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心事》葱地油饼

6、分科 没什么其他

　　结束闹剧回去上晚自习时，沈清凡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正巧张磊也拉着李仲尧往办公室走。

　　“先别急着回教室，陪我去老班那里拿手机去。”

　　他上课手机忘静音了，正好网恋对象给他打来视频电话，来电铃声响彻整个教室，老师想当没听见都不行，下去把手机收走了，不过他直接去找班主任拿就行，最多被不疼不痒的教育几句。

　　“老班不在啊，”张磊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发现班主任的工位上没人，“待会再来吧。”

　　放手机的抽屉上了锁，他又拿不出来。

　　办公室人不多，一些老师都下班了，里面的谈话声能听个七七八八。

　　沈清凡作为不偏科的六边形战士，她的选科情况自然也成了老师关注的问题。

　　“清凡，你准备选文还是选理啊。”李琴像是聊天一样询问眼前的学生。

　　“等等，”耳尖的张磊听到熟悉的名字，临时改变了决定，撺掇旁边的好友，“我们进去等会儿。”

　　见李仲尧默认，他不见外的进去坐在了班主任的椅子上，随便拿起了本书胡乱翻着，竖着耳朵听沈清凡的回答。

　　“我准备选文。”沈清凡背对着他们。

　　李琴闻言沉默了会儿，还是开口劝说道：“清凡，你理科的成绩虽然没有文科那么好，但之后要是集中精力去学，成绩也不会差。”

　　说着她也有点无奈，“没办法，现在理科生的就业前景更好，这是很现实的，有的时候不能全凭兴趣选择，要想想以后的发展，我是建议你选理科的。”

　　沈清凡听的很认真，时不时还点头应和，一副谦逊听劝的样子。

　　李琴觉得她肯定听进去了，再次询问：“那你考虑选理吗？”

　　“老师，我选文科。”沈清凡依旧一脸谦逊的回答。

　　李琴：“……”

　　这孩子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说话，结果还挺倔。

　　“你为什么那么坚持选文呢。”李琴换了角度问。

　　“因为喜欢。”

　　李琴哽住了：“除了这个原因呢。”

　　“没什么其他原因，就是喜欢。”沈清凡的回答还是不变，喜欢就是喜欢，自己也能学好，她觉得没什么可纠结的。

　　其实她也可以多解释几句，比如她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和文科有关，她心仪的大学专业也是建立在文科基础之上……但她看了看和陈莉年纪相仿的李琴，大人总是更关注结果，为不符合他们预期的结果过度解释在他们眼里更像是辩驳。

　　她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行，”李琴有点心累，也不好多说，“你想好了就行，先回去吧。”

　　沈清凡很有礼貌的和老师告别，转身走了。

　　旁边两人听了全程。

　　“没想到还是个性情中人，”张磊听完她们的对话，感叹道。

　　“没什么其他原因，就是喜欢，”他用沈清凡的话学了一遍，“有个性，咱们什么时候去和她正式认识一下。”

　　张磊来了点兴趣，转头发现站在旁边的人已经走了。

　　“欸，你怎么走了，不是要陪我等老班吗！”他在李仲尧身后喊道。

　　*

　　一个学期马上就要过去，临近寒假，学校发了第一次选科意向表，让学生填完后收起来。

　　李仲尧盯着表上的文科选项，想起办公室里女生平静坚决的样子。他承认自己对她的选择产生了一点好奇。

　　这点好奇也足够让他做出选择。

　　“大陆和铭子都选理，我们也选理吧，说不定能在一个班。”张磊拿着选科意向表凑过来和李仲尧商量，然后看到了他在文科后画的对勾。

　　“为什么选文啊？”他疑惑的问。

　　李仲尧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看着顺眼。”

