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心事》葱地油饼

23、【新年】 爆竹声中一

　　快过年了，空气中都弥漫着合家欢聚的幸福气息，超市里又是一遍遍的放着热闹欢庆的歌曲，这几天街道上时不时有拉着行李箱的行人走过，每年如此，像是准时刷新的npc。

　　沈清凡这个假期过的很悠闲：睡觉、吃饭、学习还有躺在房间的飘窗上往外看，看人来来往往，看过年的气氛在这座城市上聚集。

　　“隔壁你张姨的女儿回来了，人家可是b大毕业的，现在在S市读研。”在外的游子都陆续回家了，陈莉也放了假，吃饭时又忍不住唠叨起来，“人家学医的，毕业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你选全文以后想干什么？”

　　沈清凡闷声吃着饭，也不搭腔。走一步看一步，她只希望自己能把下一步给走好，可大人总是让她思考以后。

　　“选文也很好啊，不都说是万金油嘛，孩子喜欢最重要。”沈毅又出来打圆场。

　　陈莉不给他面子：“你又出来当好人了？”

　　沈毅被揭穿也不恼，笑呵呵的往她碗里夹菜，“咱闺女一向有主意，说也没用。”

　　想起当时报高中的事，陈莉没好气的重复了一遍：“对啊，她一向有主意。”

　　当事人一句不吭，埋头吃饭，多说多错，少说准没错。

　　过年当天，沈毅公司临时有事，连夜回了港市，剩下的两人过年气氛怎么也不比之前热闹，陈莉不熬夜，吃完饭就回房间了，沈清凡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虽然春晚一直被人吐槽，但她很喜欢，熟悉的主持人一开口就是国泰民安，无聊的小品和相声抖的包袱也能很给面子的笑笑，不过她还是更喜欢歌舞节目，在舞台上载歌载舞，镜头扫过的每张脸都带着笑意，歌舞升平，海晏河清。
　　她拢了拢披在身上的毯子，看着电视里的热闹欢聚。

　　李家更是冷清，管家和刘妈都回家过年了，李伯郅还没回国，李盛义更是被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勾起了伤心事，一天都没有下楼。偌大一个房子，竟然只剩下李仲尧一个人活动，像一个孤独的鬼影。

　　李仲尧下楼吃了点刘妈提前准备好的年夜饭，看了眼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张磊在四个人的群聊里例行吐槽春晚的无趣，陆由紧跟着应和。

　　【隔着时差也不耽误你们看】徐泽铭一针见血。

　　【这是过年的仪式感好吧】张磊很有理的回复。
　　接下来就是三人互怼的消息，中间还戳了戳李仲尧，但他当没看见，随手发了个红包过去，群里终于消停了点。

　　李仲尧关上手机准备上楼时眼神扫过客厅的电视，犹豫了会儿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春晚。

　　上一次看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了，港市过年几乎不看春晚，虽然有别的项目代替，但李仲尧没什么过年的实感。

　　心血来潮打开的春晚比他想象中的有意思点，可能是因为每年张磊他们都会吐槽春晚的无聊，降低了他的心里预期，结果反而还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上就要十二点了，主持人面带微笑的出来零点报时。
　　说完几轮祝福词，总结了去年国家取得的成就，身穿中山装的男主持声音洪亮的开口：“让我们准备好迎接这美好的春天，来吧，倒计时——”

　　“十！”李仲尧本来垂着眼看手机，听到后看向了屏幕上的大钟。

　　“九！”沈清凡看着屏幕，在心里跟着无声默念。

　　“八！”窗外又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七！”这个国家此时此刻依旧灯火通明，家人齐坐，灯火可亲。

　　“六！”还在室外的人自发聚到一起，虽然彼此并不相识，但还是一起默契的齐声倒数。

　　“五！”在没开灯的昏暗室内，电视屏幕的微弱光芒照着不在同一空间的两人，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入同一片黑暗。

　　“四！”新春的脚步更近。

　　“三！”在倒计时三秒时，有人跃跃欲试的点燃烟花引线，有人编辑好了新年祝福，手悬在手机上面准备发出。

　　“二！”引线上的火光逐渐向前，手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最后一个数已经到达嘴边。

　　“一！”

　　鞭炮齐鸣，烟花绽放，手机信息叮叮当当的响起，爆竹声中一岁除，又是新的一年。
　　新年快乐。

　　“新年好啊。”过年之后假期被按下了加速键，开学后同学见面还是这句话，不过心境完全不一样了，语气更像在说“开学想死。”

　　不过像唐诗怡这种寒假玩疯了的人来说，还要强撑着先活过来补假期作业。

　　“要命要命要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唐诗怡眼下还带着青黑，一看就是昨晚熬夜补作业了，现在的手一刻也不敢停，“清凡，把你历史选择给我看看，急急急！”

　　每句话后面都带了感叹号，情绪十分激烈，激烈中又带着绝望。

　　沈清凡都不敢开口说话影响她补作业的速度，只是默默的把自己的作业递过去，一时间教室只有翻书声和写字的声音。

　　“好了，别补了。”李琴进来看到这个场面毫不意外，“早干嘛去了？现在有正事要说，都停笔。”

