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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送许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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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岳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直白的问四叔,似乎又不太妥当,拐弯抹角的问,又不像他和四叔相处的模式。
最终决定直接问。
“昨天你去找许沫,是不是说话伤害她了?”宗岳说到这儿,忍不住解释,“四叔,我把许沫带回家,是我的错。但我发誓,她很单纯、善良,绝对没有坏心思。你别看她长得温婉秀气,性格真不像江南女子,完全北京大妞,性格直得很。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心眼。”
这一点,宗祁也认同。
许沫的性格和脸,完全是分离的。
一眼看去,肯定是个温柔的姑娘。
再一接触,完全是一只刺猬,扎手。
宗祁扫了一眼后视镜,夜幕降临下的北京城,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宗祁神色晦暗不明,猜不透他的心思。
“你有多了解她,替她说这么多话。”
“虽然我不完完全全了解她,但是从小耳濡目染,是好是坏,我还是分得清楚。”
“但愿如此。”
“四叔,你别骂我。我真觉得你在官场呆久了,总拿有色眼镜看人。你看看我爸,我爸就不会。”
“你想骂我死板,你直说。”
宗岳默默缩进座椅里。
抵达北三院门口,宗岳推开车门,又回头看宗祁,“四叔,你不进去吗?”
“不去。”
“行吧!我会转达的。”
宗祁眉头一蹙。
宗岳抵达病房门口,听到里面传出在讲鬼故事的声音,敲了敲门,里面的人似乎没听到,他直接推门进去。
康臣注意到有人进来,停止讲话,对着侧睡的人说:“宗岳来了。”
许沫翻身,朝着进门的方向,想开口说话,但嗓子实在是太疼,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宗岳说:“行了,我知道,别说话。”
他把手中的保温盒放在柜子上,“我从家里给你拿了人参鸡汤,你起来喝点。”
许沫忍着如同刀割般疼,说:“谢谢。”
闻言,宗岳赶紧说:“你别说话,我听着都疼。”
康臣拿过板子放在床上,宗岳取出鸡汤,放在板上,说:“我四叔送我来的,还是热的,你用勺子慢慢喝点鸡汤,再吃肉。”
许沫听到四叔两个字,抬眼看宗岳。
宗岳笑说:“他犯了错,不敢上来,让我替他说声对不起。”
许沫眼睛一转,像是在说你觉得我信吗?
就宗岳四叔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认错,宗岳四叔就是她对高官子弟的刻板印象,自大妄为,目中无人,狗眼看人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许沫用勺子舀着鸡汤,宗岳拿出手机拍照,发给宗祁,「我帮你道歉,许沫都不领情。」
此时,坐在车内的宗祁看着宗岳发来的照片,许沫坐在床上,穿着病号服,乌黑的头发扎成高马尾,低着头,修长纤细的手拿着汤勺。
旁边——
宗祁稍微放大,注意到另一侧桌板上搭着一只手,宽厚的手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看就是男生的手。
宗祁想起那天在机场,许沫和一个穿着同款情侣装的男生。
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些小朋友真会玩。扔下手机,启动车子,没入晚高峰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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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的北京,只有一个字——堵。
抵达陆骁野的私人聚会地,已经是晚上八点。
宗祁一下车,抽着烟等候在门口的陆骁野立即丢掉手中的烟,碾上几脚,朝宗祁走去。
“哥儿,可把您盼来了。”陆骁野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双手合十,“感谢、感谢哥儿光临寒舍。”
宗祁斜睨他一眼,齿缝溢出一个字,“滚。”
陆骁野收起那副不着调的模样,手臂自然的搭上宗祁的肩,一同往里走,“我说你,去下面锻炼几年回来,突然正经起来,爷儿还不习惯。”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的。”
“对对对,咱宗四爷儿最正经。”
打小他们这帮人里,的确是宗祁最正经、也最正常。这些子弟里面,谁不打架斗殴,抽烟赌博,玩女人,唯独宗祁,正常的不像人。
有时,他们趁着宗祁不在,开玩笑说,宗祁上辈子是不是佛祖转世,专门派来盯着他们这帮人的。
也正因为有宗祁,他们这帮人犯的事,不少都是宗祁帮忙摆平。因此,哪怕从小一起长大,身份地位都摆在那儿,大家对宗祁都有点怕。
屋内坐满人,各个指尖雪茄香烟不离手,怀中抱着美女。宗祁皱了皱眉头,众人见宗祁来,噤声片刻,随即打招呼。
