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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归云的秘密 “穆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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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大人,今天这事成了,就要一心做那件大事了,你也清楚,若是出了差错,责任你我都担当不起!”那道士态度十分倨傲,但对背后之人又十分惧怕的样子。
穆青江一双眼睛痴迷地看着白玉床上的人,眼神十分痴狂,感觉灵魂已经出离了身体,到了那床上,与床上之人依偎在一起了。那道士开口说话,他才回过神来,道:“那是自然,今日之事,就拜托大师了!”
归云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笑道:“原来穆大人是想复活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呀!若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会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深情的人,啧啧啧!”
“不过……”
两人同时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归云却突然不说了,只十分惋惜地看向道士,又看向床上的尸体,轻叹道:“可惜了……”
“你不要耍什么花样,你既是她的女儿,就应该为救她付出性命。”穆青江怒道。
归云嘲讽地看向道士,不发一语。
道士拦住就要生气的穆青江,装作一副慈祥的样子问她道:“可惜什么了,小女娃?”
归云摇摇头,叹道:“可惜大师一身修为,到头却要被他骗了!”
“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不要耍什么花样,乖乖等着给丽娘做祭。”穆青江急道。
道士倒是被归云逗得来了兴趣,好整以暇地问:“你倒是说说,我被他骗什么了?”
“可惜了大师一心想帮他,竟也被他骗。”归云眉眼一转,笑道:“我虽与床上的美人有些相似,但与她却半分关系也无。”
“我与穆大人倒是有些牵扯,我是嘉宁七年九月九日亥时生人。”
这个时辰,是四阴之人,无论怎样,四阴之人对背后的人来说,都十分重要。
此话一出,果然两人脸色都变了。
归云细细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这一局,她又赌对了。
“大师,你不要听她胡说,她就是丽娘的亲女儿,她也不是九月九日生的,是冬月廿四生的。”
穆青江怕他不信,又解释道:“我就算胆大敢骗大师你,也不敢拿丽娘的生死开玩笑呀!”
道士虽有一瞬生气,立刻又平静下来,对归云道:“你这小女娃,倒是有几分胆量,可终究还是嫩了些。”
归云一副无奈的样子,双手一摊,侧身坐在了白玉床上,道:“既然大师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那就按你们的想法来吧!反正现在你们为刀俎,我为鱼肉,随便你们怎么样。”
随即她就那么大咧咧地躺在了尸体旁边,还不忘对着尸体道:“既然他们说你是我娘,那你可要保佑我不痛哦!毕竟我可是为了你才牺牲的。”
归云当真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样,闭上眼睛躺在白玉床上一动不动,等着他们动作。
她越是平静,道士心里越是怀疑。穆青江倒没有多想,满脑子都是丽娘马上就要复活了!
所以归云躺在白玉床上半天,一直没见动静。她看起来风轻云淡,但后背在这样冷的环境下,竟然起了一层薄汗。
她丝毫没有把握赢。
穆青江不足为惧,十个也不是她的对手。那白发道士,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他周身的气度看,不是演技精湛的戏子,就是真有通天本领的大师。
他既敢设回生阵,那显然是第二类人。
若是等不来救兵,她唯一的出路就是鱼死网破。
这地方小鬼根本进不来,也不知道之前抓的小鬼给杨平他们的消息带出去了没有。
她不禁担心地微微握了握拳头。
“小女娃虽然有几分胆识,但还是太稚嫩了!”那道士突然开口说道。
归云不做回答,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那道士笑道:“若真是你说的那样,你紧张什么?”
不等归云反驳,道士白色的拂尘一挥,四角的青铜灯火焰瞬间拔高了几寸,将整个空间照得绿莹莹,如同身在地狱。
穆青江的神情激动得就要疯魔,主动后退了几步。
归云依旧闭眼躺着,绿光照在她脸上,也反射出莹莹的光,像精怪一样。
但是她的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右手高度紧绷着,随时准备祭出曼陀玉珠,那是她勇闯虎穴的唯一依仗。
她开始冒细汗,打湿了额头的几缕碎发,道士开始做法,她感受到一股强硬的力量从她的头顶开始游走,像被人破开头颅,放进一条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四处寻找猎物。
那滑腻的感觉让人恶心,四肢仿佛被无数银针扎着,细细密密地痛着。
“啊!”
她再也受不了,从床上暴走,浑身的力量怔开了发髻,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双眼赤红,眼神根本没有落点,怒吼道:“你以为你还能控制我?当我还是那个九岁小儿吗,妖道?”
随即祭出一记杀招,被道士挡了去。
“没想到贫道竟然小看了你,竟然也是一个修道之人。”
道士武功不如归云,但道术比归云高了不止一个等级,两人打起来,归云讨不了一点便宜。
几回合下来,归云已经浑身是伤。但她像浑然不知一样,不要命一样与道士对打。
在她第十次被打到在墙角时,她的血已经溅得到处都是,就连躺着那里一动不动的尸体上,也被溅到了血。
穆青江心疼地扑在了尸体上面,保护她不被误伤到。
此时道士虽不像开始的云淡风轻,但除了左臂受了伤,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反观归云此刻已经斗得失去了意识,眼里全是血色,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她已经斗得失去了意识,以为眼前的人就是那人,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
就在她要祭出曼陀珠与道士同归于尽时,小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外面的日光冲淡了室内的绿光,让归云看起来没有刚才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妖道,拿命来!”
