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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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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展噎住,柳沧月此时已经放下医术手撑着下巴一脸严肃的看着顾展,眸子暗了几分
“你之前对我说的只是在战场之上偶感风寒才染上这般病症,我一直心存疑虑,这三年在给你把药送去边疆时我一直在暗中查探,事情我已经知道些许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清楚,一切...都在你”
“抱歉...”
顾展眉头紧促,低下头内心的愧疚翻江倒海,愧疚的情绪像是蔓延而来的洪流,避无可避,躲无处躲,只要回想到以前自己的心就似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喘不上气,似是被浸在水里四周黑暗无边,只有自己在这水渊里做着无用功,在记忆深处被埋葬起的不堪回首的往事又一次被翻出...
五年前,顾展年芳十七,离及冠只有不到数月的时间,那时南苌国与临安关系紧张,只要有那一点火星,就避免不了大战一触即发,两国都不愿撕破脸,互相送了不少探子想开战,而顾展正是那一年被秘密派过去的,那时的他初出江湖,什么都不知,外人看来他简直天真烂漫得可笑,但那是的他早就是副统领了
马车行驶在丛林小道之间,时不时就会有鸟儿飞过马车顶,走兽嘶吼追逐,顾展就靠在车内闭眼养神,这次的出行全部保密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曾知晓,只是现在的少年还不知自己将会面临如何残酷的地狱...
南苌国乃是世间众多奇毒百蛊的产地,那的人们平时不买其他东西就买自己研制的新毒或蛊虫,那些毒被江湖人士买下杀死敌对的人或者自保都极为好用,南苌国人研制的东西无色无味,蛊虫极小不易察觉,毒无味但却致命,有传闻若是想让南苌国换上一任皇帝那就有一群人下毒种蛊,那皇帝死时尸首多半都不齐整,不是被蛊虫啃食得只剩一层皮和骨架就是被毒得七窍流血全身生疮流脓而死,场景极其骇人
所以南苌国的皇帝都有一只保命蛊,子蛊种在每位子民身体里,母蛊则由皇帝吞入腹中,若皇帝中毒或被下蛊不但自己没事,下蛊之人还会遭双倍反噬,此蛊名为——“陵魁蛊”,此次顾展前去就是想办法拿到这东西,以他知道的消息来说,现在的几任国王已经不再把蛊虫吞入体内只是亲身保管,这倒是简单多了...
顾展花了一年时间摸爬滚打终于是当上了侍卫长负责维护南苌国现任皇帝的安全,自己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几乎没有透露出半点不忠,南苌国皇帝对自己极为满意,把自己升为贴身护卫,也不费顾展这一年拼死拼活替这狗皇帝试毒,自己都快百毒不侵了,不过时候也到了,顾展几乎在今晚就偷走母蛊然后回临安复命
午夜,顾展注备好夜行衣和各种迷药开始了自己的行动,今夜守备并不森严,顾展很轻松就到了皇家别院内,看了眼南苌国皇帝的寝宫灯已经熄了,顾展并不急从怀里掏出了块迷香点燃掀开瓦片扔了进去,估摸着时间到了自己才打晕了门口的侍卫推门走了进去,寝宫内只点燃了些许烛台光勉强能让顾展看清,顾展轻声踱步到南苌国皇帝的榻边,只是他背对着自己,顾展小心的翻找着,果然在他的腰间挂着装母蛊的小盒子
顾展沉浸在能回去临安复命的喜悦之中,打开了装有母蛊的盒子,打开盒子内一股奇怪的香味扑鼻,顾展定睛一看眉头一皱暗道不好,盒子里面根本没有母蛊,顾展想要跑,但突然感觉双脚无力,就连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模糊,瘫倒在了原地失去了意识...
后面的事情顾展估计今生都忘不了,他被南苌国皇帝发现关押在地牢里,有人为自己种下了“陵魁蛊”又服下了能催动子蛊在身体里活动却不能致命的毒药,刚开始那段时间子蛊只是安分的在体内吸收自己的血液,顾展只感到体内有些瘙痒,但等到后边,子蛊长大成虫,在体内不断啃食自己的五脏六腑,明天都有人强行灌下补药,和各种上等的好药,五脏六腑一恢复就被啃食,一复一日,顾展被折磨得精神恍惚,他无数次想咬舌自尽但嘴中被塞入了麻布,自己的合不上嘴,口水会顺着脸颊流到外边,那时的他几乎狼狈不堪
后边是父亲无意之间知晓自己被送往了南苌国,上奏无数折子带着朝中百日日劝诫,请求李冥才愿像南苌国派去大使求和,解救被关押了折磨数日的顾展,等顾任再次见到顾展时,自己的儿子已经体无完肤,体内无数蛊虫翻涌在皮肉之下,在经历一阵唇枪舌战的谈和辩论后蛊虫才被去除,只是为时已晚,蛊虫和奇毒留下的余毒残害着顾展的大脑和神经,这毛病就是那时有的,后来他才知这病名为——“三千疯”,随着时间推移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到最后浑身抽搐,体内筋脉全断暴毙而亡,至今都没有医治的手段
一切讲述完,顾展低垂着眼眸眼里的悲伤与绝望包裹着他的全身,柳沧月一脸凝重,她听完这段骇人听闻的往事才知顾展一路走来哪如以往坊间传闻一般轻松,他...完全是靠自己一条命拼出了现在的自己,往日看他谈笑风生,偶尔嘴毒上一两句没想到他能把自己藏得这么深
“抱歉,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的病我会用尽我所学查到能根治的办法,现在索然已经开始逐渐严重但放心我一定...”