宗祁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随意走到空沙发坐下。
正在调戏美女的裴硕见宗祁来,丢下手中的烟,推开怀中的女人,端起酒杯走过去,哟一声,“哥儿,不是我说,你家老爷子也忒狠了。你一毕业就把你扔去一线,干了四年才想起把你弄回来。要是我家那位,我绝对第一天撂挑子不干。”
“来。”裴硕将手中其中一杯酒递给宗祁,“欢迎回北京。”
宗祁盯着面前的酒,沉默片刻,伸手接过去,放在一旁,抬头看着面前微醺的裴硕,“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裴硕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单腿坐在扶手上,手臂搭在宗祁肩上。宗祁侧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并未说话。
“四哥儿啊!弟弟心底苦啊!现在你回来,弟弟就不苦了。”裴硕声音悲戚,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陆骁野看不下去,呵斥一声,“行了哈!不要喝了一点尿就搞不清楚状况。滚一边去。”
“行。”裴硕扯着嘴角一笑,端着酒杯的手指着陆骁野,又指向宗祁,“明儿,等明儿酒醒,我再和四哥儿好好唠嗑。”
裴硕摇摇晃晃起身,跌进美人堆里,一打又一打的钱塞进美女的柔软处,引得美女连连尖叫。
对面的场景,系数落入宗祁严重。宗祁起身往外走,陆骁野赶紧追出去。
“哥儿,别走啊!再坐会儿。”
宗祁严肃的看向陆骁野,眼眸一沉,压着胸腔的怒火,“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在搞这些。”
“哥儿,你别生裴硕的气。他也是被人骗了。”
宗祁愤然骂道:“他是猪脑子,是三岁小孩吗?你告诉他,再有下次,等着被抛进公海喂鱼。”
陆骁野知道上次为了捞裴硕,动用了不少人力物力,现在又处于关键时期。
“消消气,消消气。回头,我好好说他。”
宗祁离开,陆骁野转身进去,看着已经玩在一起的裴硕。定定站了一会儿,吩咐人去打桶冰水来。
啊——
满屋都是女人尖叫,乱窜的声音。
陆骁野怒吼一声,“滚。”
正上头的裴硕被泼一声冰水,骂道,“他么的谁啊!不想活了,是不是?”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冰水,酒醒大半,人也清醒不少,看清站在对面的人。
“陆骁野,你他么疯了吗?”
“去给四哥儿赔不是。”
裴硕甩了甩脸上水,一脸不服,冲着陆骁野怒吼道:“你以为他是谁,不是仗着他家老子,他屁都不是。别以为救老子一次,就能在这儿摆谱。”
裴硕面色绯红,摇晃身体站起来,指着陆骁野,“你他么喜欢当他的狗,不代表老子愿意。”
砰——
陆骁野拎着半截酒瓶,鲜血从裴硕头顶流下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
“来人,送他去医院。”
裴硕感觉到有温热、黏糊糊的东西从脑门流下来,摸了一下,满手是血,“陆骁野,你他么真行,敢打老子。”
陆骁野咬着牙,他已经够疯、够能折腾,但万万没想到裴硕比他还能闹,现在是什么时局,已经不是随随便便能撒野的时候。
“裴硕,你给我记住。不是我去西安找宗祁,你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儿。你老子现在是什么位置,敢出面救你吗?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不想步那些人的后尘,明天去给宗祁认个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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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沫担心落下课程,一有课就偷偷溜回学校,恰好她上午都有课,每到医生护士来查房、输液的时候,许沫都不在。
连续被抓到两次,护士训她一次,医生训她一次,就没见过像她这样不听话的病人。
因此,前前后后折腾五天才彻底退烧,住到第七天出院。
临近节日,室友们都在商量国庆节去哪儿玩。
万月要去给人做家教,萧真真早前就和高中同学约好去香港澳门旅行。祝姝是本地土著,一般节假日都会回家。
许沫也要回家,每到春节、国庆节大节日期间,家中的店铺都忙不过来。加上这次爸妈要去广州参加订购会,国庆节前三天都不在苏州,更忙不过来。
回家前,她需要帮外婆去一户人家的太太量尺寸。
许沫的外婆是苏绣传承人,年轻的时候将苏绣和旗袍结合在一起,在苏州开了一家苏绣旗袍,已经有五十多年历史。
全国各地非常多人慕名而去定制旗袍。
而她从小跟在外婆身边,也会量体裁衣。以前外婆想把这门手艺传承给她,只是她对针线并不感兴趣,从而放弃。
两天前,外婆给她地址。她无数次看地址信息,总觉得很眼熟,等找到地方才发现竟然是宗岳家。
来前她有给对方打电话,抵达时管家在门口等候着她。许沫跟着管家往里走,院子里布置上红灯笼,还插着小国旗。
许沫忽然想起自己对宗岳的质疑,瞬间觉得有点好笑。
管家瞧见许沫在笑,问道:“姑娘在笑什么?”
意识到被人发现,羞愧地赶忙低下头,摇了摇头。
她被领到一扇门前,站在一侧敲了两下门,“太太,给您量衣服的姑娘来了。”
不一会儿,一位微胖慈祥的妇女打开门,“进来吧!”
