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的配偶是女配》砚瑜

46、第四十六块怀表 我和常年单

　　“你试试这个办法，这道题会变得很简单。”
　　常年以极快的速度唰唰在纸上写下公式，在末尾用笔尖轻轻一点。

　　盛岁安盯着草稿纸上的ABCDXY，还有什么γβ，头一回知道原来当它们不排列组合成有意义单词的时候，会变得那么难以理解。

　　这是什么。
　　这又是什么。

　　变得简单？

　　她抬头看着常年的表情十分茫然：“你是认真的？”

　　常年无意识眨巴两下眼睛，给出十分真诚的回答：“新解法比旧解法少记五个步骤，也少用两个知识点，确实简单不少？”

　　最可怕的是，盛岁安再抬头看着常年一张一合的红唇，依旧觉得它们柔软无比。

　　如此漂亮的器官之中，怎么可以吐出恐怖至此的话语！
　　恐怖之余，她觉得常年缺一副黑框眼镜，最好再来一套符合老师身份的衣裙，但不是王芸那种一看就至少有十年教龄的碎花裙。

　　常年穿白衬衫包臀裙一定很好看。
　　常年有穿得不好看的衣服吗？

　　好像没有。

　　.........
　　啊啊啊。

　　盛岁安你脑子真的彻底坏了！

　　她心底无力感油然而生，双手抓着头发，头一回在外人面前让它们凌乱至此。
　　她鼓起腮帮子抱怨道：“常年，你简直是魔鬼！”

　　魔鬼本人歪着脑袋，满脸写着无辜：“有吗？”

　　因为常年放学后要在王芸办公室为奥数准备，为一举两得节约时间，便也将盛岁安的补习定在王芸办公室。
　　王芸平等关心每一个学生的成绩，见大小姐愿意学习，别提有多高兴了，虽不干涉两位好朋友交流，但不妨碍她一直站在身后‘监视’。

　　“有的。”王芸回答公平公正，“你现在用的几个公式安多斯没教过，奥数竞赛才会设计，大学和数学无关专业未必会学到，对高考来说没什么大用处。”

　　常年只管解题学公式，自己也是对什么有兴趣学什么，王芸提起考试范围，她才想起还有这玩意。
　　她眼睛睁得有些大，诧异道：“是这样吗？”

　　盛岁安其实不太在意什么考试范围，她坐在这里学习的原因只有一个——不能浪费常年熬夜付出的努力。
　　但是吧，坐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后悔，更别说现在心底捶胸顿足，呐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自己。

　　她好不容易做完一张试卷，常年居然依旧不肯放她去车里玩手机，还提出要复盘。

　　魔鬼！
　　过分！

　　她清楚常年和盛长平一样，不会打骂，假设她真不愿意，她只能和盛长平一样没辙。
　　她忍无可忍打算罢工，重重拿起笔又轻轻放在桌上，一句‘我不干了’就差一点出口。

　　常年微微低头，别到耳后的头发又开始往前窜，几乎遮住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

　　她轻抿双唇，歉疚道：“对不起，我是不是惹你烦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身子前倾，小幅度抬头，无意识凑到她的面前。

　　桃花眼平静时候像是宇宙大爆炸前的漆黑，当其中快速蓄起水雾，亮亮闪闪，又变成白日的太阳，像是满天星辰。

　　神说要有光。
　　如果盛岁安眼前出现了常年。
　　神将世间一切明亮都装在那双对脸来说有些大，对世界来说又太小的瞳孔里。

　　她怎么会觉得她烦呢。
　　永远都不会。

　　盛岁安认命了。
　　唯一的执着大约是不把她认定为彻头彻尾的天使，而是在某些时候会变成撒旦的明亮之星。

　　魔鬼！
　　她不情不愿道：“我没觉得你烦，你愿意为我制定学习计划我挺高兴的。”

　　“真的？”
　　“真的。”

　　“好，那我们继续吧。”常年兴致勃勃。
　　盛岁安成了霜打的青菜。

　　然而，这只是开始。
　　盛岁安从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体验到真正的度日如年，也不知道，她真会发自内心期待运动会的到来。

　　她本以为努力了一周，常年到周末总算能够消停，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魔鬼常年不会对任何人留情。

　　“之前是没考虑考点问题是我不够严谨，所以我特地找王老师一起，重新给你制定了学习计划，考虑到距离高考时间很近，你落下的知识点太多，我之后又要忙奥数竞赛，所以这周末不能休息了。”

