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心事》蜜罐里的猫

1、离别 研县是

　　研县是个美丽的地方，依山傍水，云雾缭绕。
　　县城里的叔叔阿姨们都说依山傍水出美人，沈霓就是个惹人喜爱的漂亮女孩。
　　沈霓从小就和外婆居住在这儿，水喝的是天然山泉水，吃的是外婆亲手种的小麦。她还有好多好多的朋友，和天天喜欢围着她摇尾巴的小狗。
　　虽然身边只有外婆陪着她，但是她依旧觉得自己很幸福。
　　“叮——! 叮——!”
　　小院外传来了自行车清脆的响声，是沈霓的朋友们在催促她出去玩。
　　“霓霓儿，快来!”
　　“一起去晓君家吃西瓜啦!”
　　院子外，一个女孩儿扯着嗓子冲里面吼着，身后还跟了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儿，大家都在耐心地等待着沈霓。
　　她们虽然比沈霓小两个年级，但是玩什么都乐意带上她。
　　“来啦!”女孩声音甜腻娇软，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的回应着院子外的人。她挽起一头乌黑的长发，鬓角旁的碎发被风吹起，透着一丝不染尘埃的纯净。
　　刚要出门，屋子里睡觉的外婆突然跑出来拦住了她，她眼眶里蓄着泪，布满细纹的手上握着个手机，紧紧贴在耳朵旁听着。
　　电话那头的人有点不耐烦了，“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和沈正过不下去了，这个婚离定了!”声音中，是毫不掩盖的愤怒，女人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虽然手机音量不大，但是沈霓听出来了是妈妈的声音。印象中，妈妈好像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
　　“你只考虑自己，那沈霓怎么办!”外婆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五根手指紧紧地攥着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更生气了，“沈霓姓沈，不跟着沈正走还跟我吗!”
　　“我才是傻，自己费心费力养女儿，他在外面当逍遥快活当老板，他也得吃吃我的苦!”女人不管不顾的说着，语气尖利又带刺。
　　外婆见她说的越来越难听，又捧着手机匆匆进屋。这些话，她不想让沈霓听见。
　　朋友们还在院子外等着沈霓，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出去玩的心思了。
　　“不去了不去了，我还有作业没写！”
　　“那好吧，下次我们再来找你玩”院子外的几个女孩踩着单车又走远了。
　　妈妈的话什么意思？外婆又知道了些什么？她在院子里呆呆的摸着小狗，心里有点酸酸的。
　　“沈霓，快进来。”这是外婆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叫她。
　　“霓霓啊，喜不喜欢爸爸？”
　　女孩漂亮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不过随后用力的点了点头，虽然她很少见到爸爸，但是她还是很喜欢爸爸。
　　外婆像是早知道她会这样回答般，摸了摸沈霓的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悲伤，“爸爸妈妈呢，已经离婚了。”
　　“以后霓霓就去和爸爸住大城市里，去感受感受城市里的生活。别怪你妈，这些年她也过得不容易。”
　　外婆突然笑了出来，说沈霓早就该去了，他现在可有钱了，算个公司老总呢。
　　“外婆，那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外婆老啦，离不开研县。霓霓，你替外婆去看看外面怎么样好不好？”沈霓已经十七岁了，越长越高，越来越漂亮。
　　她不应该这辈子就困在研县，应该还有更美好的未来等着她，况且这些年她不让沈正见孩子，说起来终归有她的错。
　　“霓霓，你爸爸其实一直都很爱你。”外婆突然冷不丁说了一句，眼底有点心虚。
　　外婆的话唤起了沈霓的回忆。
　　沈霓对沈正的记忆很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他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经常和妈妈看着小小的她在院子里溜达，给她拍了好多张照片。
　　后来，爸爸妈妈在院子里吵了一架，小小的沈霓看见妈妈把照片全部丢在了院子里，照片散落一地，大雨倾盆而下，一切都化成了泡影。
　　她问追着外婆问爸爸妈妈去哪里了，怎么爸爸再也没有回来，外婆只是用爸爸妈妈工作忙糊弄了过去，从来不和沈霓解释原因。
　　直到初中暑假的一个午后，外婆不在家。沈霓偷偷用外婆的手机接通了一个电话，她才知道爸爸一直有很想她，但是外婆和妈妈不让他见沈霓，沈霓问爸爸为什么不让，爸爸却不说话了。
　　“霓霓，等爸爸有钱了一定会回来接你的，对不起。”电话挂短了，任凭沈霓怎么打也打不通。
　　……
　　太阳渐渐落下，东边的天空中出现了几颗明亮的星星，若隐若现。
　　镇子上空飘来了一阵阵的白烟，饭菜烹炒过后的香味弥漫着整个院子，院子里的小狗都兴奋地摇起了尾巴，外婆和沈霓坐在院子里吃着晚饭。
　　米粒送入嘴唇，婆孙两个人却相视无言。最热情的是餐桌下的小狗，尾巴摇摇晃晃地，开心地围着沈霓脚下打转，不知道离别的滋味。
　　……
　　在研县的最后一晚，她毫无疑问地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