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守旧小人

2、第 2 章

　　（二）
　　在海上，在拥挤的船舱里，不会有人注意到时间的飞逝。几个女孩，紧张而又好奇的注视着船外的世界。
　　海水无处不在。
　　寒冷伴随着薄雾在轮船的四围弥散着。包围着樱子的命运。她们穿着各色的和服，领子高高的竖起，漏出白皙的脖颈。她们的长发高高的盘起。
　　她们手持日本国的护照，兴致勃勃的在甲板上行走。
　　船上有日本人，也有其他国家的人。那是樱子第一次看到头发不是黑色，皮肤不是乳色的非日本人。
　　在船上，她们认识了一个叫江藤平新的大清国人。他似乎和她们长的一模一样，说着连樱子也不会的关东腔。他说，他是去日本的留学生。
　　——可是，大清国。在哪里呢？
　　——大清国就是……□□。
　　那天，樱子第一次知道，□□的另一个名字叫□□。
　　的确，在这艘国际航船上最多的还是□□人。他们成群结队的聚在一起，好像舍不得分开。连晚上都是好几十个人一起挤在同一个小小的船舱里，不愿离开。
　　——为什么他们要挤在一起呢？
　　——因为，因为他们感情很好。
　　每次经过甲板，那些□□人都会很有礼貌的像这群姑娘们弯腰致敬。樱子觉得他们的脑袋都快碰到甲板了。当然，看到一身洋装打扮的江藤平新，他们同样也会那么做。
　　——为什么他们不像我们一样打招呼呢？
　　——因为……
　　江藤平新说。
　　——他们是有礼貌的人。
　　——那，为什么他们有和女人一样的辫子呢？
　　——因为，他们喜欢长头发。
　　——江藤君，那你的辫子在哪里呢？
　　——我？
　　江藤平新望着远方的大海。那里，有□□；也有大清国。
　　——你的问题太多了，樱子。
　　——哦。我知道，因为江藤君是日本人。
　　樱子高兴的笑了。
　　樱子觉得：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民族。
　　奇怪的是，从那天之后江藤平新就不再和船上的任何人说话。直至他在威海卫下船。
　　在威海卫，只有樱子扶着栏杆，目送江藤平新走下阶梯。
　　日本人在威海卫是被禁止离开轮船的。因为这里是俄国人的租界。
　　但是，樱子不知道：
　　俄国在哪里？
　　租界又是什么东西呢？
　　在离开之前，江藤平新最后一次对樱子说话。
　　——樱子啊！你知道你要去那里干什么吗？
　　樱子摇摇头。
　　江藤平新叹了口气，然后提着行李走下扶梯。
　　——我这是去哪里啊？
　　樱子问自己。
　　只有轮船启动、离港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轰鸣。
　　只有大海的怒吼。
　　在很久之后，樱子才知道；刚才他们经过的那片海域叫做黄海。
　　这艘船在大海里只是一片叶子，不知会漂往何方。
　　海水、海水、海水、海水……
　　这次在海上的旅行好像永远也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