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始 或许早就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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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挂着的风铃随风清脆地合唱，黑板上粉笔刷刷地在响，冬日难得的暖阳洒满整个教室，似乎给一切渡上了暖色的滤镜。
“盛阳，这道题答案是什么？”老师的粉笔头总是先于问题来到，透过反光镜片看不到眼睛，却能感觉到老师眼中闪过的寒光。
“三长一短选最短......”站起来的是一个青葱的少年，虽还未长开，但已经有了几分日后帅气的模样。
此时，这个少年正睡眼朦胧，努力理解着老师莫名的问题。
“答案选D！”少年似乎对自己的解题方法十分满意，清郎的声音中透着照在他身上阳光那样耀眼的自信。
“错了...”少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地扯了扯，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然后就是笔尖在草稿纸上疾速摩擦的声音。
“哦，我看错了”少年的认错来得猝不及防，老师也一下愣住，教室中传来浅浅的笑声。
少年快速地扫了一眼同桌的写下的大大的B，脸部红心不跳地改口，“应该选B”。
“坐！下次再让我抓到上课睡觉就外面罚站去。”老师的脸似乎比听到错误答案时更黑了，“还有，落轩，下次再偷偷给他写答案你也一起出去”
老师的话像是点燃了什么，教室中哄笑一片。不少同学都转过身，看着这对被老师“当场抓获”的同桌，放肆的笑着。
少年的同桌涨红了脸，将头深深埋在书堆里，只留乌黑的头发能被看见，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毛茸茸的小鹌鹑。
名叫盛阳的少年此时似乎才意识到一丝难堪，抓起一本书，挡在了同桌前面。
“安静！”老师拔高的声音在高中班级中永远是有效的，教室中的笑声很快便笑了下去。
老师又开始了讲课，伴随着“alpha...beta...omega...”的声音，同学们也开始了有一个昏昏欲睡的下午。
“落轩”盛阳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鹌鹑的头，试图将装死的同桌唤醒。
“别呀，我错了，保证再也不连累你了，好不好，好不好嘛，你别不理我呀。”
经历了老师魔鬼点名的盛阳同学似乎也并不打算认真听讲，仍然执着于“骚扰”他的同桌。
“你理理我嘛，再不理我我就要枯萎了”随着盛阳的话逐渐变得离谱，最后成功得到了落轩同学的捂嘴。
“别说了！”刻意压低的声音，落轩从被迫书堆里抬起头，但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不仅如此，少年的眼角似乎也被脸颊上的嫣红浸染，有了少许的红痕。
被同桌用手捂住嘴的少年不再说话，只是睁着小狗似的水灵的眼睛看着捂着他嘴的少年，眼中似有失而复得的欢喜，又像有某种得偿所愿的满足。
“盛阳，借一下圆规”前桌的女同学突然转身，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一个少年的嘴被另一个少年捂住，捂嘴的少年从脖子到脸都羞得通红，而被捂嘴的少年却丝毫没有察觉这有什么不妥，只是不转眼的看着扭过了头的少年。
冬日阳光透过常青树的树冠，在少年们的身上撒下点点光斑，影随风动，清风拂过树梢时，光影死在少年的身上跳着欢快的舞蹈。
“你们...呜呜呜！”女同学兴奋得像是淘金客淘到了久违的金子，叫来了同桌一起转过头围观。
落轩似乎也觉出了不妥，快速将手抽回，开始记起笔记，若无其事的样子很能唬人，只有从通红的耳廓才能看出刚刚的尴尬。
盛阳似乎对同桌的反应有些不满，微微皱了下眉，将圆规递给前桌，随即开始驱赶起来。
“转过去啦，这么看着别人怎么学习啊，落轩的脸都被你们看红啦”
两位女同学并未生气，只是念叨着什么“修勾吃醋、护妻”就笑着转了过去。
处理完两位女同学，盛阳同学似乎依然不想听课，用手撑着脑袋，便开始观察起他的同桌。
同桌长得白白净净的，秀气得像个小姑娘，盛阳一边看一边在心中想，鼻头翘翘的，嘴唇红润，眼头很圆，左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由此可得盛阳坐在落轩的左侧（乱入））
盛阳一直觉得这个同桌特别养眼，不自觉的想让人亲近，特别是当他脸红的时候，每次看见盛阳心中总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心中被炸开的棉花糖轰的一下填满，又像是抱着小猫顺毛，听着小猫喵喵的叫声逐渐温柔时的幸福。
