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蝉声·尽 将一切都抛 ...
-
次日,周聊意外的收到来自表姐的短信。
信息称周聊的父母在争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回家要有些时间,而今天她也抽不出假来,所以只能依靠表姐来了解情况。
据说,是因为周聊父亲称自己在外应酬,但恰巧被他妻子,也就是周聊的母亲,碰见他和一位女人在商场逛街。
所以,周聊母亲认为定是她丈夫出轨。就算周爸爸怎样解释,都是无用功。
时间一久,周爸爸也懒得解释,导致这件事愈发严重。
但碍于周聊刚成年,双方不想让周聊抉择,这件事也被迫压在二人心底。
然而现在,未解决的旧事重提,随着新的争吵,最终决定要闹离婚。
而这个消息对周聊来说无疑是一种暴击。
她一整天都坐立难安,表姐试图用短信来安慰她,说一家人一定都会调和好,这些都是气话。
周聊提前和组长说调休,而下午周聊就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这一切,她都还未和傅之邀说明。
她也不打算明说,就算傅之邀知道了这件事,他又能解决什么?
反而会让傅之邀觉得这是负担。
但她不知道的是,傅之邀也在这时想到了她,有件事,他急于需要周聊的解释。
事情的源头是,傅之邀先前看见陈柏许用他女朋友的照片当做壁纸,成天抱这个手机看个三五十遍。
傅之邀也学着他将周聊的照片当做壁纸,工作期间,傅之邀将手机放在休息室里,骚扰电话打到他手机。
陈柏许好意去挂断,随后他就发现了傅之邀的手机壁纸是他曾经日思夜想的周聊。
等到傅之邀会休息室后,发现陈柏许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
“干嘛?”傅之邀不解问。
“你手机壁纸……是周聊?”陈柏许开门见山,他也不打算遮遮掩掩。
“对啊。”傅之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转念一想,“你怎么知道周聊?”
在他的印象里,周聊一直在外是个文静的形象。有时候情绪外露也是因为她悲惨的过去。
但陈柏许和周聊,在乐园里是东面和西面那么远,他们不可能会有交集。
“周聊是你女朋友?”陈柏许从他眼神看出答案,“她没告诉你吗?我们是初中同学啊。”
傅之邀心底无名之火开始燃烧,说不清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陈柏许分享周聊与他在初中的各种美好时光,让傅之邀嫉妒;又或许是周聊上次明明见到陈柏许却隐瞒。
或者又是,陈柏许才是周聊第一任喜欢的人。
傅之邀只是想让周聊撒娇承认是她做错了,她不该瞒着他,就算她喜欢过陈柏许,他也可以不在意,只要……只要周聊现在和未来喜欢的都会是他傅之邀,这就够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联系周聊就像是联系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人一样。
任何的短信和电话,周聊都没有回复。
手机是处于关机状态的。
周聊回到家里,昔日和谐共处的父母,如今竟会是这样生活在压抑的环境下。
周聊一现身在大众视野,疲惫不堪的母亲不是关心她生活在打工地的累不累、辛不辛苦、晒伤的皮肤有没有恢复原状。
“你选择跟他还是跟妈妈。”这是一句很平静的话,周聊听不出其中有任何波澜。
周聊瞬间感觉天崩地裂。
她腿软倒地,幸好有表姐扶持她才没有重摔在地。
“我……”周聊一时失语,该说什么话可以挽救现在的局面。
她不想这样……真的,现在她好需要一个怀抱,一个把她抱到窒息的怀抱。
“我不需要一个有精神病的孩子,这样只会是我的累赘。”另一道平静的声音传入周聊耳朵里,也是同样的毫无波澜。
周聊一瞬间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懂他们的言外之意,没有人会想要一个有心理疾病的孩子。
她曾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家庭会有裂缝,在她眼里父母很是相爱,现在仔细回想,也只是在她眼里。每个人都瞒着点事,到最后给她奋力一击。
她此刻只想让自己消失,所有人最好都不要记得她。
她将自己蜷缩起来,越缩越小,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粒种子,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太好了。
她只觉得太好了,她根本不用长大,将自己扼杀在摇篮里吧。她被有心之人藏在土里,她渐渐被埋没。
再小一点吧让我再小一点,没人可以记得我。
她好像又从一粒种子变成尘埃,更加细微,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边都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这是周聊所希望的。
都不要记得她,都不需要注意到她。
想到这里,周聊“砰”一下,头垂直倒地,昏迷不醒。
她处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周围满是嘈杂的争吵声。
头好疼……
别再吵了……
她好想回到过去……
回到小时候吧,至少她听不懂所有言语……
回到小时候,是靠眼泪就可以缓解所有问题的年纪。
“谁会要一个有病的孩子?你会要吗?你会要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周聊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她变成如今这样你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
“我有责任,你也有。”
……
周聊一睁眼,又是争吵。
头好疼……
她不想听了……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听不见所有。
“周聊醒了,周聊醒了。”守了一下午的表姐大喊,她的声音也是嘶哑的。
大家蜂拥围绕在周聊身边,周聊心想,大家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啊。
“周聊,你跟妈走。”周母开口发话了,“你从妈身上掉下来的,以后也要跟着妈。”
妈……
妈妈……
我不想你们吵架……
能不能为了我,和好如初……
可惜,我已经是个带病的孩子……
“了了,行李是不是还在那边,明天去拿回来,我们离开这里。”在气头上的妈妈说的任何话是必须要执行的,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明天走?那傅之邀呢?我还没有和傅之邀说过自己回家的事,傅之邀怎么办?
如果我离开了这里,傅之邀怎么办?
手机,对,手机!
手机在哪里?啊,摸到了,怎么关机了?充电,快充电。
但我没有力气,好累真的,很累很累,我都没有休息过,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吧,所有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