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降临》长一宴

1、重逢 你是我多年

　　冬至飘雪，是阔别多年的同学聚会。
　　酒店包厢灯光绚烂光彩，红紫交错。季熏独自在角落里吃着菜，因着生理期肚子不适已经有些坚持不下这场聚会了。
　　季熏高中时期的好朋友何叶冰一直都是社交悍牛，一边兴致勃勃地聊死对头周时燃的囧事，又一杯又一杯酒好爽地下肚。
　　季熏这时也有了些醉意，撑着摇摇欲坠的下巴，就在即将倒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拖住了她。
　　灯光摇曳，朦胧碎影间，只听见一声低沉却又清冽的声音：“你喝多了。”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冷木松味道席卷而来，季熏的酒意顿时消散了。
　　季熏看清了来者是谁，挣脱了被牵制的手，拎上包匆匆离开。
　　周时燃早就听说好兄弟贺徐安今天从国外回来了，刚好，今天的同学宴也是他的接风宴。
　　贺徐安的心思却不在这为他准备的接风宴上，捞起沙发上的大衣，和周时燃说了自己有事先离开。
　　周时燃笑着摆摆手，心下了然，说：“去吧，”
　　等到贺徐安看不见影，周时燃小声地说了句：“口味还是没变啊。‘’
　　在江梧大街，季熏迎着冬季的风，试图吹散酒意。
　　刚才在包厢里见到了贺徐安，是她这么多年一直不愿主动提起的秘密。
　　如果年少的际遇像是一阵风，那吹拂后留下的凉意却渗透了季熏多年。
　　当年的不告而别，玩弄她的感情，一想到这些，季熏就忍不住剁了跺脚下的雪地，嘴里嘟囔着：“狗男人。”
　　“是在骂我吗”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季熏闻言，一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贺徐安。
　　贺徐安在人群中一直是出挑的，高中时期就是理科火箭班的学霸，人长得清秀内敛，性格却非常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让许多妹妹们为之伤心。
　　而他的妹妹季熏就截然相反，她是热烈的一团火，生来就是要燃烧放热的。季熏喜欢跳舞，而且很有天赋。如果没有那一场意外，她就会在三年前去往南国学习舞蹈。
　　贺徐安上前拢起季薰耳边散落的碎发，温柔地别在耳后。
　　季熏转手就拍掉了他的手，说：“保持点距离，现在我们已经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贺徐安脸上不见失落和伤心，只是轻笑了一下，双手倚靠在跨江大桥的栏杆上，说：“有啊，我在追你。”
　　江边的晚风夹杂着冬雪，黑色夜幕中的繁星闪烁点点。
　　季熏听了这话有一秒的怔愣，脸颊的绯色一闪而过。
　　抬头去看贺徐安，发现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好像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可惜，事与愿违。
　　“贺先生，你已经不是我哥了，请你自重。”说完，季熏踩着高跟靴子昂扬的样子走回家。
　　贺徐安看着季熏的背影，久久无言。
　　回到家，季新的好友通知，点进去看，头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卡通小狸猫，昵称是ax
　　仔细看看，这只猫还有点眼熟？
　　同意了好友申请，对面迅速发来了消息：“我是贺徐安。”
　　正在喝水的季熏差点一口喷出。好家伙，这人是怎么搞熏甩了包，瘫在沙发上，闲来无事，翻看着手机。
　　突然看到微信到自己微信的？
　　季熏放下水杯，在电脑前想了想，慎重地发了个“？”
　　对面随即又秒回，“今晚你吹了冷风，最好煮点姜汤，小心生病。”
　　季熏秒回：“谢谢关心，但不需要”
　　贺徐安看到这条消息，又联想到了示威的小狸猫，心下一暖，说：“嗯，没事的。”
　　季熏觉得这人的语气十分怪异，匆匆结束对话，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季熏想着贺徐安三年不见的变化，个子高了一点，肩膀宽了一点，好像眼下的黑眼圈也浓了些。
　　但脑海中仍然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头发有些微翘，眼镜澄澈明亮，看着数学题都能那么深情。
　　同一时间，贺徐安刚刚洗完澡出浴室，就接到了好友周时燃的电话：“贺大少爷，今个这么早离场，是去追季熏了吧”
　　贺徐安擦干胸前的水渍，干脆地承认了。
　　“可以啊贺徐安，追妻追到江梧了，我不是记得你派去的地方是距离这几十公里的行川噢。”
　　贺徐安倒了杯水，走到露台处看着万家灯火通明。不徐不疾地喝了口水，说：“有屁快放。”
　　‘’哎，别这么凶嘛，你对季熏肯定不是这么粗鲁吧。‘’
　　贺徐安懒得和他解释，低着头没说话。
　　“说真的，你这次可得抓好机会了，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季熏长得这么漂亮又优秀，老婆不追就没咯。可别像三年前那样让人家伤心了啊。”
　　提到三年前的那件事，两个人都沉默了却各怀心事。
　　在经过周时燃电话的点拨提醒，贺徐安想起今天见到的季熏。
　　明明是朝思暮想的人，重逢后还会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已经褪去了年少时的稚气和青涩，变得更加明艳动人，唯一不变的是她那灵气逼人的眼眸，只一眼，便足够让贺徐安深陷。
　　2006年5月17日
　　季熏大小姐的日记
　　贺徐安今天在教我数学题，奇怪了，明明他只比我大两岁，为什么会做的题比我多。
　　我也要好好学习，争取超过他。

　　清河一中。
　　烈日骄阳下，乌泱泱一片的学生中有些躁动。
　　‘’可恶的高老头，这么大的太阳让学生在下面晒着，自己倒是去乘凉了。”何冰叶在季熏耳边这样说着。
　　何冰叶是季熏初中认识的好朋友，两个人的性格可谓相像。如果说何冰叶是外表大大咧咧内心细腻，那么季熏就是外表小白兔内心是蠢蠢欲动的小狸猫。
　　高老头是高一年级的教导主任兼政教处主任，是个惹不起事多的主。被他盯上就麻烦了。校园流传就是如此。
　　在这燥热的空气中，浮动着夏日的蝉鸣和树叶的摩挲声音。
　　人群中突然有人起哄叫了很大声的名字：“贺徐安，贺哥”随即领奖台上的话筒响了，“让我们有请高三一班的贺徐安同学上台，领取这次创客电脑大赛一等奖。”
　　贺徐安，是谁？
　　还来不及问出心中的疑惑，何冰叶便兴冲冲地凑在季熏耳边说到：“听说这是从外校转来的尖子生，没想到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季熏抬手遮住自己额前的光线，在阳光的朦胧滤镜中，她第一次见到了贺徐安。
　　这是一个清瘦高挺的男孩，留着干净利落的微分碎盖，皮肤白皙透彻，更重要的是，声音低沉清冽，像是猫薄荷的味道。
　　季熏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一只猫。时而张牙舞爪，时而慵懒温驯，还翻出自己的柔软白肚皮给亲近的人摸摸。
　　在那天集体议会结束，季熏就很少再亲眼见过这个别人口中的学霸男神了。
　　这些天来，凡是班里去高三教学楼看贺徐安的，回来都无一不夸赞贺徐安的脸蛋。
　　但贺徐安不接受学妹们好心的礼物，甚至不愿意给一个联系方式，也让学妹们伤心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