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龙族的花轿,红衣人的送别 ...
-
轿夫踩着轻软的云彩,高兴得快飞了起来,他们四人抬着一顶装饰极其繁华的花轿,身后就算没有送亲的队伍,也显得排场极大,摇摇晃晃中,终于停了下来,只见一座屹立在云端的高耸的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红色大字:“——南天门”
守在石碑旁的天兵一见这红轿,挑了挑眉,朝着轿夫交代一声,通报去了。
不一会儿,白花花的云彩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青色人影,那人慢慢走了过来,朝轿夫拱了拱手,略微低头,右边嘴角勾起一抹笑:“天帝已于昨日重病身亡,看来这亲是结不成了,不知你们是否回去通报一下炎皇,说说这事怎么办”
他抬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花轿:“既然,这龙族公主已经许配给了天帝,自是不能再转嫁了,至于这公主的归宿,留在天界,新任天帝自是要认她为母,若是回去龙族领地,我们自然会送上赔礼。解决办法,我们——悉听尊便”
四个轿夫不禁面面相觑,满眼的不可置信:这天帝,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再看这青衣人的神态,面带笑意,哪里像是死了主子的样子?四人不敢擅自论断,只得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那青衣人仍是恭恭敬敬地等着,没有一丝不耐。
“天界是主,我们龙族是臣,既然天帝已逝,我们自然要去吊唁一番,烦请这位大人领路”花轿里传出的声音有些柔柔弱弱,却十分婉转动听。
“那是自然,公主,这边请——”那青衣人抬了头,五官清晰起来,一双眼睛又细又长眼角微向上勾,好一副妖媚的脸孔——
未到大殿,已经可以隐约听到哀恸的乐音,除此之外寂静无声,花轿的进入,引来了一些文武百官的侧目,这些眼神里,有的是厌恶,有的是悲悯,有的是不解,青衣人领着花轿到了大殿的一角,鲜红色的花轿在一片白色的肃穆里显得格外刺眼,有侍从拿来白布准备遮盖,却被花轿里的新娘一句“不必”给挡了回去。
这一天,不仅是上任天帝“狂”的祭奠,同样是这世间最高权力的交接,传说从上古起,有一块象征最高荣誉的龙形血玉,它只会认每一位天帝为主人,在胸口附近烙下印记,而后沉入身体,赋予主人特殊的力量,所以这个仪式,自然十分隆重。
乐声忽然停了下来,自大殿的侧门走进一名男子,男子身穿淡橘色衣衫,眉目之间却带着一股明显的戾气,大殿里的气氛陡然压抑了起来,他就是上任天帝的哥哥,这任天帝的叔叔——清渊,他的左手牵着一个孩子,孩子看起来还是不谙世事的年纪,狭长的眼睛却清清楚楚充溢着水色,眉头微皱,脸颊似乎透明得没有颜色,看得百官们心中半是怜惜,半是担忧。
他们慢慢走向大殿的最高点——龙榻,清渊撩起衣袍坐下,将孩子抱上去放在他的腿上,殿下不由得一片唏嘘,他们开始搞不懂清渊与这孩子的关系。
清渊环视大殿一周,目光停在了角落的花轿上,他眼中的戾气仿佛更甚,却又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狠狠闭住了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淡粉色的薄唇轻启:“奏乐——”
悠悠扬扬,凄凄惨惨的哀乐让肃穆的大殿更添了几分悲情,清渊渐渐眯起眼,搂紧怀中的孩子,过了片刻,音乐逐渐显出了几分沧桑,几分悲壮,却是更加的沉重庄严。
清渊站起身来,将孩子轻轻放在了地上,众人的视线全部转移到了大殿右方素白色,晶莹剔透的白玉棺上,如此素雅的箱子里,躺着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真的只能称得上是少年,,淡淡的稚气隐藏在微皱的眉间,似乎有什么烦心事一样,当了一百多年帝王的少年,却没有培养出丝毫的霸气,反而更显英姿飒爽。
青丝铺满了大半的棺底,稍显病态的脸似乎就要淹没在这海洋里。
清渊走到白玉棺旁,深处右手悬于棺中少年的心口,掌心慢慢拢起一团金光,像是被吸引着,少年的胸口抬了起来,头毫无生气地向下垂着,像被操纵的木偶,胸口的金光愈盛,有什么东西已经凸出了少年身上素白贴身的衣袍,向上浮起。
周围开始变得不是那么安静,清渊皱了皱眉,努力吸引着已经快要脱体而出的物事,气氛却越来越糟糕,他可以感觉得到议论声越来越大,不耐烦地转了转头,却督见一抹红色身影。