归云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向道士扑去,却被刚进来的杨平半路拦住,将她牢牢地锢在怀里。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他刚刚云游归来的师傅,清虚子,以及清虚子的两个小徒弟,智能、智慧。
清虚子与道士搏斗,杨平那边情况也不好。
归云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知道对面是谁,就想与对方同归于尽。
亏得她与道士厮杀消耗了大部分力量,又被外面的光恍了神,不然她这一击杨平根本接不住,但还是震得杨平内脏受损。
归云浑身血色,还来不及喘口气,已完全失去神智,就要再次祭出曼陀珠,与在场的人同归于尽。
亏得智能聪明,在杨平紧紧箍着她叫她吸引归云注意力时,跳起来偷袭了她一招,将她打晕了。
“智能,快去帮师傅!”杨平说完,迅速抱起归云往外走,到了院子外面,将人交给了一直等着的司徒元镇,嘱咐道:“将她绑起来,找个大夫。”
说完立马返回密室,等他去了,才发现师傅他们都不见了,只剩下穆青江苦苦地抱着尸体哭泣。
那从来没有见过阳光的尸体,被阳光稍稍一照,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腐烂了起来,脸上起了几块青灰色的斑,不过一瞬,那美人身就变成了一副白骨。
“丽娘!不要!不要走……我马上就可以救活你了……丽娘!”
穆青江一个年近半百的人,抱着一具尸体,哭得好不凄惨。
杨平冷漠地看了一眼,就追清虚子去了。
司徒元镇找到大夫给归云包扎好了,才知道杨平当时为什么要让自己将她绑起来了。
因为她还没醒,只是意识迷糊时,就要挣扎起来,口里还不停念道:“妖道,我杀了你!”
要不是一早就被绑起来了,他还真不确定此时能不能控制得住她。
等杨平和他师傅回来时,归云依旧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妖道呢?”
杨平皱眉,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有妖道?”
司徒元镇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归云,小声道:“她自从有些清醒,嘴里就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妖道,我杀了你!””
杨平眉头皱得更紧,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京城有这样一个术法高超的妖人,要不是师傅和两个师弟刚好赶回来了,今天绝没有从那妖道手下全身而退的可能。
而看穆青江的样子,那妖道应该在京城盘踞了不少时间了,自己竟然不知道。
再就是躺在那里的人,今天这走火入魔的样子,真的只是因为今天那妖道吗?她口中的妖道,真的只是指今天那人吗?
这些问题都不得解,但如今最紧急的,是要治好她。
杨平到了床边,给归云把脉。
清虚子到他旁边,问:“情况如何?”
杨平眉头紧皱:“走火入魔,血脉倒流,伤及肺腑,如今真气在她体内乱窜。”
清虚子抬手制止他再说下去,他已经明了有多严重,道:“将人带回青云观。”
杨平说了句“谢谢师傅!”便将人抱起出门上了马车,归云一直很不安生,若不是手脚被缚,他肯定少不了被伤害。
司徒元镇也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清虚子看着两人的举动,摇头叹了口气。
到了青云观,智能智慧就赶紧煎药去了,清虚子道长忙着帮归云打通经脉,杨平全程一言不发,到了观里就直奔藏书阁去了。司徒元镇焦急的在门外候着,时不时听见里面的动静而揪心一次。
“这娘们真能忍!把老子都看心疼了!”
等清虚子出来,已经月上中天,看他的面容,仿佛忽然间老了好几岁。两个小徒弟忙上前扶着他。
清虚子爱怜地摸摸二人的头,宽慰道:“为师没事,不必担心。”
司徒元稹也立马迎了上去,问:“道长,她如何了?”
“经脉通了,不过毕竟损害太大,怕是要修养一个月才能稍稍复原。”
司徒元镇担忧地看了一眼里面,道:“道长辛苦了!”
清虚子摇摇头,道:“她如今十分虚弱,若是想看她,等明天晚上再去吧!”
“谢道长,道长也早些休息!”
智能、智慧两人扶着清虚子离开了,杨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弯弯的月亮发呆。
月不够圆,也不够亮,看不见云,也没有风,静悄悄,连声响都听不到。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的思绪很乱,一个从云州来的女子,刚来就发现了干尸之事,又那么巧的找上了自己。身份成谜,来因成谜,但却好似知道自己在查五年前的事,所以能利用这事与自己合作。
白日之事后,他问过穆青江,虽然已经神志不清,只知道抱着那具白骨叫“丽娘”,但也能从言语间隙推测到,那女尸是归云之母,既如此,归云与穆青江又是何关系?
据他推测,穆青江应该不是归云的父亲,不然为何能下狠手要她去死。
可是这个归云,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呢?
她是否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娘在穆青江手上,那日混入穆府的目的并不是调查牡丹之事,只是借这个幌子查自己生母之事?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没有联系,但凑在一起,好似被网织在其中,事事透露着不正常。
他难受地揉着太阳穴,企图缓解自己思绪和头痛。
头顶一方小窗透射来一阵昏黄静谧的光,像是被困在阁楼的明珠,虽明亮,却始终透不过厚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