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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经常杀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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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老实人一样,王大牛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但在游月亮眼里,他已经是具尸体了。
王大牛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故作神秘的贪婪:“见习管理员大人,管道里头,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向前凑了凑:“您昨晚上哪儿去了,干啥子了,我都知道。”
他满意地看着游月亮抬高左眉。
“想让我闭嘴也成——”王大牛把尾音拖得很长,“权限、银币、能换特赦的玩意儿,随便给点。不然,议会那里我可不好交代了。”
“要多少?”游月亮问。
王大牛眼里掠过一抹得意。他以为攥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以为面前年轻的见习管理员不过如此:“越多越好喽!”
他不知道,他每吐出一个字,都在往自己坟头上添土。
游月亮所剩无几的耐心终于见了底:“你确定要和我谈条件?威胁管理员的下场,你知道吗?”
王大牛嗤笑一声,脸上憨厚的伪装早已撕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蛮横的狠厉:“少跟小爷来这套,我现在就去议会告——”
话音被生生掐断。
游月亮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上了他的天灵盖,左手死死锁住他的下巴,咔嚓一拧。
清晰刺耳的骨裂声瞬间炸开。
王大牛颈椎被生生拧断,游月亮指缝迸出的魂刃直接震碎了他的喉骨与内脏。
鲜血从他的口鼻和眼眶中狂涌流出,他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便彻底瘫软下去。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温热的血溅上她的手背,又在制服上洇开一抹暗色。游月亮眼皮都没眨一下,像是随意捏死了一只乱吠的野狗。
她嫌脏似的甩开手。
尸体重重地砸在地上,血泊从断颈处淌开,贴着地砖的缝隙蜿蜒蔓延,很快聚成一小片鲜红的池。
游月亮从墙角扯过一块灰色长布,抖了抖,往还在渗血的尸体上一盖,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脏兮兮的检修靴,直挺挺地戳在布外。
随后拖着尸体,不费力气地丢到门外的检修推车上。
宁静港湾的规矩,她比谁都熟。
任何情况下,管理员都有权当场终止服务。
谁会掀开那块布去查?
谁会质疑一名见习管理员执行规矩?
谁会在这吃人的地方,为一只找死的虫子据理力争?
没有。
游月亮推着推车,步态平稳,神色淡漠。布下渗出来的血,一滴,两滴,沿着推车的边缘落下,拖出一条断续的轨迹。
沿途遇见的护理员纷纷低头侧身,不敢多问一眼:“管理员好。”
“处理个闹事的。”她语气淡淡地回应。
推车继续向前,轮子碾过血迹,吱呀吱呀地响。
一路畅通无阻。
推车穿过最后一道门,稳稳停在静默居的销毁投放口前。
游月亮抬手掀开灰布。王大牛的脖子以过于离奇的角度歪着,整张脸糊满了暗红的黏腻。
她弯腰,抓住那只满是血污的脚踝,用力一拽。尸体从推车上滑落,坠入洞口。
下方,灵魂洪流咆哮翻涌,瞬间将血肉、骨头、魂魄一起撕碎,急切地攫住这份送上门来的祭品。
王大牛,连同他的愚昧和至死都未来得及喊出口的恐惧,一起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血迹要擦,脚印要消,尸体要运出城、埋进土、沉入海,还得准备应付之后的盘问,日夜祈祷不会被哪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无意间撞见。
实在是麻烦。
但在这里,你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轻飘飘地消失了。
不用掘地三尺,不用夜奔荒山,灵魂洪流会替你嚼碎一切,咽进永恒的暗夜里。
简单,便捷,不留后患。
杀人之后,还能去食堂享受一顿安稳的早餐。
世上还有比这更贴心的服务吗?
游月亮走进值班室时,走廊上的血点早已被自动清洁系统整理得焕然一新。
值班室里很安静,只有控制台的屏幕亮着,是见习管理员的低权限控制台。
她能查管道图,能调区域监控,能进普通维护层。够用,但还不够。
巨眼核心区,四道输出口所在的内环禁区。
游月亮闭上眼,那几处已经在地图上默记了无数遍。仅仅记下没用,她还没权限踏足。
硬闯,只会暴露。
提前锁死出口,更是自寻死路。这里的监控无孔不入,一点点异常都会被议会立刻察觉。
她要的不是一蹴而就,是让议会自己,把路铺到她脚下。
游月亮打开宁静港湾全域灵能管网图。
密密麻麻的线条在屏幕上铺开,那些粗壮的红色主线直通核心,她忽略进不去的禁区,视线落向不起眼的灰色细线。
次级分流节点。
这些节点不接触核心,不归高危管控,却是维持整个港湾正常运转的真正根基。
灯光、响应速度、灵能稳定,全系于这些不起眼的阀门之上。没有它们,核心再强大,也只是个闭着的眼睛。
这些节点,也是见习管理员,唯一能合法触碰的地方。
游月亮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停住,点下去。
她选中的,是整张图上四个最隐蔽、最不起眼的分流阀。
这些阀门常年半开,负责稳定底层灵压,从来没人会特意关注。
她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没有破坏篡改,也没有留下任何指令痕迹,只是利用系统延迟的漏洞,把四个分流阀的开合频率,微微调错了三度。
三度,微不可查。
单独一个,毫无影响。
但四个同时错位,就会在管网深处形成微弱的共振乱流。
好比四根琴弦,各自偏了微不足道的角度,合在一起时,却奏出谁也听不见的杂音。
这小小的偏差,只会造成一种效果——
灵能不稳。
几分钟后,整座宁静港湾的灯光开始毫无规律地明暗闪烁。
灵魂抽取台的响应变慢了半拍。系统频频报错,却查不出任何明确的故障点。
维修员们在各条走廊里来回奔波,对着屏幕挠头,反复检查设备,最后只能归咎于,长年累月运转后的自然老化。
游月亮坐在控制台前,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听着各处传来的异常提示。
她感受着这个庞大系统在自己指尖拨弄下的微微痉挛,继而一步步把所有人拖进死局。
不出意外。
一冥时后,议会高层的指令便下发到整个管理层:
【近期灵能异常波动频繁,疑似管道老化、设备损耗,全员加强巡检,见习管理员配合资深者进入半核心区排查隐患。】
第一步,完成。
议会亲手,为她打开了本不该属于她的通道。
检修平板已经激活,游月亮领到的巡检路线安静地躺在屏幕上。
巨眼外围管道、次级输出链路、靠近内环禁区的边缘地带。
权限不够?
