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漫》珞花

5、窗帘的后面就是另一个世界 天气忽冷忽

　　梦醒了。

　　许闻风刚睁眼就听到外面传来许林杨的声音。
　　许林杨拍着桌子，道：“这娘们儿不做饭就去上班了，我怎么办啊！？”
　　许闻风打开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许闻风走出房间。许林杨看许闻风出来了，让他快点去做饭。许林杨脸很红，眼上的黑眼很重。很明显，许林杨又在外面喝了一夜的酒。

　　许林杨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说：“快点！你别和你那没什么用还不会给人做饭妈一样。”许闻风还是没反应，许林杨生气了：“我说去做饭，你聋了吗！？”
　　许闻风点头，道：“好，我现在去做。”
　　许闻风走向厨房的时候，身后的许林杨还在谩骂许闻风和吴黎。

　　许闻风切菜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许林杨的谩骂声。
　　“啊！”
　　许闻风切到手了。伤口很深，血也流出来了。许闻风想用水冲刷伤口，但坐在沙发上的许林杨不乐意了，道：“快点！你有什么用，切菜都能切到手。”
　　许闻风没管许林杨怎么说，自顾自的冲刷伤口。
　　许林杨见许闻风不听自己说的，走到厨房。许林杨伸手把水龙头关了，道：“差不多行了，下面有创可贴。快点做饭，你想饿死你父亲吗！？”
　　许闻风从下面柜子里拿出创可贴，抱住伤口。许闻风回想刚刚许林杨说父亲。
　　他对得起“父亲”这两个字吗？
　　十几年前。吴黎怀孕的时候，许林杨依然喝酒，完全不管吴黎怎么样。吴黎刚开始还能自己做一些饭。后来怀孕期间吃的最好的就是泡面。其它时候只能等许林杨买一些面包。有的时候，许林杨会觉得吴黎怀着许闻风不能给他做饭，从而让吴黎去医院，他不想要许闻风。他觉得许闻风就像一个累赘，拖累了他自己。

　　许闻风把菜和饭都端上桌，道：“可以吃饭了。”
　　许林杨这才走过来，但当许林杨看到桌子上只有一个荤菜时怒了，道：“怎么只有这一个荤菜，这你……”
　　“爸！”许闻风打断许林杨的话：“家里没什么肉了。”
　　许林杨说：“家里没钱吗？不能去买！”
　　“嗯。”
　　家里当然没什么钱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吴黎。许林杨不仅不赚钱，反而是天天喝酒。喝够了就回家睡觉，或者回家在喝。

　　许闻风没胃口，他想回房间。
　　许林杨看见许闻风想走，道：“你现在回去，等一下我吃完饭碗怎么办？”
　　许闻风说：“放在那里，我来刷。”
　　许林杨点头：“行，不愧是我儿子。”

　　许闻风回到房间，拉开窗帘。
　　他发现窗帘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许闻风的家靠近马路，外面就是一个商业街。
　　虽然是中午，但商业街中人来人往。
　　一个小孩手里拿着果茶，他笑着看向父亲。许闻风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他的父亲确是笑着抚摸着他的头。看口型，父亲说的是：“真乖。”
　　许闻风看着那家人一步一步的走远。他感到莫名的心酸。他想哭一会儿，但他没有。卧室外传来许林杨的声音：“快点出来，我吃完了。”
　　许闻风走出卧室，看到躺在沙发上的许林杨。他低下头把碗筷放进水池里，默默的洗着。许林杨看着他，笑道：“可以啊小风，现在终于有我的样子了。不愧是我儿子。”
　　谁和你一样，
　　我和你不同。

　　许闻风回到卧室。手机响了，许闻风看到手机显示的名字是阿怀。
　　许闻风刚接通，手机那头就传来庄怀醉的声音。庄怀醉笑着说：“小风，你在家无不无聊。我刚醒就想问你。”
　　许闻风说：“问我什么？”
　　“问你后不后悔没有今天出来玩。”庄怀醉的语气吊儿郎当的，听着有点欠揍。
　　许闻风摇头，道：“没有，你一直睡到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黎哟的声音。黎哟语气温柔，问庄怀醉饿不饿，需不需要吃饭。
　　庄怀醉摇头，道：“不饿。一直睡，没动怎么会饿。”
　　黎哟说：“你是饿过头了吧。要不我给你煮点面吧。”
　　庄怀醉笑道：“要得。”
　　黎哟说：“说普通话。”
　　庄怀醉说：“好的！”

