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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调情 进去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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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一看,杨平已经痛到在地上打滚了,浑身上下被汗湿透,死白的皮肤布满了红色的血纹。
归云被震撼到了,血月咒?他竟然被施了血月咒!竟然是血月咒!这样阴毒的咒语。
血月咒是一只十分恶毒的必死之咒,每逢月圆之夜,咒语发作,吞噬人身上的血液,直到一滴血也不剩,不出一个月,人就会干涸而死。他如今还活着,想必是清虚子做了什么,将他的咒压制住了。但就眼前的景象看,压制的东西已经濒临破碎,所以他才会如此难受。
可是,什么人会给人下血月咒呢?这样阴毒一种咒语!需得用借十五日的月辉,再加上千万人的血为祭,就为了给一人施咒?她不明白,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
杨平痛到癫狂,她根本近不了身,不得已给他施了张定身符,但收效甚微,只能稳住他片刻不到。
她将他扶着半坐着靠在床边,朝外喊道:“燃四十九盏油灯来,快!”
府上的人手脚很快,不出一刻,灯就备好了,她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小小的房间被灯照得边边角角都很亮堂。她要摆一个无量阵,虽然不能消除血月咒,但至少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血月咒发作时越夜越重,它会借助夜之阴气和月之精华,将咒语的作用发挥到极致。无量阵可以驱散夜的黑,也可以消散一些月华的作用。
只见她从书桌上拿了支笔,将排头的七支油灯依次轻点,笔头被灯油浸过,她口里念念有词:“七七尽,无量起!”
那只笔在她手中燃起,顿时房间明朗得晃眼,照得人甚至有几分不真实,杨平身上的血色纹路也淡了几分,脸上的表情松弛了几分。
归云知道这只能治标,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熬过今晚。
凑近去看,杨平这血月咒果然有些年头了,寻常刚中咒的人,血色纹路淡且细,只分布在胸口,越到后来,纹路越是艳丽越是繁密,等纹路血色艳丽逼人,蔓延全身时,那便没有活路了。
归云拿起杨平的手细看,白得没有血色的肌肤上,血色纹路艳丽眩目,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试图在他手上扎根无限蔓延,不知节制地往前试探,却又像触到禁地一般,堪堪停在手心位置,无法前进。
这想必就是他身体里的另一种为压制血月咒而施的禁制,她看不出是什么。
夜色静谧如水,门外一丝声响也无,她只能听见灯烛芯偶尔燃出的噗呲声。
杨平白得透光的脸,虚弱得像个瓷娃娃,碰不得触不得。但他极具忍耐力,五官因为痛苦扭曲得变形了,却还是忍住没有发出声音,除了偶尔的闷哼。
真丑!像个病猫,哪还有半分当年的样子!归云心想。
但愿,今夜快些过,她看着一盏灯火有片刻的发呆。
不多时,远远听见五更鼓声,再有几个时辰,天就要明了。
杨平始终皱着眉,偶尔发出无声的呻吟,归云有些无聊地数着他露出来的血色纹路。
“一百一十二、一百一十三……”
眼下那条到底有没有数过?她又数错了!
突然,杨平表情狰狞了起来,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归云回头一看,油灯不似刚才明亮。
不好!无量阵快压制不住他身上的咒了。
她拿起杨平的手一看,果然那些本停滞在掌心的红色纹路竟有前爬之势,触须一般张牙舞爪地攀沿,差一点点就布满指头。
她感到心惊,若是那纹路攀沿到指尖,那杨平就彻底无救了,而以眼前的形势,怕是用不了一个时辰。
靠无量阵是不行了,她面色凝重,目光停在杨平手心良久,仿佛出神地想着什么,约莫过了一刻钟,杨平痛苦地扭动着,将手从她手中挣开了去。
归云看着那张本来英俊得羡煞旁人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算了,就当是积功德了……”她低声喃喃着。
归云似乎忘了,她一个冥商,并不需要用阳人的感激来积功德。
随即见她用匕首割破了手腕,将另一只腕上的珠串露出来,血流在莹白的珠串上立刻被吸收,随着血的吸收,珠串周围凝起一团血雾,慢慢团成团,再后来变成一颗珠子大小的血丸。
归云将血丸收在手中,给杨平喂了下去,才撕了衣襟将自己的伤口简单包扎起来。
等一切忙完,归云似乎很累,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像纸一样毫无血色,就连嘴唇也是。她无力的在地上躺下,闭上眼睛如同睡着了一样。
此时杨平不再像刚才那般痛苦,如果仔细看,他手上刚才往前攀的血纹不仅停在指头的第三个关节处,还隐隐有往回褪之象。
两人就这样在房里呆了一夜,如同睡着一样,外面的人也不敢前来打扰。直到第二天天亮,归云强迫自己睁开眼,她本来就不是睡着,但也无力起身离开,直到此时才恢复了一点体力。她起身时,将手腕深深地藏在袖子里,确保没有人能发现,才打开房门。
门外清晨的光竟如此耀眼,她难受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季逢等人已经围了上来,满脸急切地看着她。
归云看他们一眼,又回头看了眼里面,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让开。
许是她此刻无害的眼神和毫无血色的脸让季逢们意识到了什么,硬生生地忍住了狂问的冲动,自觉地给她让了一条道出来。
归云脚步缓慢,却十分稳当,季逢他们看来,除了脸色白了些,脚步慢了些,与平时并无差别,甚至身姿更挺拔了些。
他们也就没有多想,以为只是照顾侯爷累到了,何况此时侯爷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事。
所以等归云刚离开门口,人就一股脑地冲进去了。
归云没有回头,脚步依旧平稳而缓慢,身姿挺拔如松,直到走出所有人的视线,人突然软了下来,不得已靠着墙休息片刻。
从杨平的院子到她的院子不到一里,她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
等到再次醒来,日已西斜。
门内静谧安详,门外司徒元稹已经等了大半天了。
此刻的归云已经完全看不出异样,她嘴上涂着鲜红的口脂,两颊红润有光泽,配上她的笑,妖艳美丽。
“将军久等了!”