她就让异常自己出现。
靠近不了?
她就让议会主动让她靠近。
游月亮正要关闭屏幕,余光却瞥到走廊尽头几个扎堆的护理员,正压低音量激烈讨论着什么。
不用凑近去听,只需看一眼他们的神态,就能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畏惧又兴奋,既想传播又不敢声张的微妙表情。
在觉察到她的目光后,那些人立刻散开,垂首行礼,匆匆离去。
宁静港湾的底层,从没有真正的秘密。
维修工无故被新晋管理员“终止服务”,尸体光明正大地推去静默居投喂巨眼。
这件事,在病患、护理员、其他工作人员之间,以一种沉默却飞快的速度流传着。
没人敢公开议论,可是每一个角落都在用夸张的气声和手势,一遍遍复述着那个画面。
林洲瑶没有找她谈话。
游月亮等了一整个下午,没有收到任何形式的警告和敲打。
那位高高在上的主任,像是根本没听说这件事。或者,听见了,也不在意。
这就够了,不需要官方表态,不闻不问本身就是最响亮的默许。
那些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睛,已经读懂了全部的潜台词:
这位新来的见习管理员,真敢动手,也真能做到一干二净。
不是软弱可欺的新神。
不是循规蹈矩的傀儡。
是个能杀人、能善后、能在规则里把人弄死的狠角色。
夜幕再降时,房门被极轻地叩了两下。
笃,笃,节奏谨慎得近乎心虚。
游月亮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短发女人,身形清瘦,面色苍白。护理员的浅蓝制服空荡荡地套在她身上,眼底压着久被奴役的疲惫,和孤注一掷的狠劲。
像走投无路的人,最后攥住的稻草。
游月亮看着她。
有一丝微弱的熟悉感,但想不起她的名字。
对方先开口,声线带着刻意拉近的轻颤:“我叫邹静姝。”
还有一种想要攀住什么,却不敢用力的试探。
“我们一起上过护理员培训课,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游月亮眼神微顿。
是有过这么一个人,沉默、不起眼、从不惹事。
“我知道是你处理了王大牛。”邹静姝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她没有绕弯子,一开口就摊开底牌。
“树人出卖过你,王大牛是他推过来咬你的。你动手……是应该的。”
她不是来质问的。游月亮看出来了,她是准备和命运来一场豪赌。
赌注是她的命,而庄家,则是眼前这位能够合法杀戮的见习管理员。
她没有别人可以押注了。
“我家人全在议会手里捏着。”邹静姝声音发紧,却异常坚定,“我每天都在帮他们押送病患、抽取灵魂,我闭上眼都能看见那些人,我快撑不下去了。”
她没有空喊效忠,只说最现实的处境:“我能联络到底层所有护理员,能接触所有被囚禁的异族病患,我知道禁锢结界的薄弱点,也知道哪条通道能避开监控。”
她抬头直视游月亮:“我能帮你。”
游月亮问道:“你想要什么?”
在宁静港湾,主动送上门的“盟友”,九成是卧底。
她不信誓言,不信眼泪,可怜巴巴的卖惨更是笑话。
邹静姝眼底的疲惫消失无踪,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我和我的家人,活下去。”
游月亮沉默了片刻。
苦衷可以演,决心可以装,只有做过的事,不会撒谎。
“你找对了。”游月亮慢慢地补上后半句,“但我不救弱者,也不养叛徒。想活,就把命交给我。”
邹静姝点点头,没有说话。
“去做一件事,证明你不是议会的人。”游月亮侧身,让出门框,那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明天上午,护理站会交接一份家属押解密单,上面有所有底层护理员亲人的编号与关押位置。把它偷出来,完整交给我。”
邹静姝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那是管理层加密文件……”她声音发颤,“要是我被抓到,会被直接抽掉灵魂!”
“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