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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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心象，所以没有清扫的必要，也不需要费工夫去寻找战利品。随着【狮子王】闭上眼，一百多振刀剑的身影逐渐隐去，只剩下几人护在审神者身边。
而审神者有些无奈地站在二人中间。
“所以说明明是一把刀，怎么会和自己吵起来啊？”她安抚完自家的狮子王之后，熟练地哄好了另一个。
虽然两刃一个说“这不是吵架”，一个说“这种程度只能算幼稚的斗嘴吧？”，但好歹安静下来了。
狮子王抱臂环胸，站在菊月旁边，方便看守。他知道【狮子王】留下审神者的幻象肯定是有事要做——即使这幻象不过是他自己的幻想。
他低头用鞋尖拨弄着菊月的衣袖，余光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说完全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和暗堕同振相处的短短半天度日如年，他便也能拍着胸脯说对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同振在他眼里不再是那个幸运得到爷爷青睐的、自私地违背使命改变历史的异常刀剑男士——这段话里包含了多少嫉妒不得而知——但暗堕同振的确是个异常个体没错。
想要神隐审神者——异常，想要改变历史——异常；太像个人类？——异常。
他余光瞥见【狮子王】和审神者说着什么，前者终于微微弯起了真心的笑容。上一次瞧见还是在源赖政身边吃糖稀的时候，那时候的笑容还有些没心没肺。
那时狮子王听审神者命令回去了一趟，带了一堆有用的东西回到这个时空，药研他们把中间错过的事讲给他听，幸好队伍里没带喜欢添油加醋的刃。他从同伴口中听说同振和溯行军疑似私通，又烧了那本《平家物语》，以及洗不干净的袜子。
彼时他给队友们分刀装和御守，想起回来之前和两位审神者的对话。
他说，“换一个人回去更好吧？既然是我的同振，我需不需要避嫌什么的？——主要是我觉得，这种事我办不来啊。”
虽然说有些嫉妒同振得到爷爷的优待，但狮子王是修行之后的狮子王。那些对于付丧神来说太痛苦的抉择他已经走过去了，他修行时写了三封信，审神者辞岸也回了三封，正是因为被现在的主人爱着，他才更有勇气面对历史。
他垂下眼。
即使这么说……若修行时被爷爷拜托改变历史了，他又会不会动摇呢？那一瞬间心里升起的“帮爷爷成就一番伟业”的念头，像罂.粟一样诱人。
若是想到审神者可能在某个下午死去，他更觉着喉咙被掐紧一样难受，像喘不过气来。同振就是这样孤独地忍受着寂寞活了几十年吗？
因为没办法做到面对同振时毫不动摇，所以狮子王退缩了。
而审神者辞岸和从时政派来的莓大人如是回复道：
“正因为是你，才可能有所转机啊。”
“诶？”他眨眼。
主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神秘一笑之后就让他回来了。看起来和往日的他不太一样，狮子王猜测是莓大人让他在面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时用这副表情，至少比之前的呆滞好多了。
现在么，他似乎有一些理解主和莓大人的想法了。
……
【狮子王】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同振在菊月还算风雅的青袖子上擦鞋底的画面，模样似乎还走着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喂——醒醒啦。”【狮子王】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揉了一下鵺的头顶毛，“被什么魇住了神志吗？山姥切他还没走哦。”
狮子王晃晃头，把同振的手从肩膀上抖落下去，状似随意地开口，“我说，你是不是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啊？”
【狮子王】歪了歪头，“？”
“就是……之前在战场上的时候。”狮子王抿了抿唇，难得斟酌了一下语句，“你之前一副完全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你还在纠结这个啊？”【狮子王】有些纳闷，“都说了是因为我们当时是敌人……”
“但是你那个时候不是很不开心吗？”
狮子王直白地说，他擅长这个。
“因为你也是我，所以我想，如果是我的话会在心里想什么——虽然我是很强的刀，但是也不会想面对一万人啊，即使是爷爷让我这么做……
“那个时候面对平清盛，你是在我们没露面之前就想杀掉他的吧。”
他说着，看到暗堕同振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他，做出倾听的模样。
他知道这是默认。
“既然是刀剑男士，维护历史就是我们显现那一刻起需要铭记的主命——虽然我有的时候觉得无所谓，但是为了守护爷爷留下的历史，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改变历史的。”狮子王说，听起来有点累赘，却像搭好了梯子一般，真正想说的话像流水一样从口中说出，“……所以，那时候你是想折断自己，对吧。”