司徒元稹本来有些担心,也有些不悅,找了这么久的人藏在好兄弟家里,问原因被两三句话搪塞过去。找人吧,又总是被这事那事拌住,今天来了听说她人不舒服,就在门外守了大半天,等见到她可是一点也没看出她有哪里不舒服。
可她一开口,竟觉得她就本该如此,在他面前拿乔,娇妗,甚至高傲。
“不算很久。”
归云斜倚在门口,“去前厅里坐坐?”
司徒元稹看着她的笑,也笑了,心情不错的样子,回了句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但也能清楚看见对方的表情。
“那小子还好吗?”
“挺好的,肯吃肯睡。”
“多谢将军的照顾!”
归云不再说话,司徒元稹也不主动提起,沉默良久,司徒元稹终于忍不住,来了句:“没了?”
“什么没了?”
“你就没有其他要对我说的了?”司徒元稹十分惊讶,甚至有些受伤,这女人可真够没心没肺的。
归云明了地笑笑,道:“我好像是没什么要说的了,不过我想将军应该有很多事情要问我。”
司徒元稹一噎,他确实有很多要问的,可是比起问,他更想她主动对自己说。眼下看,是没可能了,有几分不甘地问:“你为何会在继安府上?”
归云故作惊讶,问:“他没和你说吗?”
“说了,但我想听你解释,为何宁愿呆在他府上,也不去找我?”
“我为何要去找你?”
司徒元稹心里不悅,真是个不柔软的女人,真叛逆!
“我认为我们算是朋友。”
“自然,可这并不是我必须去找你的理由。”
很好!这女人果然会拿乔!司徒元稹黑了脸,“你别忘了那个小子还在我府上!”
“我自然记得,难不成我还需要担心将军虐待他吗?毕竟传言他可是你的儿子!”
“对于这样的传言,你就一点也不感到愧疚吗?若不是为了你,我何至于尚未大婚,就传出有一私生子的流言?”
归云挑眉道:“我为何要愧疚?这难道不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吗?再则,以将军的手腕,想要没有这样的流言不是挥挥手的事吗?相反,该我质问将军,为何会放任这样的流言蜚语在京中流传?还大肆寻找我的踪迹,难道不是想让我也处于流言的中心—成为你‘私生子’的娘吗?”
心中的想法被戳破,司徒元稹有些尴尬,还有些恼怒,道:“是又如何?那晚在苑儿林你敢说你没有诱惑于我?对于我放任流言四散,你也没有出现制止不是?我认为这也是周瑜打黄盖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归云轻笑一声:“没错,可我也没有质问将军,将军又作何质问之姿呢?”
司徒元稹一噎,这女人果然和看着一样难缠,又充满诱惑。他也突然笑了,道:“刚才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何至于当真,我们既是朋友,你救的那个小子还在我府上,这事情起因在你,我想你至少应该去看一眼吧?”
“这是自然,不仅如此,我还打算陪他几天,只是不知道将军介不介意再养一个闲人几天呢?”此时她不复刚才的高傲冷漠,变得调皮友善,不过一瞬,判若两人。
“当然不介意。”
司徒元稹感到一股子浓浓的征服欲直冲脑门,仿佛自己手握数百万精英,要去踏平一个不听话的国家,兴奋又激动。
越美丽越危险,越危险越值得冒险,越冒险收益越大。
他是个天生的赌徒,他父亲都这样说过。
幸运的是,从小到大,他还不怎么输过。
归云丝毫不在意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姿态从容而慵懒。
量体裁衣的事,她得心应手。
“咳咳咳……”杨平终于拖着疲惫的步伐出现了。
“你们在说什么?”
话是问的司徒元稹,最后目光却落在了归云身上,百般审视。
“无事,归云姑娘说想去我府上住,陪陪孩子。”司徒元稹答,知他身体虚弱,又道:“倒是你,刚经历那么一场浩劫,不好好休息跑这来干什么?”
杨平看向归云,眼里并不过多情绪,仿佛刚刚就是随口一问。归云也看向他,眼神湿漉漉,完全不似刚才和司徒元稹谈判的高傲样子。
“多亏了归云姑娘,我已经好多了。”
杨平心里已经了然,她并不想说,也不会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也就不打算问。继而转问她道:“你可想好了?”
归云点点头,冲着司徒元稹道:“我相信司徒将军会安排好一切的,不会让大家难堪,您说是吗,将军?”
司徒元稹仔细观察着两人的互动,有些不同,但却没有旖旎的感觉,不禁放下心来,笃定道:“那是自然。”
“既如此,便由你自己决定。”杨平道,语气平平,没什么感情。
他很明白,虽然他十分想知道昨晚她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救了自己,毕竟那是连师傅都束手无策的事,但如果她不想说,自己无论如何怎样套话,都是徒劳的。这是和她相处几个月下来领悟的。
看敬文那样子像是想要与她一争高下,将她征服,他只能说,祝他好运,别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