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风月渐

2、第二章 也许

　　也许时间流逝在表面上看只是太阳和月亮在天上轮流站岗，那么岁月就在这一次次的轮班中悄悄走了很远很远，转眼间乖软的孩童已经长成了帅气逼人的少年，金色微微卷的头发在阳光闪着细碎温柔的光，脸颊的雀斑在这几年已经褪了个干净，白净得同他的性格一样干净，湛蓝的眼睛依旧透着旁人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天真。
　　常言说“岁月留痕”，但岁月显然没有在克伊斯和克伊斯的老屋留下什么痕迹，克伊斯和克伊斯的老屋与莱利初见是时别无二致，也许可能有什么痕迹，但莱利看不出来。
　　“克伊斯，我已经十七岁了。”莱利拎着浇壶，向屋门口的花盆浇水，浇完后在花盆壁上熟稔地敲了两下。这个花盆他已经浇了十年，却从来没见到里面长出些什么，但克伊斯告诉他，其实花盆里的土壤一直有在偷偷开花。
　　“可我从来没有见到它开花！”幼小的莱利情绪有些激动，又有些沮丧，他已经浇了半个月的水，花盆里始终没长出什么东西。半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却足以把一个孩子的热情磨灭掉。
　　“当然，它不敢开给你看。”
　　莱利不说话，眼睛噙着泪看着克伊斯。克伊斯叹了口气，他拿这样的莱利没办法，于是弯下腰在花盆壁上轻轻敲了敲。
　　莱利有些疑惑，不知道克伊斯要做什么，正欲开口问，却忽然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花盆。花盆里忽然冒出了一抹绿色，绿色在莱利眼里扩散得越来越大，直到最后顶端绽放出了一朵蓝色的小花。
　　克伊斯摘下了那一朵小花，送到莱利手里，“看吧，这是朵很漂亮的小花，虽然不及你的眼睛漂亮。”
　　后来这朵蓝色小花被莱利做成了干花，插在工作台上的花瓶中，他说克伊斯的工作台太单调了，所以要用花瓶和花装饰一下，克伊斯听了后笑了笑，也就随他去了。
　　自从见到那神奇的一幕后，莱利便持之以恒浇了十年的花盆，每次浇完后都会学着克伊斯当年的样子弯下腰在花盆壁上敲一敲，他也不嫌烦，反正一整套动作下来也要不了他多少时间。他想再看一次那种蓝色小花盛开。
　　坦白说，莱利在克伊斯这里已经见过太多不寻常的事情了，大概在莱利心中也不能称这些事情为不寻常，毕竟他从小就相信克伊斯有什么魔力，这些奇异的事件发生在这里在他眼里已经司空见惯。
　　“我记着呢，莱利。”克伊斯停下了手上进行着的机械鸟制作。很奇怪，克伊斯似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制作这种机械鸟，偶尔才会做其他的比如钟表、灯坠或者在花盆里捣鼓什么，他对莱利解释说这是在培育更漂亮的小花，即使莱利从来没见过所谓的更漂亮的小花，他也选择相信克伊斯，毕竟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在他心里，克伊斯就是个奇怪但是好像掌握着某种无所不能的魔法的温柔的老头朋友。
　　“我记得很清楚，你快要过十八岁生日了。”
　　“克伊斯，这种蓝色的小花有名字吗？”莱利忽然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当然有了，它们叫烬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你会知道的，在未来的某一天。”
　　“......”不出所料又是这种模糊的回答 ，莱利叹了口气不说话。克伊斯仿佛看到莱利摇晃着的尾巴耷拉下来，不由得有些好笑，安慰道“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有答案的，再等一等吧，好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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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利十八岁生日那天刚好是周六，于是他早早地起床，临时需要出远门几天的爸妈也早早地和他通电话送来了生日祝福。莱利草草地用完早餐后便去找克伊斯，他预感今天是个隆重非常的日子，不只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他熟练地穿过了那条小巷，看到克伊斯正站在庭院门口等他。
　　“十八岁生日快乐，我亲爱的莱利，恭喜你成年了。”克伊斯眼里隐有泪光闪过，他牵着莱利的手，缓缓走进庭院，“今天，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克伊斯话音刚落，莱利就听到了一阵钟声，钟声沉沉的，足足响了十八下。
　　“是十二点吗？”莱利有些惊讶。
　　克伊斯点了点头 ，但莱利没有看到克伊斯点头的动作，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曾经不算大的庭院如今看上去竟然宽敞了许多，除了以前没有的一条用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路，院子里铺满了蓝色的花：嫩黄色的花蕊外缀了三层五片晶莹的蓝色花瓣。莱利很确定这是烬花，比曾经花盆里开出的那一朵大了许多，也精致漂亮了许多。
　　院子里四处飞着有着一对剔透翅膀的蓝色蝴蝶，还有在白天也能看得分明的萤火虫，不知何时老屋旁长了一棵和老屋差不多高的橡树，橡树上拉着蓝色丝带，树叶间还格格不入地杂着烬花，就像是从地上采下强安在树叶间的一样，放眼望去整个院子尽是清湛的蓝色和盎然的绿色。
　　莱利正痴痴地看着，忽然感觉手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一条藤蔓。藤蔓从烬花丛下蔓延出来，卷住了莱利的手，让莱利生出了藤蔓在牵着他的错觉。莱利正欲转头询问克伊斯，却发觉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
　　是烬花，不止一朵，数朵烬花摇着它们的茎伸长凑到莱利面前。
　　克伊斯随手采了一朵，示意莱利也采一朵，直到莱利采下一朵烬花后，大家伙才摇着茎回到了原位。
　　“莱利，感受到了吗？这里没有风。”克伊斯把自己采的烬花也递给莱利，“风不会经过这里，所以也带不走时间。”
　　“欢迎长大，我的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