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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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暑气渐消。
牧紫嫣接了盆清水，把从河中摸的田螺倒进盆里。
许久没有做过炒田螺，她竟有些怀念了。
回想起刚穿过来的时光，那时前路未定，后路被封，她靠着卖炒田螺，一步步来到这里。
不知不觉竟然有一年了，若是不刻意去想，她似乎都快忘记自己曾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怎么突然想着做田螺？”李翠兰问。
牧紫嫣往水里放进一把铁刀，这样田螺吐沙的速度会更快。
“罗大人说有些想吃田螺了，我想也挺久没有做过，不妨炒一些放店里卖。”
听到罗大人三个字，李翠兰张开嘴，犹豫一会儿，然后闭上嘴，表情像是吃了只苍蝇。
“娘，怎么了？”牧紫嫣好奇地问。
李翠兰摇摇头：“丫头啊，你觉得罗大人怎么样？”
“怎么样？”牧紫嫣眯眼思索，“罗大人秉公持正，对罗夫人也很好，是个好人。”
李翠兰听到牧紫嫣对他的夸赞之词，又叹了口气：“你知道罗大人已经娶了妻便好。”
说完，李翠兰离开了，留下满头雾水的牧紫嫣。
傍晚，牧紫嫣刚把炒田螺摆上，就看见罗云春过来了。
“罗大人，今日倒是来的巧，田螺刚刚炒好。”牧紫嫣眉眼弯弯。
罗云春微微扬起嘴角：“那太好了，称上一斤田螺，再割片卤猪耳。”
“今日可是要吃酒？”牧紫嫣随口一问。
罗云春点头：“牧姑娘聪慧，今日跟贱内在家中小酌几杯。”
两人谈笑间，周围的人嘀嘀咕咕。
“说起吃酒，秋闱将至，县令大人明日要宴请前去考试的学子，为他们送行，”罗云春跟牧紫嫣熟相熟，偶尔也会唠唠家常，“点了我护送各位秀才上路，你们村的顾秀才今年也要下场。”
“在哪家酒楼设宴？可是望月楼？”牧紫嫣问。
罗云春摇头：“并非望月楼，倒是和牧家饭铺颇有渊源。”
说完，他暗含深意地看往门外。
是刘记酒楼。
……
翌日清晨，牧紫嫣去西市采买，看到墙根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小顾氏。
“小顾嫂，摆摊来了？”牧紫嫣朝她打招呼。
小顾氏一怔，显然没料到会遇到她，局促地站起来：“牧妹妹。”
原来顾二又生病卧床，这次病得厉害。她来城里抓药，顺便把家中编的竹筐卖了。
牧紫嫣也把顾大要参加秋闱的事讲了。
两人杂七杂八地闲聊了一会儿，临别前，女人鼓起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一个主意。
“牧妹妹，以后不要再叫我小顾嫂了。”
“秀春，这是我爹给我起得名字，我长你几岁，你若不嫌弃，叫我秀春姐吧。”
李秀春认真道。
……
送别宴上，王县令环视一周，重点看了他抱有极高期待的顾大郎。这些人都是泗安县的好苗子，若有人中举，也是他的政绩。
“这酒楼倒是很别致。”他随口夸道。
王县令知道这家酒楼是刘家的产业，而顾思远是刘家的入赘女婿。
顾思远起身，朝王县令行了个揖礼：“承蒙王大人抬爱。”
“唉，怎么还叫王县令，有些生分了。”王县令故作不满。
顾思远一愣，然后惊喜，立马改口：“老师。”
酒席间其乐融融。
王县令收顾思远为徒，也要给他捞一点好处。
因此，王县令夸赞道：“这些饭菜，尝着倒是要比望月楼的还要好吃，我看泗安县第一酒楼的称号，可以换人了。”
不管刘记酒楼和望月楼的饭到底谁更好吃，但今天有王县令的话在这，那么泗安县第一楼就只可以是刘记酒楼。
……
罗府。
“夫人，外面都在传……”负责出府采买的丫鬟迎春吞吞吐吐。
罗夫人一边绣鸳鸯图，问：“怎么了？”
“外头在传老爷养了人。”
“哦？”罗夫人停了针线，“说来听听 ”
迎春哆哆嗦嗦把听到的一五一十转告给罗夫人，然后悄悄抬眼观察罗夫人的反应。
谁知罗夫人没有发怒，叹了口气：“那牧家姑娘多大了？”
“奴婢打听着说好像是十三。”
“才十三岁……正是要相看好人家的年纪，”罗夫人道，“这些造口业的，好端端辱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迎春，备轿，去牧家饭铺。”
谁知迎春还没出去，一个丫鬟进来道：“夫人，刘家大小姐来了。”
“倒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一位姿容昳丽的女子款款走进门，朝她微微福身，“罗姐姐，好些日子不曾见过了。”
