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三千》风林汐

5、故人（三） 泠

　　泠风看着盘踞在自己手上的小蛇道：“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是以你的下属的身份来到这里。”久枭依旧是蛇的样子，在她手心里吐着信子，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有被泠风制止了。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泠风将手中的小蛇放到了案上，久枭回复了正常的身形道：“那久枭先行告退。”说罢，久枭出了泠风这间屋子。泠风看着天上的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失眠，她倚在床上看着那月看了半宿。

　　次日清晨，泠风醒来时案上的茶还没有冷，泠风看着桌上的那壶龙井不由笑了笑，看来那个小傻子已经来过了。泠风倒了杯茶轻抿一口后出了房门。久枭正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竹简，见泠风来了立即起身道：“少……”还没等久枭将话说出泠风开口道：“尊上怎么起的这么早。”久枭轻咳一声道：“无事，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起得早些。”泠风看着说着一口官腔的久枭笑了笑道：“那属下今日去趟深渊帮您办事吧。”

　　久枭听了这话不由一惊，一双眸子满是疑惑的看着泠风，但是隔墙有耳，久枭不能去问泠风为什么要去深渊，他只能故作镇定道：“甚好。”泠风看着久枭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不会有事。”“速去速回。”久枭道。泠风出了书房久枭以神识传音问道：“少主，您为何突然要去深渊？”“去处理点事情，不用担心，不会暴露身份，是以你的名义去的。”泠风回答。

　　“我的名义？”久枭问，“对。”泠风回答，久枭当然知道如今自己的各种情况泠风应该都派人打听清楚了，否则她也不会如此行动。久枭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泠风，但是他也同样清楚，这个当时被仙门视为魔头的疯子疯起来会有多疯。

　　深渊是无论是魔域哪个魔尊都要退避的地方，这里被天道之力封印万载，并被怨煞之气乃至瘴气充斥。外人能进能出但是被封印在里面的四个种族永世见不得天日。当年娉婷设计想要置泠风于死地时，深渊也算是救过泠风的命，不论有何目的这里的种族还算是聪明。

　　泠风将避毒的丹药服下孤身走入深渊。深渊是一道裂缝，深万丈，越到下面怨煞之气越浓厚，好在仙魔两修，否则这怨煞之气必定会毁人心脉心智。但泠风也不能在此处呆太久。泠风沿着坎坷的石路向内部走去，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泠风看见前面的路宽了许些，马上要到了。不多时前面豁然开朗，与其说是个裂缝深渊，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地宫。地宫之内极为庞大，其中居住着四个种族，也是凡间所谓的四大凶兽。

　　泠风走到一处空地，清了清嗓子道：“在下林风，奉北魔尊之命来拜访大人。”声音在山石间回荡，不多时一个人影走到泠风面前，那人一袭黑衣，走到泠风面前道：“随我来吧。”随后带着泠风进了地宫。大殿之上，一个黑红衣衫的人正端坐于上，那人一双红眸，一张俊朗的脸庞带着几分戾气。他抬起眸子看了看泠风轻笑一声道：“谁让你来的?久枭？”泠风点了点头。

　　那人露出一副轻蔑的模样道：“一个不忠的狗也妄想和本尊合作？”泠风笑了笑也不恼，平和的道：“看来千年前的事大人您也知道。”苍梵笑了笑道：“三界谁不知道？”随后他顿了顿道：“说吧，为何而来？”“为了魔族。”泠风道，苍梵听了这话大笑道：“这种话你觉得我信么？”久枭生于仙门，长于仙门，只是这一千年收到了仙门的排挤才跑到了魔域生存，无论怎么说都不像是会为了魔族着想的人。

　　泠风道：“如果有一天，当然鄙人是说如果，如果久枭和娉婷若有一战，您要是能出手的话您会站在谁的一边？”苍梵道：“本尊如何出手？你们当这天道之力是儿戏么？”泠风笑了笑道：“天道之力确实世间无人能破，但是如果我有办法让尊上得到离开深渊的机会呢？”“离开深渊？”苍梵轻蔑的笑了笑。

　　泠风也不急只是慢慢的道：“光明正大的回归三界。”“哦？说来听听。”苍梵道，“只要尊上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能得到离开深渊的方法。”“说说看。”苍梵此时也不再是刚刚那副轻蔑的样子。两万年啊，他们已经被封印在深渊两万年了，桀骜不驯的种族无时无刻不想回到三界之内。泠风笑了笑道：“不知尊上可知晓华阳和娉婷联手之事?”“华阳和娉婷联手了?”苍梵一惊。“不错，但是其中还有些事情恕鄙人不能细讲，如果如此尊上您会出手么?”

