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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第 257 章 回程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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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停车在来时碰见过许歌的那个山麓,而许歌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刚一驶过临近转弯时,林慕南就隔着窗开始张望,待停了车又开门下去,攀上一块石体远眺,四下转了一圈,心里猜测着许歌多半已经离开了这近周。
魏聪聪在一旁给许歌打去一通电话。
电信号时有时无,等林慕南寻摸半天回来,魏聪聪才终于把电话拨出去了,却被系统音提示占线。
“被拉黑了。”魏聪聪告知林慕南。
林慕南说:“咱们租的这辆车留给许歌,钥匙搁仪表台上就行。一块儿搭蒋先生的车回去,蒋先生你看……”
蒋白槐点头:“当然没有问题。”
魏聪聪随即协调道:“蒋先生,你赶路辛苦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车可以交由我来开。”
蒋白槐一口答应:“也好。劳烦了。”
再上车时蒋白槐主动去往后排车座,林慕南也没占用副驾座位置,而是走向后排另一侧,中间隔着水杯架跟蒋白槐并坐。
一路上,蒋白槐时而左手捏持右手,时而换做右手捏持左手,腰背挺直,从此类细节处清晰可见他全然不似时平时那样总是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闲适。
林慕南余光暗察,不知道开口同蒋白槐攀谈能否减轻他几分焦虑,思忖后还是转向了对方,说着不远不近的话:“蒋先生有点……近乡情怯吧?”
忽听问询,蒋白槐像是受了惊,反射似地一悚,顿了顿,似乎才明白林慕南同他说了什么,苦笑:“可不是嘛,好像血流都阻滞了,手上直冒寒气。兴许也有近期寒潮的关系。”
“带厚衣服了吗?”
蒋白槐双手于膝上摊开来:“接到消息时长亭先生已经帮忙把机票定好了,光顾着取上证件去赶飞机,哪儿还来得及收拾衣服!除了这一身,就只剩早放在双肩包里的一件毛衣。”
林慕南接续着这寒暄的话题“蒋先生你这毛衣这次不白带着。快入冬了,山里风很硬,尤其是晚上。”
“昨天在游客中心没能找到租售棉大衣的地方,我联系了代购从城区买了即刻送过来,”魏聪聪从前排驾驶位接话说,“咱们自用有富余,慕南,一会儿给蒋先生也拿一件吧,就是不能追求像平事那样合身而且风度翩翩。”
蒋白槐说:“真是不好意思,我自己没有做好出行准备,还得让你们费心。”
魏聪聪笑对:“总是要给小公子准备的,你跟我一样,只是沾光。”
林慕南恍然大悟:“敢情该我不好意思呐。”
魏聪聪说:“慕南,你是不知道,这次出门因为是陪着你,我阿姐恨不得早晚三问候,最关心的永远是吃得好吗、穿得暖吗这两项,我要是连基本生活也安排不好,都没脸回去见阿姐了。”
蒋白槐一听这话便明白,魏氏姐弟跟林慕南已然私交非浅。
作为被顾门的宗门委员会派遣到开边遗民暂置点工作的全职佣工,蒋白槐深知很多遗民因为顾晓闻这个精神领袖的婚属以及林门每年巨额的捐款,对林门几乎就如同对顾门,一概是怀着深厚感情的。
就像……蒋白槐他自己对简云舒也是那样。
曾经,简云舒这个名字,蒋白槐以为一定是全世界最美的名字,现在则以为蒋江鸥这个名字可以并列最美。
早在听到“蒋江鸥”三个字的那一瞬间,蒋白槐就知道这次终于不会再是一场空欢喜,不管现实有多少偏差的可能性,他的心都坚信这一点。
“蒋先生?”
刚出了那么几分的神,蒋白槐突听林慕南的声音从旁唤道。
缓慢地,蒋白槐循声看过来。
“这件事,先跟你解释一下吧。”林慕南说,“先前因为一些事情,我在沥央跟一个名叫‘孙神通’的男士有些来往,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他。孙神通是简云舒的老同学,他从偶然得到的一条由相思子穿成了手绳中像是发现了故人音讯,就托我来帮他确认。对了,孙神通提供了他所寻之人的照片,你辨认一下这是不是你的姐姐简云舒?”