“刘妹妹，自打你成了亲，确实有些日子没有见面，今日怎么想到来罗府？”罗夫人问道。
刘慧庄捂嘴一笑：“还能有什么原因，是妹妹想姐姐了呗。”
罗夫人与刘慧庄曾是手帕交，但自从罗夫人成亲后，两人倒是疏远了些。
“刚刚听到姐姐说要备轿，是要去哪儿赏秋游玩，带上妹妹一个吧。”
“顾秀才不是明日就要启程参加秋闱吗，妹妹还有闲心来陪姐姐赏秋？”
“瞧姐姐说的，可让妹妹寒了心，”刘慧庄捧心蹙眉，“姐姐可是去牧家饭铺？听闻罗大人总是去这家铺子，若姐姐要去，不妨带上我。”
罗夫人眉毛一挑，看向刘慧庄。
刘慧庄继续说道：“外子在刘记酒楼陪王大人吃酒，正好你我顺路。”
……
王县令吃饱喝足，出了刘记酒楼，看到牧家饭铺排起长队，心生疑惑，正好也想走几步消化食，他惊讶问道：“前方是卖什么的铺子，怎么这么多人。”
“似乎是一家饭馆。”一个秀才说道。
闻着味道很香，若不是刚刚他吃得实在太撑，他还能再来一顿。
他又往前走近几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云春，你怎么在这里？”
罗云春正和牧紫嫣说话，一回头，发现是王县令：“王大人，卑职来饭铺买卤肉。”
“哦？这种布局的饭铺，本官还是头一次见到，”王县令新奇道，“看样子味道不错，食客竟然如此之多。”
牧紫嫣悄悄打量着王县令，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此地的父母官。
王县令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留着一绺美胡须，虽然入秋的傍晚已经非常凉爽，但还是手中轻轻晃着一把白玉骨扇。
她又看向他的身后，有一个和顾二长得有七分像的男子，她估摸着这就是那个考中秀才的顾大郎。
“这位是？”王县令视线转向牧紫嫣。
“民女——”
话还没说完，远远的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
“罗姐姐，那不是罗大人吗，这是……”
一名容貌艳丽的女人捂嘴，瞪大眼睛，看向身边一位气质温婉的女人。
像是不小心撞破了奸情。
“民女牧紫嫣，是这间饭铺老板的女儿，见过王县令。”牧紫嫣面不改色，把话说完。
罗云春看到罗夫人在这里，讶然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模样看着倒像是真的心中有鬼。
周遭客人这时也发现店门口站着的人，凑热闹的想法一下子涌了上来。
王县令也悄悄竖起耳朵。
“唉！好像是罗大人的原配找上门来了。”
“这可有好戏看了。”
“天啊，我就说为什么罗大人总往饭铺里跑，原来是……”
众人的眼睛一会儿看向罗云春，一会儿看向牧紫嫣，一会儿看向罗夫人。
他们三人没有说话，围观的人已经脑补完一出爱恨情仇的大戏了。
牧紫嫣倒没有惊慌，面色如常地微微福身：“罗夫人。”
刘慧庄小声在罗夫人耳畔说道：“之前听闻罗大人总来找这丫头，姐姐，不如让妹妹来问——”
“今日我来，是想问问你们店能不能麻烦跑几趟腿，外子明日便要去护送学子赶考，有些日子不在泗安县。”罗夫人柔声道。
“我正跟牧姑娘说呢，让他们以后往府中送。”罗云春道。
牧紫嫣点头：“自然可以，可还是要猪耳朵？”
罗夫人点头：“自然。”
刘慧庄不再言语。
王县令和众人见这八卦没甚意思，摇头散去。
见众人散去，罗夫人找到牧紫嫣：“早就应该见一下妹妹，这间铺子用着还好？”
牧紫嫣点头：“自然极好。”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妹妹不必理会，”罗夫人想了想，说，“我会找人查出源头。”
牧紫嫣一愣：“什么言语？”
罗夫人也怔住：“你不知道？”
罗夫人讲了一番，牧紫嫣和罗云春才知道外头传的消息。
罗云春面露愧色：“是我有欠考虑，还好你是信任我的。”
他悄悄拉住罗夫人的手。
罗夫人脸微微一红，默默不语。
牧紫嫣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吃饱了。
……
夜晚，刘府。
“罗云春确实在牧家饭铺总买猪耳朵，其次是猪蹄。”丫鬟道。
刘慧庄知道罗夫人独好一口猪耳朵，之前关系还不错的时候，她俩常去望月楼吃饭，她从中观察所得。
“哼，”刘慧庄冷哼，放下手中茶杯，“这罗云春倒是会疼人的，我那个姐姐运气真不错。”
“再找人盯着牧家饭铺。”
丫鬟应道：“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