许沫下意识打量对方的身材,不是搞歧视,这魁梧的身材,穿旗袍可能有点困难。
“太太,许姑娘来了。”
坐在窗台前的妇人转过身来,保养得宜的皮肤白到发光,身材也非常好,完全看不出真实年龄,许沫走了会儿神,反应过来立即说:“您好,太太。我是秦绣坊的裁缝,来为您量衣。”
“好的,过来吧!”太太声音温和,极富教养。
许沫准备好东西,开始为周允兰量尺寸,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软尺好几次掉下去。
周允兰安抚着,“别紧张,慢慢来。”
许沫小心翼翼点点头。
宗祁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外套搭在臂弯从外面出来,看到从母亲房间那边过来的人,喊道:“谈叔。”
“小祁回来了。”
“嗯,我爸在吧!”
“在书房的,你过去吧!”
宗祁点了点头,往里走。走过母亲的房间时,他听到里面有讲话声音,下意识顿住脚步。
“太太,您的身材真好。”
这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宗祁没管那么多,径直往父亲书房去。
宗敬业正在写字,看到儿子回来,“最近怎么样?”
宗祁走在父亲身边,看着父亲写下的字,「否极泰来」
“一切进展顺利。”
宗敬业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书桌前坐下,同时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宗祁坐下。
“你刚回北京,新的地方,新的人,一切都要循序渐进的来。”宗敬业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袋,递到宗祁面前,宗祁打开文件袋,抽出半节里面的资料。
“这是我给你挑选的助理,回到北京不像在地方上,你不能出面的让他去。”
宗祁将资料塞回文件袋里,放在一边,听着父亲的安排,“嗯,明白。”
宗祁出书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袋,无奈的笑了笑。
世人羡慕的圈子,里面的无奈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明白。
“吕姨。”宗祁看到从母亲房中出来的吕秀芳,喊了一声。
“小祈,什么时候回来的。”
宗祁正要回答,恰好看到一位姑娘从房中出来,仔细一瞧,他眉头轻挑。
吕秀芳见状,介绍道:“这是来给太太量衣服的姑娘,北航的学生,和你一个学校。”
许沫注意到宗祁,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甚至是不屑给他一个正眼。
宗祁瞧出来,姑娘对他有意见。
周允兰出来,看到宗祁,注意到他手中的文件袋,说:“要走吗?”
“是的,回单位有事。”
周允兰顺口说:“刚好你把许小姐送到地铁口。”
许沫连忙拒绝,“谢谢太太,我自己走便好。”
“没事,这边到地铁口有点远,他顺路捎你。”
走出宗家老宅大门,宗敬业给宗祁安排的人已经等在门口,十分有眼力劲的走过来打开后排车门。
宗祁扫了一眼杵在一边的姑娘,许沫收到宗祁傲慢的眼神,一股劲的钻进车里,宗祁看着姑娘坐在车门旁的位置。朝人使了一个眼神,孙良立即领回,关上车门,绕过车后,替宗祁打开另一扇车门。
宗祁一进来,许沫便觉得狭窄的空间让人难以呼吸,于是落下车窗,车子平缓的驶出胡同里。
宗祁吩咐道:“先送我到单位,再送许小姐到北航。”
“好的,宗先生。”
许沫一怔,想说不用,又打住,改口说了一声,“谢谢。”
宗祁没说话。
许沫默默摇上车窗,极好的隔音效果,瞬间将外面嘈杂的声音隔音,车内安静的能听到针掉落的声音。
安静的环境让许沫内心惴惴不安,她小心翼翼偷瞄旁边的人。宗祁低着头看手机,手指时不时在滑动屏幕,从她的角度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应该是工作相关的。
她的目光顺缓缓向上游走,先是落在线条利落锋利的下颌棱角上,骨肉分界分明,没有半分赘肉,冷硬的轮廓被光影衬得愈发凌厉。
再抬眼是两片菲薄的唇瓣,唇线利落收锋,色泽偏淡,自带几分疏离寡淡的冷意,轻易看不出情绪起伏。
继续往上是高挺的鼻梁,山根从眉眼深处陡然拔起,弧度流畅利落,鼻尖收得精巧利落,立体的鼻型将整张脸的骨相撑得舒展深邃。
眉骨微微凸起,眉峰凌厉下坠,衬得眼窝深浅相宜,狭长的眼瞳隐在眉骨阴影之下。此时,眉头轻轻皱起,矜贵又淡漠,周身漫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知看了多久之后,许沫才注意到宗祁在看她。她尴尬窘迫的收回目光,脸颊逐渐发烫,落在大腿两侧的手指用力抠着真皮座椅,陷起几道折痕。
车子停在航天科工大厦门口,许沫绯红的面色还未彻底消散,一双明亮的眼,好奇地看向准备下车的人。
宗祁没说一句话,径直打开车门,迈下长腿,随手关上车门。
她看向外面的大厦,他在这里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