蒋白槐一看到林慕南翻拍下来的照片,胸膛的起伏即有了明显变化,强作镇定地点头确认:“这张照片我家里也有。”
“我们循着孙神通以及捎来相思子手绳的中间人相继提供的线索找过来,不巧错过了面见那个寄出手绳的种植园女工本人的机会,但请托与她共事过的人对咱们的老照片进行辨认,都说我们所云之人正是这里的女工蒋江鸥。这位蒋江鸥的近照我们也从临近的咖啡主题场馆的经理处求来了一张,现在再给你辨认一次。”
这一次,透过林慕南的拟幻屏深深望着其间女子,仅仅一张头面部的证件照,蒋白槐瞬间泪如雨下。
林慕南看着蒋白槐慢慢偏过头去对着车窗,留下一下明显抖动的背脊,张口无言。
“我百分百确定是她。”许久,蒋白槐回道,依旧没有转过身来。
“蒋先生你不要心急,既然线索真实有效,见到本人不过是早晚的事。”
窗玻璃上是蒋白槐模糊不清的面孔。
十几分钟后,纡水岸边,蒋姑妈的篱笆门前,林慕南向蒋白槐示意里面。
“蒋先生,就是这里了。”
林慕南三人驻足之际,蒋姑妈背着背篓从外面回来了,到门前脚步一顿:“你们怎么又来了?正好,咖啡豆新采摘的,你们背走去自行打包吧。”
蒋姑妈说着即往下褪脱背篓,林慕南伸手去接:“谢谢蒋姑妈。”
魏聪聪同样伸手过去,把背篓接过来背在了自己背上。
“不用谢。”蒋姑妈说,“去玩吧,我就不留你们做客了。”
林慕南脚下未动:“还有一件事,蒋姑妈,我们能跟你打听一下蒋江鸥吗?”
蒋姑妈眼睑一挑:“你们打听她做什么?”
“她的弟弟从沥央来找她。”
“你们弄错人了吧?”蒋姑妈的眼皮又垂下几分,“这么多年就我们姑侄俩一起生活,哪儿有什么沥央来的弟弟!”
蒋白槐开口插话说:“蒋姑妈,我是菰蒋,你真的没有听我姐姐提过我吗?”
“你找错人了。”蒋姑妈摆了摆手,快别在这儿耽搁了,有那功夫不如去别处找找。”
“我能不能跟她说句话?”蒋白槐软言恳请,“就算真是认错人了也好,不当面确认,怎么叫我能死心呢!”
“蒋江鸥外出旅游了,预计很多天都不会回来。”
“那你能联系上她吗?”蒋白槐继续追问,“可不可以打个电话给她?”
“它这一路游山玩水地,通讯信号很不稳定,我联系不上她。”
“那你从她外出起就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了吗?那她只身在外,怎么了解她的安全情况?”
蒋姑妈至此已经十足地不耐烦了:“她会主动地向我报平安。”
“打电话吗?还是发简讯?她上一次主动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这位先生,你真的是认错人了。”蒋姑妈一口咬定,转而看向林慕南,“拿来吧。”
林慕南不无错愕:“什么?”
蒋姑妈冷着脸:“打着买咖啡的幌子,来探我虚实,是吧?”
“买咖啡是真的,找蒋江鸥也是。”林慕南说,“如果能够再得到蒋姑妈你的帮助,我们会十分感激。”
“那还是那句话,你们找错人了。背篓还给我,你们走吧,别再来了。”蒋姑妈说完即十分强硬地动手从魏聪聪的背上去拽。
魏聪聪看了看林慕南,配合脱下背篓,双手递还给蒋姑妈。
蒋姑妈没再多匀出来一眼,自行进了院内,返身关合了篱笆院门。
“走吧。”林慕南跟两个伙伴说,上了车之后交待魏聪聪道,“阿聪,定好晚餐,一会儿让‘上下求索’到我房间吃饭吧。”
“知道了。所以慕南,你一直知道‘上下求索’跟我一道啊?”
“靖乾先生说暗地里派了四人的一个团队跟着,其实不久前我们才聊过要从先前的行动中撤出这四人的事,而我先前提到“阿上”你也没做纠正。”
魏聪聪捏了下自己的耳朵:“可不是嚎。”
“蒋先生,你回房收拾一下,也到我房间里来吧。”
“我不用收拾。”
“这次有专业的探员,咱们等等他们的消息。”
“劳烦大家了。”
饭菜摆上了餐桌。
等待“上下求索”四人组之余,林慕南随口同蒋白槐攀谈:“蒋先生,‘菰蒋’是你的小名吗?还是临时给自己起的?”
蒋白槐临着窗口望向远方,细细地整理语言回道:“我迄今为止一共有三个名字,‘菰蒋’是第一个,据说是我被送到孤儿院那天,食堂炒了两大锅菰蒋,保育员饭吃半截来抱我,决定用‘菰蒋’临时充当我的名字,这么一叫就到了基础教育入学的时候,院长才重新给我取了一个正式的名字,就是‘蒋白槐’。”
“那你的第三个名字呢?”
“那是姐姐以她的爸爸妈妈的名义收养我之后,应我要求起的。我跟她的姓。但是这个名字没有改到户口上,我单立户,也不在她家的户口本上。”蒋白槐笑了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她的户口本上,加上我的第三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