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你情深》祝成舟

26、Chapter26- P

　　国庆假一中只给放了三天，特意交代回去做做家务或是运动一下，稍作放松，千万不可野了心，毕竟高考在即。
　　已经有几周没和许开年联系了，洛璃知道他们组要跟着导师去外校交流学习，晚上要开组会，白天洛璃在学校。
　　一来二去岔开，联系不上。

　　下午放假，洛璃在校服外面套了个厚外套，跑去车站拉人去就当是运动了，还能赚点钱。
　　回来去广贸百货称了些梨，分了一半给老太太提去，在那陪老太太看了会电视，听她说起许开年国庆大抵是回不来了，来回路途远外加上导师不放人。
　　洛璃已经做好准备了，眼下确定的时候，还是有一丢丢的难过，毕竟……

　　陈老太眼睛眯起瞅电视机上，手上动作却是晃了晃她，递手机给她，像是随口一说：“回个电话过去？”
　　洛璃犹豫几秒，摇头。
　　还是不了，这个点许开年正是忙的时候，未必接得上，就算接上了也说不了几句。

　　然而，这周周六，赶在国庆假期的尾巴，那天早上老太太神叨叨，让她晚上过去吃饭，说的时候眼睛笑得都不见。
　　洛璃一头雾水，但还是过去了。

　　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看到沙发上一个不算陌生的背包，她愣了愣，一颗心砰砰乱跳，怔怔看向一旁陈老太：“奶奶……”
　　陈老太弯唇，两手一摊笑了：“可不怪我啊，是你圆圆哥哥让我哄你的。”

　　灯忽然灭了，一个猜想都来不及到脑海里滚个来回，熟悉低沉的歌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陈老太跟着欢呼鼓掌，参与小年轻们的惊喜，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端着烛火闪烁的许开年走出来，停到她面前，随着老太太后面说了句：“生日快乐。”
　　“许愿许愿，小梨子快呐！”陈老太太乐呵着。

　　洛璃还呆滞状，没反应过来，尤其是眼前这个人，明明千里之外，怎么就突然……
　　算起来将近两个月没见了，男生少年感依旧，还是那副漫不经心模样，只是此时目光落在她身上柔和很多。
　　许是瞧她许久不见动静，笑了下低声说：“傻了？”

　　“你怎么……”洛璃讶然。
　　许开年挑了挑眉，腾出只手来搁到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来揉了揉，声音似是循循善诱般的蛊惑，“闭眼。”

　　洛璃很像是破釜沉舟的信徒，闭上了眼。
　　耳边安静极了，贪心地许了两个愿望。

　　再次睁眼时，陈老太开了灯，被蛋糕配套的生日帽子吸引，研究半天想要动手亲自给寿星戴上。
　　寿星切下蛋糕，上面还有个小梨子Q版图形，可爱生动，让人都不忍下手了。
　　刚切下去，右脸被人轻轻抹了一块奶油，伴随着耳边声音：“小梨子，十八岁生日快乐。恭喜长大。”

　　洛璃微顿，眼睫轻颤。
　　她想，她是幸运的。

　　其实假期的交流学习还没有结束，许开年是抽着个空档，给导师请假硬生生直接从那学校赶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又要赶回去。
　　那天晚上，陈老太陪着吃了蛋糕，把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给了洛璃，先睡下了。

　　他们两人没有睡，也没人睡得着，干脆在客厅铺了垫子将窗帘拉开，一起干了件很幼稚很幼稚却也很浪漫很浪漫的事情——
　　看星星。
　　乡间也算是有好处的，绿水青山，污染少环境透彻，天边高处的星星格外亮堂。

　　洛璃躺在铺了厚厚一层被褥的凉席上，偶尔安静地侧眼看向身边人，许开年背靠在茶几边沿坐在她旁边，懒散地屈起一条腿，一只手搭在上面，仰头看向窗外。
　　或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问：“冷不冷？”

　　洛璃移开视线，无声摇了摇头。
　　都不算是特别多话的人，有些事点到为止，更何况那层关系纸总得再维护一阵。后来洛璃先熬不住睡了过去。

　　早上一醒来，洛璃懵了半瞬，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她起来便看见房间的书桌上放着许开年昨天说的礼物。
　　一只精致钢笔；还有高考文综题卷，不知道他又是从那里搜集到的。
　　急忙开出门，陈老太坐在沙发正看早间新闻，洛璃四处张望，见她如此，老太太先开口：“醒了？你圆圆哥哥刚坐车走，说是不叫你，让你多睡会。”

　　老太太问：“饿不饿，锅里……”
　　话音一出，就见这姑娘慌里慌张跑到门口换鞋。老太太搁下遥控器，起身道：“你这是干吗，锅里有粥，吃了再回去呀！”
　　老太太误会了，洛璃切声道：“奶奶，我、我去送送他！”

　　说完话人已经三步跨下楼梯，不见人影了。
　　“都走有一会了啊！“这哪还追得上，陈老太跟身出去，楼道早已空挡，只留回音，她拍大腿：“这孩子！”
　　平时温温淡淡的，还是头一次见急成这样。