　　许闻风一直听着他们俩的对话，莫名感到心虚。
　　黎哟出门。庄怀醉才回答许闻风：“昨晚睡不着，今天凌晨两点半才睡。”
　　许闻风问：“为什么？”
　　庄怀醉笑道：“小风今天不和我出来玩，我心痛的睡不着。”
　　许闻风没想到庄怀醉会和他开这种玩笑。结巴了，道：“我……我先……我先挂了。”
　　庄怀醉还没反应过来，许闻风就挂断了电话。
　　许闻风躺在床上，心里一直在想庄怀醉说这句话时的反应会是什么样的。是不是说完和他刚刚一样。
　　但现实是不一样的。庄怀醉和他一直都不一样。

　　许闻风再次睁眼已经是晚上了。
　　吴黎那时已经回家了。许林杨看到许闻风从卧室走出来，笑道：“快来，你妈今天买了烤鸭。”
　　许闻风走到桌前，问：“今天怎么买烤鸭了？”
　　吴黎笑道：“你上次考试不考了第一嘛，妈就想着给你买好吃的，刚好今天发了5000块钱。”
　　许林杨原本对他们说的没兴趣，但听到吴黎说有5000，他顿时高兴了，道：“老婆，我最近没钱了，你要不再给我点钱？”
　　许林杨的话听着像是命令。
　　吴黎没理许林杨说的，自顾自的和许闻风讲今天工作时有人顶撞老板。
　　许林杨见吴黎没理会自己，生气了。许林杨自己的碗扔在地上，道：“你聋了吗？我说话你没听到！？”
　　许闻风握紧拳头。许林杨笑道：“怎么？你想打老子？要不是老子，恐怕这世上都没有你！你现在想打老子！”
　　吴黎看许林杨生气成这样，急忙说：“怎么可能？小风怎么会呢？赶紧吃饭吧，明早我拿钱给你。”
　　许林杨一听气消了，道：“行，我就不打他了。吴黎，你最好管好你儿子。”
　　说完。许林杨就让吴黎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

　　“嘶！”吴黎手被碎片划破了。
　　“捡个东西都捡不好。你们母子俩，一个切菜把手切破，一个把手划破。真是没什么用。”许林杨的语气很嫌弃。
　　吴黎看了许闻风，眼里满是心疼。许闻风摇头，似乎再说自己没事。

　　吴黎来到许闻风的卧室，道：“小风，你今天真的是太冲动了。我要不说话，你是不是真的就打你爸了？”
　　许闻风点头，道：“妈，你就不该拦着我。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他不一定打的过我。”
　　吴黎看着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把许闻风抱在怀里。许闻风从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许林杨不好，为什么不能管一管他。但在这个家中，许林杨就是“天”就是“地。”
　　“小风。”吴黎的语气很温柔：“许林杨他或许不好，但他说的是对的。没有他就真的不会有你，妈也不会有你的这么一个宝贝。”
　　许闻风点头。他明白了。
　　许林杨不好，但许闻风很好。许闻风会“拯救”吴黎。因为吴黎现在就只有许闻风可以依靠了。

　　吴黎很快就从许闻风的卧室走出去了。
　　许林杨看见吴黎出来了，道：“明天给我2000。”
　　吴黎问：“为什么，往常不都是……”
　　许林杨冷笑道：“为什么？你的好儿子在饭桌上差点对我动手，我全要已经很好了。还有家里就不能多买点肉吗？”
　　吴黎回答，道：“小风还要上学，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赚钱。”
　　许林杨说：“你的意思就是我不赚钱了？”
　　吴黎摇头，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林杨回到主卧。两分钟后，吴黎才走进去。
　　吴黎不敢开灯，她担心许林杨在她开灯后还会多说什么。打扰许闻风睡觉，许闻风明天还要上学，所以一定不能打扰到他的睡眠。

　　许闻风完全睡不着，他在床上玩着手机。过了好久，许闻风才想起来窗帘还没拉上。
　　许闻风走到床边，外面灯火通明。但有些店铺也早已关门。
　　许闻风打开窗户，一阵凉风吹进来。

　　秋天的时候天气总是忽冷忽热的。
　　外面的灯光有时也是忽明忽暗的。

　　许闻风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就回床上了。现在他已经没了玩手机的兴趣，而是在期待第二天周横是否会问到他们去哪玩了？好不好玩？
　　到那时庄怀醉又会不会说：“和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