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宗门》暕暕

284、第 284 章 “你这书要

　　“你这书要得巧，是我压箱底的童年读物，”林慕南把书接过来，低头看扉页，“前些天佣工整理库房看见了，专门拿出来回忆了一番往事。”
　　“看得出来，里面你的字迹还很青涩。翻看之前我以为你是故意做旧唬我的。”
　　“唬你做什么？我没这种爱好吧！”
　　“我不懂你的爱好，但是你怕我买不起，我知道。”关悦然洞察人心地，坦诚相告，“前些天我只买得起一本，现在能买八本了。”
　　“看得出来……不过这次要谢谢我朋友又给你省钱了，多亏她早就办了借阅证，今天的八本书都是从沥央市图书馆借的，你的钱省下来可以做些别的。”
　　“哪位朋友？你身边的小美女吗？”
　　林慕南点点头，目光去找夏青璇的眼睛，一边又道:“这是……”
　　夏青璇刚刚掖起在脸庞撩拨的一缕头发，一提眼睑，娴静自洽的容光像雾里的街灯，隐而又显，有一瞬间的炫目，她迎着林慕南笑了笑，然后移开目光，微仰头看着坐在双杠上的关悦然，主动进行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夏青璇。”
　　“关悦然。”关悦然从双杠上招着手，“你要上来吗？我拉你一把。”
　　“悦然，你对新朋友别闹过头！”林慕南赶紧劝诫，“你要跟青璇玩，我乐意成人之美，但是你下来说话。”
　　关悦然坚决拒绝，指责：“林慕南，你变得没意思了！”
　　“爬杆就有意思了？”林慕南反问，“年龄如果打个对折，我九岁时候，也许还能享受这种快乐……”
　　关悦然却说：“小时候仅是爬杆，现在还是看世界。”
　　林慕南于是饶有兴味：“是吗？真这么说倒有点意思。”
　　关悦然幽幽地叹：“你看不见吗，这里比地面上高呀，虽然只高一点点，视野也是不一样的。”
　　“好吧好吧，”林慕南被说服了，也不驳她的倡议，问，“青璇，你要上去坐坐吗，失手的话我能接应你。”
　　关悦然撇撇嘴：“既然这么顾虑，这次就算了吧，有人找你来了！”
　　林慕南回头看向操场开阔处，果然有道人影小跑趋近着。
　　关悦然从双杠上跳下来，站在夏青璇面前，声音比跟林慕南说话时客气和友善得多：“青璇，要不我带你四处看看？”
　　不知道是自己觉得去姓留名的称呼更亲切，还是随着林慕南那么叫的，初次见面，关悦然对夏青璇自带熟稔，好像两个年轻姑娘是天生有缘。
　　“悦然，要不你还是看书去吧，”林慕南委婉地代夏青璇回绝关悦然地邀约，“车没锁，你自己去拿。”
　　昂首阔步而来的那道人影近至眼前了，是个兴许还不足二十岁的青年，如关悦然所料，确实是奔林慕南来的：“小公子，我有个念头，思来想去，还是盼着你能支持。”
　　“你说吧，我先听听。”林慕南应道。
　　不想打扰两人谈事情，夏青璇从旁小声地插了句话，说：“你们聊，我跟悦然随便走走。”
　　林慕南立即把目光的焦点调转回来，不太赞成地：“你在我身边吧，下次单独再逛？”
　　夏青璇笑笑，回溯：“你又不乐意成人之美了吗？”
　　“那就在操场走走可以吗，别去偏远地方。”
　　关悦然不乐意了，抢话说：“我拳头都快硬了！林慕南，我当我是坏人吗？”
　　仿佛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林慕南应答也快：“你是好人，能让你身边不发生坏事吗？我朋友对这不熟悉，天黑了，我是不想把我的注意义务转嫁给你。”
　　“那个，没问题啊，”夏青璇出声，回答的是林慕南前面的问题，“咱们就在操场走走。”
　　林慕南于是说：“那我一会儿去趟室内，然后再来找你。”
　　“好。”
　　“他要去二十九号更衣柜补充物资的。”转身走开后，关悦然悄声地告诉夏青璇。
　　“那是什……常规操作……吗？”
　　“十多年了。”关悦然不厌其烦地讲述起来，“林慕南小时候跟着晓闻女士一块儿来玩，应该是随便找了个当时闲置的更衣柜放随身物品，其中不乏天佑庄园给他准备的小零食。遗民的条件你也看到了，大人吃饱了饭，一般都能做到把精力花在准备升学或者入世上，可是小孩子呢，看见我们那金尊玉贵的小公子藏起来的一些个吃的玩的，心里就痒痒了。”
