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养玫瑰》桔久

5、家的味道

　　"时总，今年这块地标的负责人……"秘书在旁边汇报新一季度的工作，时颂年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着什么，一刻不停。
　　“这个项目我会亲自跟进，后续地皮的使用我也想好了，叫老陈这几天歇着吧。"时颂年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们会赢的。"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充满斗志地点点头，掏出手机发布下午开会的消息。

　　宋礼奈坐在阳台边，面前的画板上画的正是窗外的街道。金灿灿的环境让人安心，宋礼奈长舒一口气，瘫在摇椅上。
　　手机震了一下，宋礼奈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通讯工具。
　　是时颂年，匆忙地发了一个文件，然后是近60秒的语音。
　　宋礼奈有些失语，还是耐着性子点开那条语音。
　　"虽然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子了，但我最近会很忙，只能现在找你。"少女平静的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环境中被刻意放大，如红酒一般丝丝浸入宋礼奈的耳蜗，"我们公司在时尚界是有意向的，但是还没有一个专业的人士能担任顾问类的职位，请你做首席也是我深思熟虑过的结果，我很欣赏你的个性和才华，希望你能看到我们的诚意，再好好考点一下赛洛达，现在算是刚开始，也不会太忙的，休息时间可以保证。"
　　宋礼奈被她公事公办的语气逗笑，斟酌半天，才回复一句"我会好好考虑的。"
　　合同里写明了工作时间，薪资和休假制度，宋礼奈大致浏览了一遍，觉得还算合理。
　　没有等来时颂年的回复，可能是去忙了吧，她想。
　　宋礼奈歪在沙发上，毫无灵魂地嚼着草莓干。
　　一方面，她害怕再见到沈家人的情形，她应对不了泼妇毫无逻错的叫骂，更怕她们会对时颂年，对赛洛达甚至到整个时家不依不饶；另一方面，自己现在已经是寄人篱下，白吃白喝还要人家倒贴钱，她实在是没那么厚的脸皮。
　　但是赛洛达的条件真的非比寻常，不加班，有周末，入职即高管，而且是大公司，靠着在其他领域的名声，打响在时尚界的招牌简直是轻而易举。而且看时颂年的态度，是很想让其实力匹配上现有的名声的。
　　矛盾不停撕扯着画家的思想，于是转落笔上，又一幅绚丽的画卷。

　　会议室的气氛降到冰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想卷入这场势力的交锋。
　　时颂年冷着脸，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小时啊，我知道你还年轻，想证明自己，但你也不能操之过急吧。"像是为了缓解尴尬，远处一个年纪不小的男人端起保温杯，"这块地皮我们势在必得，而可这次竞标会的主办方又是陈总监的熟人，岂不是更稳妥？"
　　“既然势在必得，那让我亲自来谈又有后不妥？”时颂年往后一靠，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陈总监是有优势，但赛洛达也不能每次这种场合都派几个员工去吧？这既是对对方的尊重，也是树立我们公司口碑的好机会。"
　　陈裕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另外，杨经理，作为一个下属职员，你上头还有那么多领导，这么称呼少东家是不是不太合适？"时颂年直勾勾地盯着他，"连陈总监都要尊称我一声时总，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居高临下地叫我？"
　　会议室一片死寂，时颂年的威压确实需摄住了几个狐假虎威的老油条。
　　"各位，都是自己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大家都是我父亲，爷爷，或家里其他长辈留下来提点我的，我在一定程度上把各位当老师，也希望前辈们能够给予我应有的尊重，我们的目标都是让赛洛达越办越好，而不是对瓜分蚕食，你们说呢？"
　　有几个人对她的话表示赞同，而陈裕那一伙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爸拉不下脸对各位说什么重活，但我了不是什么好人。”时颂年嘴角微微时上场，笑的虚伪，"今天大家都累了，就这样吧，具体的工作分配会在今晚七点之前下发，有什么不懂的联系我或者顾秘书，散会。"
　　时颂年扯扯衣摆先一步离开会议室。
　　车上，时颂年闭着眼，司机看着她满脸的倦容，也有些担心："小姐，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时颂年摇摇头："叫王姨和礼奈不用等我吃饭了。"
　　司机又看了她好几眼，却只能叹口气，顺着她的意思来。
　　忙活完已经是十点了，时颂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客厅灯黑着，房子里静悄悄的，时颂年机械地走向餐厅，却在进门的一瞬间愣住了。
　　一盏小灯立在饭桌上，光线投下的区域里散落几张纸，宋礼奈趴在桌子上，呼吸平稳。
　　时颂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脸上正挂着一抹笑。桌上的纸是宋礼奈的手稿，版型的设计一下就击中了时颂年的心。
　　或许是纸张翻动的声音惊扰了少女的美梦。宋礼奈睁开眼，迷茫地撑起身子，看向时颂年的目光有些呆滞。
　　“怎么不上楼睡？”时颂年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趴在这多难受。"
　　"啊，还好。"宋礼奈晃晃脑袋，声音里还带着睡意未尽的黏软，"我想着你说去看地皮，肯定是没吃饭，就想等你回来给你弄点吃的，王姨年纪也大了，熬不了夜，我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时颂年心疼地看着因为瞌睡还摇摇晃晃的人："傻不傻。"
　　“你等一下，我还没煮面。幸好还没煮，不然这时候要泡里成面汤了。"宋礼奈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转身向灶台走去，"虽然我手艺时好时坏吧，但是这个番茄牛肉面绝对保质保量，连瑞安姐都说好吃。宋师傅煮面，从不失手。"
　　刚睡醒的人儿无意识地絮絮叨叨，听的时颂年一阵笑。
　　好险，差点就被可爱死了。
　　"瑞安？哪个瑞安？"因为心情好，时颂年连语调也微微上扬。"就美国那个啊……"宋礼奈说得云淡风清，"之前请她来我家试衣服，就煮了这个面招待人家。"
　　时颂年点点头，一时无言，只安静地坐在桌边等待自己的晚饭。
　　望着宋礼奈的背影，时颂年恍惚间有一种她们在过日子的错觉。自己是在外打拼的顶梁柱，而她是主内的贤妻良母，虽然没有小孩，但她相信宋礼奈会是个好母亲。
　　或许将来真的会有孩子呢？
　　时颂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摇摇头，想把这些念头抛掉。
　　趁她胡思乱想的功夫，番茄牛肉面已经出锅了。
　　"小心烫。"再对视时，宋礼奈眼神已经清明不少。
　　"你刚刚说的是那位……""没错，是她。"宋礼奈有点小骄傲地坐到时颂年对面，"你先尝尝面怎么样。"
　　时颂年听话地夹起一筷面，就着浓稠的汤汁一起送入口中。
　　面煮的恰到好处，不软不干，番茄的酸香和玉米的清甜混合，配上肉汁的醇香，在味蕾里充分逸散到唇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口下去，直从头暖到脚。
　　"好吃！"时颂年猛地抬头，正对上宋礼奈充晶晶的双眼。
　　后者又笑起来，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真好啊。"大快朵颐后，时颂年靠在椅子上发出感叹。
　　"收拾收拾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忙呢。"宋礼奈被她逗笑，起身收了碗筷泡在水里，"走走走去睡觉。"
　　时颂年一路被推进房间，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
　　好像宋礼奈出现之后，日子也没那么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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