“柳姑娘,我自己的病我能不知道吗...能治好当年早就治好了,没事的”
顾展眼里带着笑,只是并不曾达到眼底,他在强撑着告诉自己不能把这一面展现给任何人,至少现在不行...柳沧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顾展,但终究只是松开拧着的眉叹气
“你...唉——就算没有办法但我也得尽力治,你不必再劝”
顾展望着下定决心要帮自己的样子,勾起嘴角,释然的笑了出来
万般皆是命
半点不由人...
“不说这些了,凌陶呢?”顾展收起刚才颓废的样子,又换回平时的样子,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凌陶平时这小丫头在这种时候都应该在,只是这么久过去都不见她的人影,不仅眸子里多了些担忧
“在我的医馆,我刚刚就想告诉你了,她在来找我的路上被人袭击,随只是身中一箭但她太着急来找我的途中伤口又被撕裂开,血流得多了晕过去了”
顾展皱了皱眉“袭击?”柳沧月闻言点了点头,“对就是袭击,那人用箭在远处偷袭,你知道可能是谁吗?”
顾展摇头,他也不清楚,若是和一旁昏睡的少年一样是被暗军所伤必不可能,暗军现在在烟南,想回临安也不太现实,这人还得花时间去查清楚
“并不知晓,我会派人去查,对了你带安神香了没,府上的受潮都点不燃了”
柳沧月翻了翻自己的药箱,取出些安神香递给顾展
“嗯,还有些,这事我不会同其他人说,只是凌姑娘必须知晓,其他的你放心,你还是要好好修养段时间若有空就去我的医馆我给你再配些方子”
顾展点点头,他还有些头晕,柳沧月见状点燃了些许安神香,拿起蒲扇轻微扇动,顾展本就疲惫半盏香的时间不到就靠在桌案上睡着了,柳沧月未曾多留,嘱咐了顾家的家仆几句也回了自己的医馆上。
次日顾展再次醒来已是辰时,顾展回头看了看船上躺着的少年,并没有醒,只是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顾展又点了些安神香心想这样应该能睡得安稳些,顾展本能反应想去别院叫凌陶一同上朝,但猛然一拍脑袋才想起凌陶受伤不能和他一同前往宫中复命,顾展只能作罢,自己便孤身一人策马前往宫内
“报——陛下,顾将军昨日已回临安,想必今日这时正在来宫中的路上,陛下要召见顾将军吗”
临安帝抬眸扫了一眼底下毕恭毕敬的林公公,昨日在贵妃宫中他心情颇好,此时手中把玩着忱贵妃的玉簪缓缓开口
“嗯,回来了就召见,正好许久未见我国大将军,林公公——”
“唉,老奴在”
“顾将军来了就让他去蓝玉停外等着,你不必告诉他是谁的旨意,就让他在那等着”
“是的陛下,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林公公向着临安帝鞠了一躬就走出殿内,临安帝扯了扯嘴角,饶有兴致的看着昨日送来的密报
“好...好,这天下太平久了难免无趣,那就让我来下这步棋,哈哈哈哈——”
临安帝将手中密保的纸条点燃,在手中撵成灰,轻吹灰就飞在空中,遮住了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吁!——嗯?林公公,还劳烦您禀告陛下,臣,顾展求见”顾展下马向着林公公行了一礼
“哎呦,顾将军是您啊,陛下早听闻您昨日从边塞快马加鞭回了临安,顾将军一路奔波已是劳累先随老奴前去蓝玉亭歇息片刻,老奴再前去禀告陛下”
顾展愣了愣倒是不太明白临安帝这是什么意思,索性也只能顺着皇上的口谕来
“嗯,那好,林公公就请带路吧”
“好的,顾将军请随老奴来”
林公公示意顾展,顾展跟在林公公后面不久就到了蓝玉亭外,林公公让他等在这里就走了,顾展环顾四周并未有人,只能听到一阵阵水流声,亭中石桌却放着一盏茶,顾展几步走上前拿手背试了试温度,还温着,眸子微垂这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在此赏景喝茶,茶香是正经的好茶,端起茶壶倒上一盏,凑到鼻尖嗅了嗅,金玄茶,此茶乃为粗茶必然不会是朝中贵人们所喜的,这茶临安城内较少,也贵平常人家倒也不会当那冤大头去买,这城内也就一个地方有人会买这茶了,这么一想顾展也意识到刚刚在这的人是谁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把玩着茶杯转身道
“玄了大师,怎么?你今个也来见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