或许我应该养只小猫，盛阳同学的思维又跳到了其他的地方。
少年的思维总是很跳跃，他们那小小的脑袋似乎总是塞下了过于庞杂的事物，而又缺乏条理，最终变成了像毕加索的画作般抽象而难以理解的充满了奇思妙想的精神世界。
但正如毕加索描绘的不过是同一件事物的不同侧面一样，当少年成为男人时，最终会发现，当初的光怪陆离，也不过是几件重要的事物的不同的面而已。
在多年之后，盛阳或许回想起这样一个单纯的下午，又或许，他永远也不会再记起。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在当下，盛阳同学只是在对着同桌发呆而已。
而落轩同学，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个同桌的走神，很自然地用腿碰了碰同桌的腿，又贴心地指出老师所讲的题目，无视掉同桌突然回神的手忙脚乱，只是在看到同桌投来的感激的目光时微微红了脸。
“叮↑咚↓叮↑咚↓”悦耳的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刻，教室中瞬间变得哄闹起来。
落轩并不想参与同学们热烈的交谈，比起打闹，他更喜欢和书本中的一个个数学符号较劲。
从进入这所学校开始，落轩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天才。
尽管在他遥远的小小的县城的家乡里，小学时次次获得年级前三的成绩就已经可以被称作天才。
或许，他也曾自以为是天才。
但到了省会的重点高中，落轩才发现，自己并不能像有些同学一样看一眼就能知道数学公式的来龙去脉，不能只用几遍就可以记住复杂的单词和语法，不能仅仅凭借对生活的观察就妙笔生花，写出风的轻柔、月的皎洁。
同旁人的对比，他能无比清晰地知道，他没有什么出人的天赋。
如此清晰，以至于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在别人能够享受命运的馈赠，生命的繁华的时候，他用时光和单调来换取这些上天不曾给予他的礼物。
或许，对于有些人，这些只是早已准备好的礼物，而对于他，却是柜台上华丽而昂贵的商品。
如此昂贵，需要以时光和人生的一部分为代价。
“怎么垂头丧气的”落轩发现坐在旁边的盛阳不知什么时候反着坐在了自己的前面的椅子上，眼睛睁的大大的，不转眼地看着自己。
“没有”落轩觉得有点紧张，这个同桌虽然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却感觉他总能把自己看的透透的。
“笑一个啦”盛阳看着皱着浅浅的眉头的少年，不自觉的就上手捏住了少年的双颊，将少年的嘴角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落轩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少年，突然像是被感染了，不自觉的也顺着少年的心意笑了起来。
“好了，马上要上课了，你还不预习的吗？”落轩对这个耍宝似的同桌总是没辙。
“这不是有你吗，你预习了就是我预习了”盛阳厚脸皮的说到，“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对吧，小轩轩”盛阳露出一副将要被抛弃的表情。
落轩无语，落轩扶额，落轩摆手，落轩点头
“帮你，帮你，行了吧。但你不能再睡觉了，我可不想被赶出去”
“好耶，就知道落轩你最好了！”
“别抱这么紧，要喘不过气啦！”
下一节课还未开始，教室中的打闹还在继续。
已经是华灯初上，夜色渐浓，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盛阳已经回到自己的家，落轩一个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南方的冬天气温并不如北方那么低，但却多了几分湿冷，冷气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挑着衣物的缝隙处就往里钻。在空气湿度较高的冬夜，羽绒服近乎鸡肋，穿之无用，弃之冻僵。
踏着月色，落轩回忆着今天的课程：语文学了《荷塘月色》，数学学了指数函数，盛阳其实长得挺帅也挺有趣的？在回忆着知识点的落轩脑中突然被奇怪的东西占据了。
落轩甩了甩头，想把这想法驱逐出去。
一番尝试过后，终于以失败告终。
落轩不由得无奈的轻笑，不再尝试，任由思维去流淌，绕过枯燥的知识点，环绕在那个似乎自己就散发着光的少年身旁。
月亮逐渐爬上了高处，喘口气便要下落，而在某座月光笼罩的城市里，有两个脑中想着对方的少年正在逐渐进入梦乡......
明天，他们又会再见，但明天，不会一成不变地在原地等待。生命之河里，他们正被水下的暗流推着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