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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任丘 这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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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十分怪异的队伍,怪到哪怕是路过的逃荒人赶路已经赶的精疲力尽,但看到这个队伍也要偷偷打量几眼,在心里揣测一下这个队伍是怎么构成的,然后在心里感叹一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个队伍被人认为怪不是没有缘由的,队伍的前面是一群风尘仆仆的农人,虽然衣服说不上破烂,但违心一点只能说质朴,手里拿着各色各样的农具,牵着骡车或推车板车,而到了队伍中间是一辆双头马车,有马的人家身价自然不菲,而且光是马车帘子就用的是绸缎,可见富贵,更别说后面一溜的马车,这两个队伍简直云泥之别,不知是如何凑在一起的。
这自然是双林村人和张万平的队伍一起赶路,在张万平的赠火腿后,双林村人也考虑到人多一起走也安全一点,欣然同意,现在两个队伍走了两天的行程,现在终于接近任丘县,大家都充满期待,希望早点入城。
“这里好多人在排队,”林希掀开车帘远远望去,城门口聚集了许多人,都是衣衫破烂大包小包的逃荒人员,排成一条长龙,“排得好长,是在入城还是等着施粥?”
林希旁边有窜出来一个小脑袋,赫然是张家小女儿——五娘,她也目不转睛看着城门口的长龙,十分稀奇,“希姐姐,我们等下也要排队吗?感觉要好久。”
“傻姑娘,等会儿我们过去让侍卫就直接递上名帖,城门郎看到名帖自然就会让我们进城。”一同坐在马车里的张夫人带着点戏谑的口吻道。
林希听后心里盘算了一下,等会儿到了城门口她就要下车去找她爹,那得先和五娘说好,不然这丫头怕是要掉眼泪,想到这林希不由心里叹气,唉,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这么喜欢自己,我果然是万人迷!
要说林希是为何上了张家的马车,还和五娘玩得好,这就只能说是林希的个人魅力了。
前两天,五娘看到林希沉着冷静为伤者止血包扎就觉得林希颇为不凡,因此到两家一起赶路时,五娘就主动下车和林希搭话,两人互相通名,发现林希比自己大一个月,然后就直接叫上姐姐,而等到进一步了解林希,五娘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所以为了和林希有更多时间相处,五娘恳求自己娘亲张夫人让林希上车陪自己,张夫人本来不想让女儿和林希过多接触,虽然林希他们是张家和她自己的救命恩人,但两家家境差异太大,两人在一起玩,五娘容易受伤,可在女儿的苦苦哀求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获得同意的五娘十分开心,去找林希时步伐都轻快许多,差点跳起来。面对她的邀请,林希一开始是拒绝的,可五娘实在是个喜欢撒娇的姑娘,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你,谁看了不得心软,只能答应。
可后来张夫人发现林希和她的家人面对她夫君都不卑不亢,并不像之前遇到的人那样卑躬屈膝。五娘和她分享自己的玩具时,林希眼神清澈,看到和会为五娘的玛瑙九连环、青玉鸠车 等物品会惊叹,但观其神情绝无贪婪,是个好孩子!
要让林希来说,自己家以前不说大富大贵也是小康家庭,她每年的生日收到的礼物有好多都是金饰,玉手镯也不是没有,自己挣钱后更是没有亏待自己,吃穿住行样样都讲究。看到那些个做工精致的玩具,林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文物,因此才这般惊叹。
离任丘县城门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城墙上来回巡逻的士兵,林希斟酌了一下词句才开口,“五娘,快到城门口了,我等会儿下车和爹娘一起进去。”
“那希姐姐不是要和五娘分开吗?这不好,等会儿希姐姐直接和我们一道进城门就好了吗?”五娘一口否定,不想和林希分开。
“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何况等进了城到时候我也可以来找你玩呀,难道进了城,你就不认我这个人了吗?”林希为了劝五娘,直接使用倒打一耙技术。
五娘略带一点惊慌摇头,“没有,没有,最喜欢希姐姐了,怎么会不认你呢?”
