可转世续缘的陵墓。于是我将整个山体挖空,设置了一道长生极乐阵。山花子寿命将尽,我也存了点私心,将它一同安置在了里面。”
“是桥头镇的古墓,里面的阵法被改成了养鬼阵。”宋知秋解释。
“桥头镇?现在叫这个名字了。”何道人摸着小猴,眼里闪过心疼。“可惜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楚。”
小猴用脑袋蹭着他的手,似乎在说:不疼,一点都不疼。
江鹤眠朝着老人拱了拱手,问:“老先生可知外面村子里的事?”
“这是我的第二件错事。”
“那年我游历于此,发现村里有个女孩竟是神魂。”
“可是溪生?”
何道人眼里闪过赞许:“你知道?”
江鹤眠便将博哥说的第一个故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何道人。
“荒谬!”
“溪生恨极了村民,哪里能助他们成仙。”
“那时候连年征战,天灾人祸,地里是颗粒无收。这里的村长不知道听信了哪家的邪道,竟要凭人力造神明。”
“道长,这样真的可以吗?”
一个老人捋着羊角胡,看着他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一脸笃定。
“村长,成大事者必须心狠啊!”
村长转头看向他背后站着的一排村民,桌子上油灯发出的光,照在每一个人脸上。
“你们也都听见了。道长说,造神护佑村子必须得用七八岁男童的肉身。村里就你们六家有适龄的孩子,我也不偏颇,抽签决定吧。”
几个村民脸上满是抗拒,互相推搡不肯去抽签。村长放下茶杯,重重咳嗽一声。
屋外,黑暗的夜里,更多的人发出咳嗽,他们的脸渐渐显露在月光里。这是他们的邻居和亲友,此时却逼迫他们选择葬送孩子的未来。
屋内的村民慢慢将手放进竹篓里,未抽中的人喜极而泣。而抽中的村民,脸上露出灰败和恐慌。
“孩子的肉身?”宋知秋疑惑地反问?
老人摸着猴子的手,慢慢加重,他长叹一口气。
“他们的理论是,将孩子的骨灰与红泥和在一起,做成神像,泥塑的神像便拥有了灵魂。”
“可是被他们杀死的灵魂,怎么可能会保佑他们?”江鹤眠的脸上露出愤恨。
“对呀!当时的人却看不透这个道理。神灵还未来得及保佑他们,天下便换了个皇帝。当赋税不再繁重,村子也恢复了过来。而这个孩子,因为无希望死去,又因为希望被遗忘。”
“所以他化身溪生来到村里。”
老人捋着山花子的皮毛,眼神里露出遗憾。
“这样说起来,她还是我的二徒弟。”
“我正巧路过,见她虽是初生的神魂,却怨念冲天,有心度她,便将她放在身边教导。她本事学成后,便打算留在村子里以德报怨,尽力庇护村民。”
“几年后我再回来,整个村子像是凭空消失了。我找了许久,才进入村子。那时候村里一半的的人,都变成了半死不活的怪物。”
“为什么,溪生不是说不再报复了吗?”宋知秋急切的询问。
“我走后,村里再无人庇护她。她在村中受尽欺凌,却仍一心向道,想要成为真正能护佑一方的神灵。”
“可是,村长惧怕她的神力,村民见到她就想到那个被他们逼死的孩子。所有的畏惧愤恨,在她十八岁那日化成了实质。他们说她是怪物,需要将她烧死。”
“于是,溪生在那日满足了所有人心里的希望,不死不灭。生死簿上的姓名随之一笔勾销。”
“村里的人能清楚的感受到□□慢慢腐烂。活着的时候体会到死亡的痛苦,却在□□死亡后,精神永远重复这个过程。”
怪物!
溪生将他们变成了怪物。
“我不敌她,便被她囚在这里了。这么久,若无人供奉,神指不定也消散了。”
江鹤眠慢慢地摇头,古庙的神像里,他清楚地看见有一个婴儿的魂魄。
他将那日所见一五一十告知。
何道人忽然向他们一拜,两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他便直起身,拱手道:“两位小友,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时日无多,恐怕不能从此脱身。它并非恶人,若你们能再相遇,请尽量帮一下它。”
看着老人脸上的恳切,小猴也做出恳求的姿态。
宋知秋拽着江鹤眠的衣角,用嘴型说:帮一下吧!
江鹤眠看着同样的三双眼睛,心底最硬的一块变成了软糖。
“何老先生,不必如此。我会再去古庙一趟。”
何道人看着站在他跟前的江鹤眠,身姿修长,眼神透着坚定。一双翅膀紧紧拢在身后,翅型流畅,羽翼光滑。
他轻轻笑了一声,眼角暗示性朝着宋知秋一眨。
“你一来我便觉得熟悉,神似旧人。他也如你一般,古道热血,但是个孤家寡人,看来你要比他幸运。”
老人从怀里抽出一本泛黄的书籍,将它抛向江鹤眠。
“在未来的某日,或许你会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