　　盛岁安本想用‘姐姐难得放假我想陪她’的理由搪塞。
　　谁承想何姨竟然投敌。

　　何兰十分赞成补习事宜，不仅没帮她骗常年，还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盛长平。

　　盛长平听完何兰的话，有些诧异：“你说岁安这些天晚上回来得比我还晚，是因为在学校补习？”
　　何兰点头，满脸都是慈祥笑意：“回家路上常年小姐还会拉着小姐一起背公式呢。”

　　盛长平一副见鬼表情，抬手摸摸妹妹额头：“你在发烧？不对，哪有烧一个礼拜的，该不会是烧坏了吧。”
　　盛岁安打开姐姐的手，无奈道：“姐，我想学习怎么就脑子烧坏了。”

　　亲姐对妹妹了如指掌，挑眉道：“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是真心想学习吗。”

　　不是。
　　她不摸良心也知道答案。

　　盛长平见妹妹沉默，也不逼着她非要一个答案，自顾自道：“虽然我们都很清楚，高考成绩就算是全鸭蛋也不会影响你的人生，但学习总归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能不让你成为和傅景一样的傻........咳咳，傻孩子。”

　　盛岁安当然知道亲近之人的好心，但不影响她想休息。
　　她哼哼道：“我和他才不一样，每次都比他高一名呢。”

　　盛长平曲起手指在她额头狠狠一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高二开始，就只做选择题了，傅景那傻，傻孩子无非是更不要脸，很多时候名字都不写。”

　　“姐姐，我们要讲客观事实，我就是比他高一名！”盛岁安挺直腰板。
　　“好好好，客观事实。”盛长平摇摇头，又弹了一下妹妹额头。

　　她肯定不反对常年拽着盛岁安学习，但就像是刚才她说的话，她并不在乎妹妹考出什么样的成绩，只是希望她不要和傅景一样做个废物。
　　既然如此，过于劳累就是本末倒置。

　　但不代表她同意帮盛岁安说这个谎。

　　她认识常年，其实比何兰想象中更早。
　　早在妹妹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那些年，她已经把常年查了个底朝天。

　　只是时隔多年，她的心境也与当时有了一些变化。
　　她知道当年两人闹掰的原因，小部分是因为性格，大部分是因为误会，可当时她却没有做出任何干涉。

　　原因简单到肤浅。
　　她当年觉得一个人的出生，不仅会决定他的上限，人品等等也是会遗传的。
　　她的父亲是那种人，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也挟恩图报，以此要挟妹妹？

　　所以，她们不经她干涉就闹掰，并不是一件坏事。

　　现在的盛长平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对常年的‘戒心’，在她看来，一个能在萧晔手底下讨生活的女孩，可不会是大家以为的傻白甜。
　　但是她也不会和以前一样果断，通过出生或是一些片面的东西，就决定一个人是否值得相信。

　　何兰真的教会她很多，她从前可能一辈子也看不见的真理。
　　盛长平很敬爱自己的生身父母，可偶尔也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和她们一样的人。

　　现在的她看人，不会只看她做过什么，在外人眼中是好是坏，表象未必是真。
　　她要看见的，是常年刻在人品中的底色，以及，她对盛岁安的态度，又愿意为她付出什么？

　　盛长平手指摩挲脸颊，并不像是商场上一般杀伐决断，思索过后朝妹妹扬扬下巴：“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见常年，我想和她聊聊。”

　　“我明天还要去补习？！”盛岁安面露惊恐。
　　盛长平笑道：“取决于我和常年聊天的结果。”

　　盛岁安微微眯起眼睛，因补习带来的痛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长姐产生的戒备。
　　她可太知道姐姐会怎么对待不喜欢的人了。

　　“你不要骂常年。”
　　盛岁安皱起眉头，已经开始后悔拿姐姐做借口，她很清楚滑雪酒店的事情，姐姐已经有些不快，不然不会把常年查个底朝天。

　　万一谈论过后，姐姐对常年印象变得更差，非要拆散她们该怎么办？

　　“你担心她啊？”
　　“我才没有。”

　　“既然不担心，那我就不嘴下留情咯。”盛长平眼睛眯成一条缝。
　　盛岁安心中警铃大作，话语出口速度比思考更快：“虽然我没有担心她，但姐姐你也不能随便骂她，她压着我学习完全是为我好，呃，之前的事情也是我主动说要帮她，姐姐你不要怪她，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盛长平但笑不语。

　　第二天一早。
　　她敲开保姆房的门，面对满脸诧异的常年，她挥挥手：“常小姐早上好，我是岁安的姐姐，盛长平。”

　　常年紧张道：“盛小姐好。”

　　盛长平脱掉累人的高跟鞋，脚掌自然而然伸进显然是为妹妹准备的粉色拖鞋，进屋的第一件事，是伸出手指点在妹妹肩膀上，把她阻挡在外。

　　“我和常年单独谈谈，你在外面等。”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