　　说完看着下面有学生偷偷把作业塞到桌洞里，假装掉东西弯腰把头伸进去补，还有一脸淡定的看着她但手一刻都不停的。

　　“……”在讲台上看的一清二楚的李琴被气笑了，“好好好，你们补，我先说着。”

　　“一会儿把家长签了字的分科意向表收上来，大家认真的再检查一遍，别写错了，对自己负点责。班长呢？来收一下。”李琴扫视一圈，看到躲进桌洞补作业的班长。

　　“……算了，我收吧。”李琴彻底服气。

　　这群孩子，她无奈的下去一个个亲自收起来。

　　李琴站在讲台上数着收没收齐，顺带着把表都看了一遍，看到沈清凡的意向表的时候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坐在疯狂补作业的学生之中悠闲的背着单词的沈清凡，有点头疼的开口：“清凡，你和我去办公室一趟。”

　　明明这个孩子看起来最省心。

　　李琴到了办公室，找了个凳子让沈清凡坐下，语气平和，“回去和父母认真商量过了吗？”

　　“商量过了，”沈清凡回答，想了下又补充道，“他们支持我的决定。”

　　没说不行就是行，行就是同意了，同意了就算支持，这个逻辑没问题，沈清凡理直气也壮。

　　既然如此，自己这个当老师的还能说什么，李琴叹了口气，“你别怪我啰嗦，老师也是过来人，怕你以后会后悔，不过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你要是真的想好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看向乖巧坐在面前的沈清凡，女孩瘦弱单薄，但身姿挺拔，眼神平和坚定。

　　“选文以后未必发展不好，老师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踏上更宽阔的道路，未来无限美好，一路繁花相送。”李琴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好听的场面话说来就来，“好了，你先回去吧。”

　　“老师再见。”沈清凡起身后朝李琴微微鞠躬后才转身离开，她清楚李琴和自己说那么多也是为她好，李琴是个很有责任心的老师，关爱学生，教学能力也很强，师生一场，她很感激。

　　要出办公室的时候沈清凡和来找班主任请假的李仲尧正好打了个照面。

　　经过一个假期，李仲尧的头发长了不少，有些碎发垂在额前，让人忍不住把重心放在他的眉眼间，眼神里一贯的冷漠和疏离被突出，整个人看起来愈加冷冽。

　　两人对上视线，也不能装没看见，经过短暂的迟疑，沈清凡主动朝他点头示意，开口道：“新年好。”

　　然后和他擦肩而过。

　　李仲尧没想到她会和自己打招呼，愣了一下后走到班主任周宇波面前。

　　两人沉默着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周宇波没忍住主动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李仲尧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我来申请走读。”

　　刚上高中的时候张磊撺掇着其他三个人住宿，美其名曰深度体验高中生活，三年宿舍住，一生兄弟情。

　　他还让人安排四个人住一间宿舍，半夜他打呼陆由磨牙，李仲尧和徐泽铭忍了一个学期，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可以，你家里人和我打过招呼了，签个承诺书就行。”周宇波挺爽快的答应了，“不过你是下课走还是上完晚自习再走？”

　　学校下午上完课还有四节晚自习，因为很多走读生在放学后都有补习班或私教，所以学校也不强制走读生上晚自习。

　　“下课就走。”李仲尧没什么犹豫的开口，四节晚自习有多难熬，上过的懂的都懂。

　　“那你下午再来找我拿个请假条，今天开始就可以走读了。”周宇波翻出走读承诺书，还贴心的准备了笔。

　　“谢谢老师。”李仲尧接过笔，俯身签字。

　　周宇波抽空和李琴聊天，“你的得意门生还是坚持选全文啊。”

　　“对啊，态度坚定，实在动员不了。”李琴无奈的摇头，没忍住多说了几句，“孩子是个好孩子，但认定什么事就直挺挺的冲着去了，劝都劝不动，真怕她撞的头破血流。”

　　“年轻人坚定是好事，就算吃亏也是人生路上的一段经历，这么多学生，哪能操心的过来。”周宇波宽慰道，转头一看李仲尧还直挺挺的杵在旁边。

　　“……你还有什么事？”

　　“没了。”

　　周宇波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学生，学校里的富家子弟不少，低调成他这样的却挺少，之前没发现，现在觉得这学生怎么那么愣呢。

　　“没事就走吧。”

　　“老师再见。”李仲尧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刚刚走的那个是你们班李仲尧吧。”他走后周琴问道。

　　虽然学生之间的八卦一般都避着老师说，但有关于李仲尧的传闻连李琴都有所耳闻，“小伙子长的确实帅。”

　　“确实，”周宇波认同，虽然李仲尧行事低调，但那张脸确实低调不起来。

　　“家庭情况也是没得说，走读还是家里管家打电话申请的，一口一个二少爷，像是在看霸总小说。”他玩笑道。

　　“我知道，盛和集团嘛，我还见过他哥哥，之前还在一中教学的时候他哥哥李伯郅可是个风云人物，优秀的夸张，兄弟两个的风格倒是差挺大的。”李琴回忆着，“弟弟被衬的有点……”
　　她想说平庸，但这个词放在学生身上并不妥当。

　　“不说了，我一会还有课，先走了。”李琴看了看时间，匆匆结束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