　　三个人的友谊还是太过拥挤，张磊想了想也在文科后面打上个勾。

　　千呼万唤中马上来临的寒假之前，还有个万恶的期末考试，要是这次考不好，这个寒假简直就是一眼能望到底——毫无盼头。

　　国高的大考需要换教室考试，考试前一天学生就要把教室里多余的东西清出去当做考场，然后按照年级排名在不同的考场考试。年级第一到第三十都在一班，剩下的依次类推。

　　眼看着考号已经贴好了，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的往外搬书。

　　虽然才高一，但是书还是不少，尤其是沈清凡这种已经开始学习高二课程的，书更多。

　　到最后走廊都没了多余的位置，只勉强留出来了个通道，她还剩一堆书没地方放。

　　“要不上楼看看，说不定楼上有地方。”唐诗怡放好了书，正在努力把小说塞到最下边，顺带着给沈清凡出主意。

　　“行，我去看看。”

　　沈清凡抱着书上了楼，可是楼上的走廊也放满了书，她站在中间抱着书，考虑自己那摞叠在一起摇摇欲坠的书能不能见缝插针的再塞进几本。

　　“诶，沈清凡，你来楼上干吗？”张磊正好吃完饭回班，看到了站在走廊的沈清凡，主动开口招呼。

　　沈清凡听到自己的名字有点疑惑的看过去，对方热情的像是和她多年未见的老友，虽然她连这位老友的名字都不知道，但还是出于礼貌的回答：“我来楼上放个书。”

　　“这的书多的我都下不了脚，你能放哪？”张磊挺自然熟的开口，环顾四周，大有帮忙寻找空地的意思。

　　“我那儿还有地方。”旁边的李仲尧突然开口，其余的两人齐齐看向他，他指了指自己放书的位置。

　　在一排摞的高高的书堆里，李仲尧的那堆显得格外突兀，把突换成凹更贴切些——只有可怜的几本书和练习册叠在一起，看上去崭新如初，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你可以放在我的书上面。”李仲尧平静的开口。

　　沈清凡没有推辞，拿着书走过去填满那道空缺。

　　“谢谢你们。”她直起身来，看向对面的两人，这是他们第二次帮自己了。

　　李仲尧对上她的眼睛，沉默一瞬，“不用谢。”

　　然后移开视线，转身回了教室。

　　沈清凡回到教室后发现唐诗怡难得没有在晚自习偷看小说，而是很焦虑的考前抱佛脚。

　　“我这写的是什么啊！”她崩溃挠头，指着课本上某一段落旁边的鬼画符谴责当时犯困失去意识的自己。

　　沈清凡把自己的笔记塞过去，又把唐诗怡的练习册拿过来圈了几个自己押的题型。

　　毫不意外的又收获了唐诗怡的感恩大拥抱。

　　沈清凡并不反抗，只是平静的出声提醒：“明天下午就要考数学了。”

　　下一秒唐诗怡就放了手，火急火燎的继续翻书去了。

　　这是高一一班自开学以来最安静的一晚了，教室里没有交头接耳，但翻书声中时不时夹杂着哀叹声，毕竟这个考试结束，迎来的是寒假，有春节的那种。

　　你也不想拿着糟糕的成绩回家过年吧，万恶的期末威胁着苦逼的学生们。

　　高一的期末考试很累，毕竟还没分科，要考九门，但考试日还是很快过去了，几家欢喜几家愁，但总体来说氛围还是愉快轻松的。

　　要放假了，浪得几日是几日，先不管什么身后事。

　　考完后学生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把自己的书搬了回去，一边收拾一边开始讨论畅想假期生活。

　　“我今年去海市过年，全家都要去。”唐诗怡考完试精神气十足，一扫复习时萎靡的状态，兴致勃勃的和沈清凡说自己的假期安排，“我本来想假期找你玩的呢，现在看来估计来不及了，你假期要干什么啊。”

　　假期干什么，沈清凡还真没想过，对她来说放不放假没什么区别，就是换了个地方待着，甚至因为某些原因，在学校待着反而更自在些。

　　她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没什么安排，就看看书，睡睡觉。”
　　沈清凡觉多，要说高中有哪点最不适应，肯定是起的太早，可以晚起是她对假期唯一的盼头。