　　“有人拿了他放在更衣柜里的东西？”夏青璇已经听出了苗头，有点儿不安，“事情闹大了？”
　　关悦然沉吟着，不知道在思考答案还是斟酌措辞：“现在看来，真的闹得挺大。”
　　夏青璇心里有点发紧：“处理人了吗？有没有因此结下梁子？偷拿东西的小孩子事后怎么反应的？”
　　“偷拿东西的小孩子呀……后来成了二十九号的第一任守护者。”
　　“嗯？”话锋好像不对，“什么意思？”
　　“在那次偶然被盗之后，林慕南每次再来总会提前准备好零食，坚持还放在失窃过的二十九号柜子里，后来逐渐地又增加了生活用品和书籍文具。”关悦然目光灼灼，认真地问夏青璇，“一件十多年仍有后续的事，青璇，你说算不算闹大了？”
　　夏青璇点头承认：“这么长久，多细微也能成广大了。”
　　“你如果跟林慕南够熟悉的话，一定知道魏聪聪吧？”关悦然转而问。
　　“是。常有接触。”
　　“阿聪是二十九号的第二任守护者。我是第三任。”关悦然第一次跟外人吐露这个秘密，“现在除了林慕南，还有别人会往二十九号补充物资。我觉得，应该是足以在社会上立足的前人对曾经那份善意的缅怀吧。”
　　交谈中断的时候，夏青璇莫名回想着关悦然自然地喊出的“阿聪”这个称呼，相比之下，她对林慕南的称呼又不亲昵又不随大流，莫非……莫非只有在喊林慕南的时候才要分外注意，免得一不小心就泄露了什么秘密……
　　“我就奇怪了，”关悦然嘟囔起来，“怎么他盯你盯得这么紧！”
　　夏青璇抬头，正见林慕南的身影在不远处，刚停下奔跑，缓了几分步速。
　　“怎么？见着鬼了？”关悦然气恼地，口气有点刻薄。
　　林慕南直接忽略掉关悦然的阴阳怪气，问：“你们见没见过一道奇怪的人影？”
　　“奇怪的人影？不就是你吗？”
　　“你们见过别人吗？”
　　关悦然开始警觉起来：“怎么了？进贼了？”
　　“倒是不至于。”林慕南缓了口气，略微停顿，反过来宽慰，“可能是我状态不好，恍惚看错了。”
　　关悦然一点点地拧起了眉毛。
　　这时，林慕南的指端突然震动了起来，来电人：俞晙晖。
　　林慕南解锁接起：“俞总裁？”
　　“小公子，下属报告说，你在遗民暂置点遇上有人尾随？”
　　“不一定在尾随我。”这话一出，林慕南吸引足了目光，只听他进一步解释，“只是我一开灯，人就跳窗跑了，没能追上他，所以搞不清楚来意，也搞不清楚他跑什么。”
　　“你没事吧？”
　　“很难有事。我连对方正脸都没看见，离得最近时候，中间隔了好几米的空气。”
　　“更衣的地方，也没有安装摄像头……”俞晙晖打来电话，最好是要给出结果的，试探着分析，“我让他们排查了一下，有工作人员提醒说，那里有物资可以随便拿，按说是有带头的按标准分配，但也免不了有人想私拿一些……”
　　“可以理解。我回想了下，撞见那人的第一眼，他确实是在开二十九号柜门的，应该只是想从柜子里拿东西。”
　　“我会进一步查实。”
　　“不必了，虽说虚惊一场，把俞总你惊动了很不好意思，但是咱们无过无失也能多加勉励嘛，把安保做好，始终是最重要的事。”
　　“小公子提醒得是。”
　　关悦然从林慕南的通话里听明白了原委，深深叹了一口气：“你看你一惊一乍的，跟活见了鬼似的！你确实状态不好，该回去睡觉了。”
　　“你也早点儿休息。”林慕南说，“青璇，咱们走了。”
　　夏青璇提醒说：“悦然，带给你的书还在车里……”
　　林慕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差点忘了！”
　　帮关悦然把书装进一只闲置的双肩包，夏青璇虽然心有疑问，但是不露声色地压下了，跟关悦然温言告别。
　　关悦然挥挥手，转身的时候听夏青璇在背后问：“回去的话要我来开车吗？”
　　没兴趣知道他们后来是怎么分工的！
　　回程路上，林慕南跟夏青璇解释：“那个，青璇，让你见笑了，赶巧这是第二次碰上这种鬼鬼祟祟的事了，我自己不至于慌乱，就是要先看看你和悦然这边别有什么闪失。”
　　“第二次碰上这种鬼鬼祟祟的事了？”
　　“嗯。今天凌晨有人潜进侦探员朱磊的病房不知道想要干什么，也是被我撞见的，菁华正在筛查监控。说起来，那个人的身形跟刚刚这个还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