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的配偶是女配》砚瑜

59、第五十九块怀表 什么选择是

　　假期前最后一节课，王芸站在讲台上宣布完放假事宜的瞬间，贵族学院的学生，与普通高中也没什么区别。
　　几乎所有人都掩藏不住眼底雀跃。

　　‘低调的梁逸帆’直接一跃而起，一巴掌拍在傅景桌上，喊道：“今年过年再来个欧洲游？”
　　傅景倒是破天荒的‘沉稳’，两根眉毛拧在一起，竟然摇头道：“不行，老太婆说我成绩惨不忍睹，给我找了好几个补习家教。”

　　梁逸帆哎哟一声：“傅大少你还真怕，你家的老妖婆夺了你的继承权啊，她也就喊喊要换继承人，整个圈子都知道，你家分家那几个歪瓜裂枣压根拿不出手。”
　　他说完搂着他的肩膀，朝他挤眉弄眼，嘿嘿笑道：“而且，我爹说我毕业后随便找个地方混文凭就好，大学的重心还是在家族事业，你好兄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梁家下任总裁，我就不信傅老太真能放弃你。”

　　傅景听到梁逸帆这话，拧着的眉头再次松开，他手握成拳头在梁逸帆肩头轻轻一捶，咧嘴笑道：“你倒是有良心。”
　　梁逸帆哈哈笑道：“废话，当时全A城都觉得梁家完蛋，就你还偷偷帮衬，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你有难我哪能视而不见？”

　　兄弟俩拳头碰在一起，勾肩搭背绕过王芸离开教室。

　　王芸听得一清二楚眉头直皱，但到底没发表什么感言。

　　全班唯一神色外露的，大抵只有盛岁安，她丝毫不掩饰翻上天的白眼。

　　她看着一旁但笑不语的常年，现在倒是不再怀疑她会支持傅景。
　　她挪挪椅子坐到好友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也在心里觉得他俩招笑，是不是？”

　　常年不想被同学听见真实想法，便拿出手机噼啪打出一行字点击发送。
　　她打字期间大小姐已经看得一清二楚，偏偏收到消息时，还要拿出手机再看一眼。

　　常年：当然我发现完全能理解傅老太太忧虑之时，再看看他们的普信样，更好笑了。
　　盛岁安面无表情，抠下一连串‘哈哈哈哈哈哈’点击发送。

　　她刚想告诉常年今晚预约的餐厅，抬眼看见王芸朝两人方向扬下巴动作，话锋一转改口道：“我陪你一起去办公室。”

　　常年背着盛岁安同款书包，侧身走到郦梨已经空了有段时间的座位前，又向后伸出手：“走吧。”
　　盛岁安单手提着书包，又牢牢握住好友的手，一前一后同步前行。

　　王芸对两人同进同出早就见怪不怪。
　　宋鱼办公桌上已经几乎清空，只剩下几件化妆品。

　　她两指捏着口红，盯着镜子里映出的两人，几乎每次都要挤兑上一句：“哎哟哟，连体婴又一起来办公室啦。”

　　盛岁安开始还会反驳‘我们才不是连体婴’，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进行回复：“宋老师该不会是嫉妒我和常年感情好，而王老师不愿意和你手拉手吧？”

　　宋鱼扭过口红没涂匀的脸，一边抿唇晕开红色，一边可怜巴巴眨眼看着王芸：“小芸，我就说你不愿意和我手拉手去食堂，会被人背后说关系不好的吧。”
　　王芸推推眼镜面无表情：“你挤兑人盛岁安被嘲笑是自找的，别带上我一起反胃。”

　　宋鱼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盛岁安朝宋鱼做了个鬼脸，笑道：“宋老师让你天天笑我，你看王老师都不帮你。”

　　宋鱼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模样，又转头回去捣鼓妆容。
　　王芸无奈地摇头：“真是的，偶尔觉得你一直在变，结果一点没变。”

　　她低下头，目光正好落在两人紧紧交握手掌上。
　　她其实心里清楚，她和宋鱼的关系在高中时，是能手牵手一起去厕所的好朋友，现在也是能在绝望时拉对方一把的好朋友，更会发自内心为对方的改变而感到高兴。

　　但也绝对不可能和常年盛岁安一样的，朋友和‘朋友’之间，差别可大着呢。
　　两位真正的成年人心知肚明，却没一个打算点破。

　　王芸抬手拍拍常年肩膀，说道：“我一直没问你竞赛考得怎么样，不怪我吧？”
　　常年摇头，乖巧的表情中带着一丝狡黠：“当然不会，王老师和我本人一样知道的实力，所以用不着问太多，更不用担心的，不是吗？”

　　“以前总觉得你是个内向敏感的丫头，没想到这么自恋。”王芸伸手点点常年额头，笑容分外无奈。
　　她收回手，打开抽屉拿出一沓资料：“不过你自恋也没错，虽然正式成绩要假期结束才会公开的，但实际上已经有不少学校联系我，开出的条件都挺丰厚，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常年虽然知道结果，可没想到抉择的时刻来得这么快。
　　原本她还想..........