心中猛然一惊,右手的力道陡然松了许多,清渊这才反应过来,却是为时过晚,只能拼尽全力,用左手支撑着右臂 ,这时,冰冷的触觉忽然盖在了右手背上,即将重重摔下的已逝的少年又缓缓被提了起来,胸口处的金光终于现出了原型,那是一只龙形的血玉,玉上的龙雕刻得格外细致,甚至是每一片龙鳞,每一根触须,都隐隐透漏出只属于龙的狂,霸。
清渊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一句轻声的训斥:“怎的这么不小心”,清渊懊恼地吐了吐舌头,叫道“——小爹爹”
身边赫然是刚才一眼督到的红色身影,泛着幽蓝色微光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间,纯白的腰带大半被遮在下面,不同于新娘嫁衣夺目的红,这种红,从里到外,红得有些发黑,像是鲜血的颜色。
细看之下,清渊竟和这红衣人面容有些相似,狭长微勾的双眼,高挺俏立的鼻子,淡粉色的薄唇,不同的是,相较红衣人而言,清渊两千多岁的年龄竟显得幼稚起来,红衣人穿着虽妖艳,却能清楚地感到他身上成熟的魅力。
忽然,两人的手齐齐失了力道,那血玉,以箭一般的速度,直击在不远处的小天帝心口,众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小天帝没有意外的被击出了一丈多远,重重撞在石柱上,滑落下来,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血迹从心口处大量地涌了出来,渗出雪白的龙袍,向四周蔓延开来,弥漫出浓郁的玫瑰香,他的脸侧着浸在血水中,眼皮轻合???
不知是谁似疯了一般跑了过去,抱起已经看不出一丝生气的孩子,疯狂又轻声地唤着:“清儿,清儿”
红衣人愣了片刻,才走过去,喃喃道:“好大的玫瑰香,这难道也是继承么?”说完又摇了摇头“大概是他修为太浅了吧,修养几日便好,你何必那么紧张?”
清渊这才才起了头,眼中浓烈的担忧已收敛起了大半,却还是有些茫然:“他,毕竟是狂儿唯一的骨肉。”
红衣人又是愣怔,过了一会儿轻声道:“是啊,他,多大了。”
“大概不足三百个年月——”
“是么?三百岁了啊”红衣人嘴里喃喃着“狂儿即位不过一百多年,这么说来,狂儿是早有喜欢的人了吧,我竟然,不知道”
清渊还未来得及说话,红衣人却又忍不住笑了:“那么小的年纪,记得那时你出生时,我已经九千岁有余,狂儿出生那日,是我的万岁生辰吧,如今渊儿你尚未娶亲,狂儿已有了子嗣,你这个做哥哥的不感到脸红吗?”
清渊低着头小声嘟哝:“是你的小儿子太早熟了吧?”
清渊不愧是只会装冷的傻神仙,这话一出口,成功的将气氛压制到了最低点,每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其实清渊说的没错,他这个弟弟,懂事太早,即位太早,娶亲太早,连死期竟然也这么早,在以前看来也许是他的天赋异禀,但现在看着这白玉棺中沉沉睡着的少年,只能想,这就是命的公平吧。
在这诡异的安静中,白玉棺里忽然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个人都下意识得一督,却都又闭上眼睛,似乎是水晶在一点一点破裂的声音。
只有红衣人和清渊仍在做着自己的事,清渊双手抱紧怀中昏睡的孩子,豆大的泪滴掉在血泊之中,消失不见,红衣人侧着脸,眼睛久闭不睁,微卷的睫毛近乎剧烈地颤动着。
又是过了好久,白玉棺里已然是空空一片,红衣人倏地睁开眼睛,甩开鲜红的袖子大步向门口走去,清渊看着红色的身影,唯有惆怅,却见红衣人停在了门口,望向角落里的花轿,他慢慢朝着花轿走去,右拳紧紧地握了起来,周围拢起一股黑气。
清渊忽然有些着急,正要出口制止,却感到衣襟被扯了扯,只见怀中的孩子惨白着小脸,迷迷糊糊地向他摇头,清渊只得放弃。
花轿周围的轿夫们已经做好拼命的架势,朝中百官也在提心吊胆:魔界一旦和龙族发生冲突,天界的责任必不可推脱。
这时,红衣人却停了下来,眯起眼睛看着花轿奢华的帘子,看了许久,轻哼一声,转头出了殿门,身影逐渐模糊,只有清朗却悲凉的声音回荡着:“呵,说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死也罢,情也罢,还不都是命? ? ?”
角落里,花轿一直没有掀开的帘子忽然翻起一角,露出一张微微泛白,却妖艳的脸,薄唇轻启:“戏也看够了,我们,回去吧”说完,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