　　“假期还看书，你好卷啊！不过我也要看书，看什么书就不一定了。”唐诗怡深知自己本性。

　　沈清凡把书放置回原来的位置，突然发现一个没有写过的高中语文练习册也夹在其中。

　　“我上楼去还本书，你先慢慢收拾着。”她对唐诗怡说。

　　他们好像是十二班的，沈清凡回忆起当时两人都进了十二班的教室，她站在教室门口，翻开书想看看名字，然后托某个同班的同学转交给他，结果里面还是一片空白。

　　沈清凡垫着脚在教室里巡视一圈，没有发现熟悉的面孔。

　　不在教室，她无奈只能拿着练习册依靠着墙等人，要是等不到，就把它放在讲台上好了，沈清凡想。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她翻着手中的练习册，里面有一些阅读题，虽然做过一遍了但是文本内容还是很有意思。

　　李仲尧从外面回来，看到了教室外面站着的人，走廊上的人来来往往，她倚着墙垂眼看着手里的书，路过的人有时会好奇的投去目光，但对方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

　　专注的像是当时看他一样。

　　于是李仲尧干脆站在走廊的另一边，像是要报复回来一样，开始仔细的打量对面的人。

　　他的视线从因为垂眼看不出是琥珀色的眼睛，下落到利落耸起的鼻子，然后是没什么情绪抿着的嘴，她长得白，五官又太过和谐，反而让人觉得冷淡。

　　如果李仲尧没被她炙热到毫不掩饰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不知多少遍的话。

　　看了两篇散文的时间，沈清凡想起正事，抬起头来看见在对面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李仲尧。

　　沈清凡合上书，走到他面前，把书递过去，顶着对方疑惑的眼神简单解释了一下：“我刚刚不小心把你的书也带走了，本来想托人转交给你的，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只能在这里等你。”

　　“李仲尧，”李仲尧把书接过来，看着她开口道，“我的名字。”

　　“沈清凡，”她反应过来，有来有往的仿照着格式说，“我的名字。”

　　对方应该拿到书就回教室的，但他还站在原地，好像等着她再挑起什么话题似的，沈清凡战术性的看了眼手表。

　　“那个，我东西还没收拾完，先走了，假期愉快。”

　　李仲尧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拿着书进了教室。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哪来的书，”张磊看见李仲尧拿着书进来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并及时在对方忍无可忍之前及时转移话题：“这个假期你要去哪。”

　　“哪也不去。”

　　“你不回港市啊。”张磊有点惊讶。

　　李仲尧的外公外婆心疼他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和兄长看起来也不是会照顾孩子的样子，经常把他接到身边，所以一般情况下，李仲尧都会去港市过年的。

　　“他们这次过年不在国内，我不想去。”李仲尧不欲多说。

　　沈清凡下楼后回到了教室，对着又拿起小说看得如痴如醉的唐诗怡说：“我知道上次那个帅哥的名字了。”

　　唐诗怡还回忆了会儿：“你说是比李仲尧还帅的那个？叫啥名啊，有当时餐厅里那个热心哥帅吗？”

　　她来了兴趣，连环发问。

　　“……”沈清凡沉默一瞬回答她，“其实他们都是同一个人。”

　　还没等唐诗怡对此发表什么看法，班主任李琴就进来站在了讲台上，班里一下就安静下来。

　　“在外面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放假了很开心对吧。”李琴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很残忍，“可是还有作业想和你们一块回家呢。”

　　“不要啊～”底下的学生拖着调子哀叹道。

　　“驳回。”李琴让各科课代表去办公室把作业抱回来。

　　接下来就开始把作业源源不断的发下来，甚至还发了一张超大的假期学习时间安排表，沈清凡大体扫了一眼，就给过年那几天留出了休息时间。

　　“好狠的心，我们才高一……”唐诗怡拿着日程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心如死灰。

　　沈清凡安慰道：“起码我们比高三放的时间长。”

　　唐诗怡嘤的一声假哭起来，“这高中是没什么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