　　她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全然不知道说点什么，甚至要忘记接过那叠关乎她未来的资料，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王芸。

　　反倒是一旁盛岁安，用手肘杵了杵她的手臂：“傻了吧，资深教师就站在你面前，拿不定主意就问问人家啊。”

　　常年依旧没有说话，只轻咬下唇。
　　半晌之后，王芸主动开口：“常年，我其实知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不采纳也没关系，但还是听听我的意见吧。”

　　“好。”

　　盛岁安见好友将头埋进写满字的资料之时，她松开她的手，凑到依旧在化妆的宋鱼身后。
　　她盯着她桌上那些种类繁多，但大多价格不高的瓶瓶罐罐，问道：“你今天化得好认真，是又要见什么重要的人吗？”

　　盛岁安的话并没有什么讽刺意味，只是单纯好奇。
　　她不否认以前有些看不起宋鱼，可和常年做了许久朋友，又和王芸走得近后，多少知道些这两位老师家里的情况。
　　她现在多少能理解些许宋鱼，也知晓她内心住着的，也不是个黑漆漆的坏人，这样的选择谈不上迫不得已，却也谈不上高贵与否。

　　至于宋鱼，她对每一步选择向来无悔，从前不会觉得是在攻击，今日更不会。
　　她捏着的眼线笔，在眼尾勾勒出漂亮弧度，盯着镜子里堪称完美的妆容，笑道：“是很重要的人，运气好的话，可以从暧昧对象，变为共度一生的对象。”

　　“打算结婚了？”
　　“我不觉得婚姻是感情的终点，甚至算不上我计划中的新节点，只是在此刻。”她停顿片刻，镜中的黑色瞳孔映出漫天星光，“我觉得我遇见了真爱。”

　　“真爱嘛。”盛岁安摸摸下巴，问道，“你为什么能够确定呢？”
　　宋鱼眯起一只眼睛：“是在我看着对方眼睛的时候，产生的一种无法用逻辑解释的直觉。”

　　盛岁安觉得有点抽象，不过，想到自己看着常年的时候，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所以并非完全不能理解宋鱼的说法。
　　她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最终决定做个好人：“是谁家的少爷还是老爷，你给我个名字，我帮你查清楚对方过往的感情经历。”

　　盛岁安说出口又意识到这话有些冒昧。
　　宋鱼这些年处过许多有钱人，大多时候称不上恋爱，心知肚明对方有家庭。

　　如果现在对方也..........

　　“没必要。”

　　果然，宋鱼拒绝了。

　　她刚想说点什么，对方突然回过身，漂亮的嘴唇扬起弧度，灿烂笑道：“岁安，谢谢你的关心。”
　　盛岁安不太擅长面对人真诚道谢，摸摸后脑勺卷曲的头发，别开脸道：“本来就是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大小姐不可多得的好意。”她眯起一只眼睛，抓着盛岁安的手，在她手背轻拍两下，解释道，“你别多想，不用你查不是因为怕你知道什么，而是真的没必要，对方不是上流圈子里任何人家的，是个家庭构成很普通的人，唔.........当然在普通人家里也不普通，他全家都是大学教授。”

　　“全家都是大学教授？”盛岁安瞳孔微张。
　　宋鱼嗯了一声，手掌在干净桌面上轻轻一抚。
　　她虽然是个看着不太靠谱，总和学生，或是学生家长‘打成一片’的老师。

　　可她到底是被校长，亲自聘请来的老师。
　　她拥有过硬的实力，对教学又十分负责，工作多年，知晓放假的轻松是留给学生的，再想休息，也不可能在高三下半学期前的寒假，彻底清空桌面。

　　答案只有一个，她不仅找到‘真爱’，还打算辞职。
　　安多斯的老师工资极高，几乎没有老师辞职的先例，基本都是被辞退。
　　打算辞职的，还是全校师生都意想不到的宋鱼。

　　王芸早知道这事，所以并未露出太多惊讶表情，但眉眼神情还是柔和不少，摆明发自内心为她感到高兴。

　　常年没有抬头，看着资料的目光微微凝滞，原本就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更是陷入僵局。
　　对于未来的人生来说，到底什么选择才是对的？

　　“如果是十来年前的我，一定会震惊我今天的选择，但哪怕是过去的我，也无法评判我是错的，我觉得现在的盛家大小姐，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对吧？”

　　盛岁安沉默片刻，朝着宋鱼伸出手。

　　她祝福她，
　　“宋老师，祝您今晚约会顺利。”
　　她眯起一只眼睛，又补充一句，
　　“其实就算是大学教授，你想要查对方祖宗三代，我也可以帮您查。”

　　宋鱼没有选择握手，而是不轻不重拍在她的掌心。

　　“不用了。”

　　她合上镜子，一股脑将瓶瓶罐罐一同扫进包里。
　　离开时，什么都不打算留下，自然也不会回头。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背对着盛岁安挥挥手，
　　“但还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