　　洛璃抄近道，从未跑过如此快过，耳边风声呼啸贯耳，紧赶慢赶到了车站，已经出了些汗意。
　　到站口去，这一趟还没检票，闸机旁边排着队。
　　她大眼扫了圈，没找见人，一转头，正好看到许开年从车里下来。许开年抬眸看过来，歪了下头，怀疑了两秒，而后确定后迅速快步走了过来。

　　洛璃平稳呼吸缓了缓，笑了下，等他走近，作似熟稔，手放在身侧晃了两下，望向她道：“不是说了叫我吗。”
　　许开年静静垂头看向她，一时没有说话。
　　时间卡得太好，检票员放喇叭播着“列车马上到站，请乘客排队前往，等待检票进站”，来回反复重复催促。

　　身边人纷纷起身，人影憧憧。
　　一颗心跟着疯狂跳动，离别就在眼前。在她沉默的半晌，许开年安安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他想，大老远追过来，应当有话要说吧。

　　于是，等了等，等到检票人进站了大半，许开年才低声笑了，敞开双臂，觉得稍稍过下界也没什么，“抱一下？”
　　决定权全部交由。

　　行动先于言语，洛璃大步上前，环住许开年的腰，带着股冲劲的惯性，许开年笑着小退半步才稳住。
　　手掌搁在后脑勺摸索了下，过了好一会，候车室快要空荡时，两人分开，许开年拍了拍她脑袋。
　　“好了，回去吧。”许开年说，“今天好好休息一天，补补觉。”

　　好不容易得了空隙放假透口气，明天就又要回校。许开年忽然想到暑假刚来那会，还幸灾乐祸看着高三生可劲拼，哪能想到轮到他这来。
　　知道心疼了。
　　就在晃神的顷刻，耳边闪来一阵呼吸时气息的温热，紧接着即是湿软唇畔落到侧脸颊，短暂而又冲击。

　　许开年一愣。
　　反应过来时怀里的人已经跑了老远。

　　姑娘似是想起忘说什么了，转过身后退几步扬起手摆了摆高声道，“一路平安！”
　　许开年下意识摸了摸脸，跟个愣头青没两样。
　　回过神，一时哑然失笑，抬手回应，让她回去，等出了站口，许开年在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下顺利检票上车。

　　回去的路上没有再匆忙跑，反而慢下来，走两步又停下来盯着路边花瞅好几眼。后知后觉到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滚烫。
　　心脏怦怦直跳。
　　如果此时要是有面镜子的话，洛璃想，她浑身上下可能都红到冒气了。

　　双手抬起在两颊扇了扇，试图降温，虽然没什么作用，但好歹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刚刚是亲了他么？
　　是的。

　　在十八岁成年的第二天清晨，她脑袋不算清醒，慌张追上去，做了这么个大胆又回想起来永远不会后悔的事情。
　　告诉他，并坦荡地给予肯定回答。

　　**

　　一切步入正轨，时间就过得飞快，复习进度逐渐紧张逼进，洛璃追得扎实。那次谈话之后，班主任又找了她几次。
　　给她了一份c大招生简章，这是在给她动力；又交代说不会的就去找各科老师，他们乐意着，别自己蒙头学，还顺带提了下适当疏解压力，可以和她聊聊。
　　洛璃应声说好，她知道的。

　　上学期家里几乎就是洛璃一个人，难得清静，也挺好的。期间，洛兴城回来了一次，喝醉了回来的，躺沙发睡了一晚，第二天就又走了。
　　没和洛璃打照面，也许是想的，只不过洛璃晚上睡觉就把卧室门反锁，早上去上学也会锁上，可能是因为他打不开，骂骂咧咧走的。
　　这些洛璃都不大清楚。

　　陈老太瞧见她总说是瘦了，经常熬一些滋补营养的汤喊她去喝，怕她心里过意不去，一直说她一个人喝不完。
　　和许开年的周末电话时间线拉长了，因为高三晚自习时间延长了，住宿生十一点，走读的也只提前半小时。洛璃住的离学校近，一般都是跟着住宿生一同下。
　　周六补课，周天放半天偶尔会跑陈老太家待着，就会接到电话。洛璃有意克制，还有半年。半年，她熬得住。

　　最近这段时间，许开年隔三岔五让老太太帮忙捎话，说有寄来给她的快递。洛璃吃完晚饭就去快递站溜一圈，有资料、文具用品、还有玩偶摆件，甚至头绳都有……
　　几乎不带重样的。
　　洛璃都要挠头了，眼见着这架势止不住，她挑了个周末下午时间，到陈老太家主动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接得很快，“喂”了声，听到是她，不太让人知道情绪地问了句：“都收到了？”
　　洛璃应了声，大意是说让他别买了，太破费而且好多用不上，说这话时她又挠了挠脑袋，有点不清楚此异常举动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电话里头沉默了，随即一阵无奈笑。许开年靠在宿舍窗台栏杆，风声贯耳，他瓮声瓮气：“洛璃小同学，给点面子吧。”

　　“嗯？”什么意思。
　　“我这不是怕你把我给忘了，所以想找点存在感，你懂不懂啊……”声音越来越小，“你这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