张夫人扶了扶鬓,含笑看着自己陷入自证中的女儿,“好了,五娘,你希姐姐这两天一直在陪你,她父母肯定想她了,等进了程,你可以下帖请她来府上玩。”
五娘这才不甘不愿点点头,趁着还没下车,五娘直接挨着林希,两人小声说着悄悄话。
等靠近难民的队伍,马车停了下来,林希和五娘告别后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见站在前方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林成安,她快速跑了过去。
林成安牵着自家闺女的手回队伍,他们前方就是难民的队伍,难民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碗,注意到队伍前后两旁都有士兵在巡逻,每个士兵腰间都配着刀,威慑力十足。
林希打量了一下城门,这任丘县并不是军事重地,因此城墙比较低矮,但箭楼、瞭望台这些建筑都是有的,可因为是县城,大门也只有一个,现在城墙上有四十多个士兵在巡逻,城门口的士兵也十分多,可以说的上重兵把守。
“爹,这队伍是在等待施粥吗?”林希瞧这阵势不是要放人入城。
林成安点头,“看样子是,我等一下去问问。”
张万平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双林村这边,见到林成平后,弯腰郑重行了一礼,“此次真是多谢各位恩公的救命之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马上要入城了,分别在即,这是我家的信物,有事您持信物可到万平药铺来,有人会竭尽全力满足您的需求。”张万平递上一枚玉牌,上面刻有“平”字。
林成平轻轻推开张万平的手,不愿接受,“张大善人客气了,我们倒也没有什么所求,只是这进城不知道什么章法,您广结善缘,如果可以,还劳您帮我们打听一下。”
张万平执意把玉牌塞进林成平手中,然后才应承下来,“您放心,等会儿我就派人去问一下,有消息马上回你。”
林成平见他愿意帮忙,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多谢张老爷。”
张万平回了车上,把刘柯喊来,“你拿府上名帖去找城门郎,让他放行,再打听一下难民进城的事情。”
“对了,拿上这个。”张万平递给刘柯两个银锭,才放他走。
林成安观察了一圈,在队伍里选了一个手里牵着个五、六岁孩子的老翁,他牵着林希走到他身边,和他搭话,“老人家,这任丘县现在不放我们进去吗?”
林成安一边说,一边悄咪咪把一个杂粮馒头递给老翁,看着老迈的人,身手十分敏捷,快速将馒头塞进胸前,这才又慢吞吞回答林成安:“任丘县刚被打下来的时候,接收了一波人,所以这遭旱的人家才都围过来了,但没过两天,说是城里人太多了,就不再接收难民,但是每天都有人施粥。”
“为了这口粥,我们才在这儿一直留着,不然走半路上只能被饿死了。”老翁语气平淡,但他放在孩子身上枯廋如柴的手不住在颤抖。
林成安听了心里十分不好受,哪怕这一路上遇见得多了,他还是无法漠视他人的痛苦,这叫什么?明明自己都过得不尽人意,却也见不得人间疾苦,唉,现代人的通病!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又接着问:“那都不能进去,你们晚上睡哪?”
“那里不能睡,找个地方趴着就睡了,讲究什么,旁边是屎都能睡着。”老翁抬头瞥了他一眼,带着点不屑一顾回答。
林成安眉心微皱,对老翁嘴里的话有些无奈,这么多人混住在一起,并且周围都是屎尿,瞧他们身上黢黑,头发蓬乱,就知道很少清洗,这种环境多么容易得病,可他们现在连保证自己活着都难,更何况卫生呢?
林希也被老人话里的意思惊到了,这不就是每天睡在屎尿堆里吗?啊,她不行,她做不到。
林成安向老翁道谢,牵着林希回了队伍,林成平和林绍昌在那等张万平的消息,见他面色不好,林成平关切问了一句:“成安,打听得怎么样?”
“现在不放难民进城了,只是每天有人施粥。”林成安揉了揉太阳穴,把自己刚才打听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这下林成平和林绍昌开始头疼,林绍昌更是忍不住叫了出来,“什么?不让进城?”
这话一出,双林村人都不断围了过来,想要知道更多情况,但人群的聚集引来了士兵的注意。
“所有人给我散开,”一道命令传来,还没等双林村人反映过来,十来个士兵就直接把他们推开。
领头的士兵厉声大喊,“聚在这干什么,要造反吗?要喝粥就排队,谁让你们聚在一起的?”
双林村瞬间安静下来,许多人把脑袋垂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请大人见谅,村人们饿了许久听闻施粥,所以情绪有些激动。”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