他看向【狮子王】，观察他的反应。长发的同振卷了一小缕发尖在手指间，眼眸无意识地敛在金睫毛下面。身为同振的便利是，他能洞悉任何一个自己的小动作背后的含义。
【狮子王】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诚实地点头了，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如果断在那里，感觉会比继续活下去更有价值一点。”
“哪里有——你真是说了个不得了的话啊！”狮子王被吓了一跳。
暗堕同振从地上拽起了昏迷不醒的菊月，闭上了眼开始调整心象。审神者和最后留下来的加州清光回本丸里去了，函馆只剩他们二人。
狮子王追上同振的脚步，语气有些急促，“你该不会是真的这么想的吧？——虽然加州说你有点笨，但是既然是我的话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才对？”
“从刚刚就想说了，虽然是同振但你的自吹自擂也有点太让人脸羞……话说，加州？”
【狮子王】动作停顿了一下，口中疑问道。黑色在他脚下毫无阻碍地蔓延开来，踩住的地方如玻璃般裂开缝隙，露出下方无尽的黑暗。
“阿路基查到了你的资料，联系了你之前的本丸，我回去的时候和你的本丸的加州清光有见过一面。”
“那加州他过得如何？”
“看起来气色很不错，红指甲做的是磨砂款。”
“……你还懂这个？”
“啊啊！我当然不懂啊？但是那个颜色还挺漂亮的，所以我就顺口问了一下……结果两个加州忽然都凑过来报了一大堆色号，完全听不懂……”
“噗嗤。”同振笑起来，然后朝他伸手，示意他抓紧。狮子王照做了。
黑暗已经蚕食了所有草地，二人脚下猛地一空，犹如透明玻璃被抽走，重力瞬间将二人捕获。
“哇啊！”
狮子王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想拔刀，右手却被【狮子王】拽得一紧。如果来的是鹤丸国永的话他一定很开心吧？今天一天的惊吓足有半年的份量了！
——“噗通！”
不过片刻失重，二人便重新落在柔软草地上。
日暮西沉，【狮子王】四处打量这一处地方，很快判断出这是哪里。茂密的树林，还有远处栖息在山崖下方的屋子：这正是他第一次真正与源赖政见面的地方。
那么，时间是？……他转过头，把同振从地上搀扶起来，“没有发晕吧？”
“应该……没有……”同振扶着头，半晌才松开和【狮子王】相握的手。
与后者的次序不同，狮子王缓解过来，第一反应是确认【狮子王】还好端端站在眼前，第二眼确认菊月还昏迷不醒地被二人抓着绳子，第三眼才开始观察环境。
【狮子王】把地点猜测告诉了同振，“……总之我们先往之前被传送的地方走吧？你的同伴应该会在哪里等你。”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一人领路，一人带着菊月，两把太刀开始赶路。
……
数分钟后，狮子王终于从那种眩晕中缓了过来。太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同振身边，百折不挠地继续刚才被有意打断的话题：“我可是狮子王，名刀中的名刀，无论怎么样，存在都比折断更好吧？”
“被复制了几万把的名刀么？”【狮子王】似乎有意刺他，“反正这把断了，还会有新的。”
狮子王快抓狂了，从没想过会有个伶牙俐齿的同振，和同振的审神者一个样，“你别老是说这些没士气的话啊！”
他转身，双手猛地拍上同振的脸颊。用的劲有点大，反弹在手掌上泛起一大片酸麻。同振似乎也懵了，在手掌间睁大眼睛看他，银红眼睛圆了一圈，像猫，表情茫然。
“就算有一万把也是狮子王！”他声音受情绪控制，太响，“而且你的审神者不是只有你一个狮子王嘛！就像我的主只拥有我一个狮子王一样！”
“这些丧气话如果被你的审神者听到，她肯定会揍你！”
“……“
“突然做这种事，吓了我一跳。”【狮子王】在手掌中有些含糊地说，感觉脸颊有点疼，“我知道了……快放开我啦。”
狮子王松手，暗堕同振的脸上果不其然出现了两团红印子，被后者搓了搓，扩散得更开了。
他们续上刚刚停下的步子。
半晌，暗堕同振轻飘飘的声音接上话题，“所以你不觉得人类很狡猾吗？”
“？”狮子王侧过脸，用表情表示自己的不解。
“因为寿命短暂，所以可以理所当然地把离别的痛苦丢给其他人。”明明说着指责的话，同振口中却没有怨怼，“就像供植物生长的木杆一样，在植物习惯依赖的时候就抽走那根木杆，那么剩下的枝干会慢慢垂落然后死去吧。”
“刀剑又不是植物。”狮子王下意识说。
【狮子王】摸了摸发饰，意味不明，“所以……人类就是如此。”
没等狮子王琢磨出所以然，同振便很快换了话题，“说起来，时政会怎么处理像我一样又噬主，又改变历史的暗堕刀剑？”
“如果是要把我碎掉的话……我会一直缠着你让你做噩梦的。”
狮子王被牵扯开注意力，打了个抖，被暗堕同振的话语吓到，“当然不会。虽然我也不那么确定，但莓大人，也就是时政派来的清缴部专员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
“这方面我也不太懂，不过我会拜托主为你求情的！毕竟你也没有真正改变历史嘛。”
【狮子王】捕捉到关键词，“……没有真正改变历史？”
“这个说来话长，回去再说吧。”狮子王随口回复道，这个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他也没太搞懂，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
“……是这样吗。”同振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