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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游戏 黑夜并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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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粮到了之后的那天下午,宋倚就到公园里来找许以拙了。费劲地提着一大包猫粮,还捏了几个逗猫棒。
小拙同学大老远就看见他哥哥了,连蹦带跳地就跑去帮宋倚提东西。
“哥哥!我帮你提!”
“嗯,这是我答应你的,给圆圆买的猫粮。”
许以拙喜笑颜开地谢谢宋倚,“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宋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都有点红了。哥哥就是这样当的吗?全世界的哥哥都没有他这么好吗?
在许以拙眼里是的。
宋倚今天不能多待,因为今天宋彰还要回家,所以就先告别许以拙。
许以拙一个人提着这些东西也有些费力,缓慢地前进着。圆圆他刚才已经喂过了,现在他要把这一大堆猫咪用品搬回家。真是一个大工程啊。
宋倚到家时,宋彰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开门声的宋彰头也不抬地问:“去哪儿了?”他身上带着一股威压,是那种自诩上位者的轻蔑,仿佛在他的认知中他生了孩子,孩子就是他的所有物,他有绝对的控制权一样。
“公园。”宋倚毕竟是一个孩子,即使再老成也抵挡不过真正地来自父亲的压迫感。
“听阿姨说你买了猫粮?”
“嗯。”宋倚在玄关处换鞋,有些心虚。
“买来干嘛?”
“喂流浪猫。”
“你不好好学习一天到晚就想着玩,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宋倚听到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个,多数时候,他和宋彰的对话也是这句话结束。
宋倚头也没回就上楼了,没给宋彰一个眼神。宋彰心里觉得累,怎么孩子才一年级就这么难管了,以后还怎么了的。但是,他也知道亏欠宋倚的东西太多了。怎么管?宋彰那么努力工作,每天那么多会要开,是因为他很喜欢工作吗?不是,他本质是懦弱的,他在逃避与宋倚的交流,但是这样的懦弱一辈子也不会被宋彰认识到,更别说承认。
做了没一会儿作业,宋彰就叫宋倚下楼吃饭。
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刻,是最能体现这个家沉默和空荡的时候。宋倚不是一个话多的小孩,宋彰也不是一个话多的大人,即使说话也没什么好话,只有说教和批评。
接下来的几天,宋倚都没有机会出门,宋彰最近好像变得清闲不少,在家吃饭的次数多了起来。不过他们的交集一如既往的少。
终于在周四下午,放学后坐在车上,司机叔叔告诉宋倚,宋彰今天有事晚点回来,语气里净是怜惜。但是宋彰不回家对于宋倚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好消息,从前是现在更是。
宋倚到家还来不及休息就出了门,保姆阿姨问他急匆匆地要去哪儿,他只说要去喂猫了。
来到圆圆所在的地方,果然看到许以拙了,小小一团缩在纸箱旁边,伸手在纸箱里逗猫。
“弟弟!”宋倚叫他。许以拙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一会儿之后才呆呆地叫了声哥哥。
宋倚还没习惯这个称呼,许以拙也没有。第一次叫弟弟好生疏啊,多叫几次就好了。
“哥哥,你刚才叫我,我都没反应过来。”
“有时候你叫我哥哥我也没反应过来。”
“那以后叫你小倚哥哥!加上你的名字就反应过来了。”
“嗯,但是如果叫你小拙弟弟好像有点奇怪,还是叫小拙吧!”
“好啊,小倚哥哥。”许以拙倒是很快适应这个称呼呢,只不过宋倚听得有点脸红。
“吃过饭了吗,小拙。”
“回家就吃过了。你呢哥哥?”
“没有,但是我不想吃。我们玩游戏吧!”宋倚提议道。
许以拙肯定是喜不自胜,双眼兴冲冲地盯着他,“玩什么呀小倚哥哥。”
这眼光过于炙热,盯得宋倚有些紧张,最后只想出这个:“玩捉迷藏吧!”宋倚很久没和小孩子玩过游戏了,也不知道现在他们都喜欢玩什么,他现在像一个和小孩子脱节的大人。
本来以为许以拙会嫌弃,但是他却欣然答应:“好啊!我来躲,小倚哥哥来找我,就只能在公园里面哦!”
宋倚喜出望外,答应他之后开始闭上眼睛数数,许以拙就开始躲。数到一百之后宋倚睁开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反正许以拙没躲在周围,宋倚开始了找寻弟弟的“征程”。
这个公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对于宋倚来说找到许以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秋日的天气一点也不比夏日温柔,夜晚更是寒冷,路灯一排一排地亮着,不仅照亮了地面,照出了空气中的浮尘,还吸引来了飞蛾。没有烛火,路灯便是唯一的光,他们依然被引诱着往路灯上冲去。宁遂这座城市,有好几天没下过雨了。而这些没有退路,生命短暂的飞蛾也预示着下一场暴雨的来临。
彼时的许以拙正蜷缩在一根银色管子,像是谁家不要的厨房排气管。其实宋倚数到一百的时候许以拙并没有藏好,只是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然后许以拙就在公园里找寻着合适的藏身之处。好巧不巧就看见一根银白色的大管子,就拖着它到一个墙角钻了进去,管子挺大一根,而且也没有很脏,许以拙躲在里面暗自偷笑,心想宋倚一定要好一会儿才找得到他。
黑暗缓慢来袭时,许以拙的窃喜变成了恐惧,他怕黑,很怕,从小到大晚上睡觉没有关过灯,在襁褓时期就是一关灯就哭闹不止,独自面对黑暗时甚至会心跳加快呼吸不畅,后来才知道那是心理疾病的一种黑暗恐惧症。
其实是个小病,无伤大雅,但是对于许以拙来说那时的无助和绝望简直要将他淹没。
他在心里想着:小倚哥哥怎么还不来,是不是找不到我,我不玩了。他默默又钻出管子,更加大片的黑暗将他包裹,虽然这时天空开没有被乌云吞噬,路灯也昏黄地照着,但是小小的许以拙就形单影只地站在那里,恐惧席卷了他。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冷汗止不住地冒,想叫哥哥但是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