　　苍梵勾起一抹冷笑，片刻后道：“小友，你不会也是仙魔两修吧?”泠风淡淡的笑了笑道：“尊上好眼力。”“仙魔两修确实实力不凡，但是都不会有好下场。”苍梵道，“鄙人的下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盘棋的过程以及结果不对么？”泠风回答，“哈哈哈，果然这世间又多了一个半仙半魔的疯子。”苍梵狂笑道，“好，若有此时本尊定当助你。”苍梵道。

　　“多谢尊上。”泠风道，还未等泠风转身离开一个少年跑到大殿之上道：“大哥！”苍梵看着毛毛躁躁的少年道：“多大了还这么毛躁。”少年笑了笑道：“大哥，我在外边看见仙门的人啦。”苍梵脸色一变道：“仙门?哪一族的？”苍澜道：“是凤族，怎么了？”苍梵道：“没事，你先回去吧。”苍澜有点懵但还是听了苍梵的话，苍澜转过身看见站在一边的泠风，半晌问道：“公子，你也是仙门的吗？”“不是，在下是北魔尊的人。”泠风笑了笑道。

　　“哦。”少年回应了一声离开。“不早了，在下也该走了。”泠风道，泠风刚出大殿便和仙门的人碰见。真是学不想见谁，越会见到谁。为首的那人正是凤族大公子沐霖，泠风不认识径直向出口走去，沐霖打量着泠风道：“公子，您也是来找苍梵的?”泠风停下了脚步笑了笑道：“正是，您也是?”废话，要是不是来找苍梵的，仙门的人怎么会来到这种怨煞之地。沐霖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了笑道：“是啊，不知阁下找苍梵所为何事啊？”泠风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一些魔族的事而已。”“哦，我来见见旧友。”沐霖笑了笑。

　　这话谁会信。泠风也没有多说什么刚要走又被沐霖叫住“你是魔族的?”“不是，我是人族，如今在魔族做事罢了。”泠风回答。沐霖点了点头。

　　泠风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日暮残阳，若是在人域倒是颇有诗意，但是魔域这种怨煞之气横生的地方只有无尽的昏暗。泠风不知道久枭这些年在魔域是如何生活的，但是魔域的日子一定不如仙门，由仙入魔怕是也好受不了。

　　刚到了房间门便被人敲响了，久枭走了进来道：“怎么样?”泠风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还算顺利。”女相的泠风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模样，这张面庞看得出是个女子但那眉眼却又像是个少年。又或许她也从未把自己当成过大小姐吧。生于龙族这种望族，按理说应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可是茫茫尘世中总有这么个人会活得不像个正常人。

　　泠风看着站在一边的久枭道：“坐下说话，这么站着被别人看见难免不会起疑心。”久枭听话的坐到了泠风身边道：“你要做什么？”泠风倒了杯茶慢慢抿了一口道：“现在不能说，但是你猜得到。”泠风那双眸子偏过来看着久枭，久枭点了点头。特跟着泠风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不知道泠风想要做什么。

　　“那需要我去准备些什么？”久枭问，“我现在实力太弱，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泠风道。单边琉璃镜反着烛火的光辉，久枭看得出神。不知何时泠风也在盯着久枭，泠风笑了笑道：“看什么呢？”久枭这才回过神道：“没，没什么。”泠风看着他这个样子笑了笑道：“有酒么？陪我喝两杯。”久枭一惊问道：“您不是不能饮酒吗？”“我只是酒量差而已，一杯还是可以的。”泠风回答。

　　久枭让人拿来了魔域上好的酒，两人对酌。红烛摇曳，泠风还是像当年一样热衷于给久枭灌酒，久枭的酒量还算是不错，不至于像泠风似的一杯倒。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红烛的光辉映照的原因，久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泠风轻轻抿了一口问道：“什么时候跑到魔域的？”“您不知所踪的时候。”久枭回答。

　　“由仙入魔不好受吧。”泠风问道，久枭不语，片刻后抬起头道：“不及您被天道打落的十分之一……”　泠风一双眸子温柔了许多，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开了。“把自己的仙道根基都毁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傻。”泠风笑道，但是这笑里夹杂了几分凄哀。久枭淡淡的笑了笑道：“至少在这可以帮到少主，也是此生之幸。”泠风笑了笑不在言语。

　　夜还是太长了，看不见曙光，但是这寒夜的曙光迟早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