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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打探 兰氏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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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氏自己也只有几件丛间布坊的料子做的衣裳而已。
再多想一层,既然日进斗金的花间布坊是陈家的!那丛间布坊想必也是陈家的......
有了这两间布坊……有了这两间布坊!
兰氏觉得心里一阵猛跳,连带着腹中的孩子似乎也跟着动了动。
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收敛好情绪,兰氏这才抬起另一只脚迈进了居安堂。
只听冯太太似是恍然大悟道:“你婆婆当年在京城置办了一间布坊和一间香粉铺,想必是李家人在帮着打点吧。”
陈乔的祖母姓李,祖上是湖州李氏的旁支。
李氏世代富商,家族产业众多,到了陈乔祖母这一支,虽说是旁支却经营不少当铺,族中有几个得力的大朝奉,朝奉这活计世代相传,一代一代积累下来也是富甲一方。
看到兰氏进来,冯太太连忙叫人扶了她坐下。
兰氏露出一抹轻快的笑,娇声道:“母亲和妹妹在说什么呢?好生热闹!”
不待陈夫人开口,冯太太就倒豆子般,把陈夫人订了花间布坊的料子的事说了出来。
陈夫人笑着却并不出声。
正巧孙氏领着姚掌柜一行人进到了居安堂,姚掌柜向冯太太几人见礼后,便命人将大红绸布一一掀开,露出底下盖着的崭新布匹。
冯太太立刻坐不住了,闪上前细看。
孙氏离得最近,只觉得那正红色的布料十分亮眼,忍不住拿起来迎着阳光细看,越看越觉得颜色正道,夺人眼目,果然贵有贵的理由啊。
陈夫人端起茶盏慢慢喝着茶,余光扫到兰氏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布料,心中冷笑。
等冯太太和孙氏欣赏好了,也赞叹够了,陈夫人这才指着昨日挑好的颜色开口道:“这绛红、暮黄两色共四匹是孝敬阿娘的,余下正红几色是给阿元添妆用的,阿娘和大嫂看着可好?”
陈夫人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待看到兰氏脸色变了才慢慢笑道:
“二嫂放心,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们,等阿兆定了亲,花间布坊的料子即刻便可送上。”
说罢便不再看兰氏,起身扯了布料在冯太太身上比划着。
兰氏一脸委屈地看向冯太太,冯太太这会儿可顾不上心疼她。
冯太太此时满心满眼的,都是陈夫人手里那花间布坊的好料子。
细细地摩挲着那匹绛红色的布料,冯太太想起玉姐儿订亲那日,亲家孙太太穿的就是这个颜色,现在看来,那料子可比不上自己手里的这个!
这颜色显得人格外贵气,当时她就觉得好,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外头的颜色不是太艳就是太浅。
没想到!
阿囡送的这块瞧着更好!冯太太看起来满意极了,细细的蝌蚪眼笑得弯成了一条缝。
与冯太太的理所当然不同,冯大奶奶孙氏觉得十分受之有愧,自己向陈夫人透信儿可不是为了这个。
陈夫人像是明白她想的,走过来轻轻拉住大嫂的袖子,嗔怪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孙氏轻声笑了,陈夫人未出阁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也好,大不了乔姐儿定亲她再多回些礼,总之不能让陈家吃亏。
眼见布料都送妥当了,陈夫人便施施然告退了。
一出居安堂,陈夫人便令小丫头去大房门口守着,要是看到大奶奶回来就请大奶奶到萱草阁一起用午膳。
孙氏听到小丫头的话,心知小姑子定是有话要说。忙吩咐厨房做几样陈夫人和陈乔爱吃的菜送去萱草阁,自己则回房交代了一番便前往萱草阁去了。
萱草阁里,丫鬟正服侍陈夫人取下钗环,绾了个简单发髻。
见孙氏到了,陈夫人忙起身将人迎到长榻上坐着,潘妈妈自上了茶之后便立在一旁垂目待命。
孙氏先就那些布料添妆又道了谢。
陈夫人忙拦住孙氏的话道:“大嫂跟我客气什么,不过几匹料子,嫂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咱们之间千万不要见外才好。”
孙氏和陈夫人一向亲厚,孙氏在居安堂就满肚子疑惑,此刻便直接了当地问了:“妹妹一向孝顺有礼,今日当着母亲的面……妹妹怎的……”
孙氏说话留了一半,陈夫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起昨天自西市回到萱草阁,阿悄给她看的那封江大掌事奉上的信件,信中先说了冯兆和。
冯二老爷任职末流八品修职郎,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可冯兆和身为冯家二房的长子,出手却是相当阔绰呐。
至少比起同窗的其他学子来说阔绰得很。
隔三差五便请客做东,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同窗吃吃喝喝,有时不止是同窗,还有一些个帮闲,总之全是狐朋狗友,臭味相投。
据说最近又迷上了斗鹌鹑,一连缺课了好几回。
至于冯二老爷,信上只有六个字:懒惰、嗜赌、胆小。
还有二哥的次子冯明和,信中更只有两个字:惯偷。
还有兰氏和兰家,陈夫人按了按有些发痛的额角,说是一池污泥也不为过。
兰氏那个兄长本名兰有贤,此人和贤字完全不沾边,反而吃喝嫖赌无一不爱,整日里游手好闲,烂泥一般的人物。
据说冯二老爷嗜赌也和这位大舅哥有关。
兰有贤的媳妇钱氏更是个见钱眼开、无利不起早的婆娘。
至于兰氏的母亲兰太太,比起儿媳钱氏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最让陈夫人生气的还不是这些,而是江大掌事在信里的最后一句:
兰家最近正四处打探小姐,望东家留意。
那兰家!陈夫人心里一阵恼怒,什么东西也敢四处打探阿悄!
定是二房那个指使的!除了她还有谁?
女儿家的名节有多紧要,他们竟全不在乎!若是因为此事对阿悄有个不好……
陈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不是像今天挤兑她几句这样简单了!
孙氏见小姑子的面色变了几变,忍不住用手轻轻推了一下她,“想什么呢,面色这样难看。”
“大嫂,你可知兰家在外头正四处打听阿悄。”
就这一句话,孙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敢情兰氏下了多么的工夫!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那兰家是个什么意思?也想促成此事好分一杯羹?一家子真是穷疯了。
孙氏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十分鄙夷。
陈夫人转头看向孙氏继续道:“那兰家什么德行,大嫂想必比我清楚,说是沼泽泥坑也不为过。阿兆更是不学无术,毫无建树,就这么个……”
陈夫人顿了一下,似是不晓得该怎么说,说重了吧那是自家子侄,说轻了吧又难消心头的恶气。
罢了,干脆不说了,陈夫人话锋一转道:“你说我那好二嫂,非要惦记阿悄,她不就是想用阿悄去堵她那一大家子漏风窟窿么!她也不想想,陈家会同意?我会同意?阿悄自己能同意?”
陈夫人这一连几问,只听得孙氏连连点头:“可不就是这个理,先前我和你大哥拦着,也是因着这个。妹妹你听着,若是母亲这头说起,只要你不松口,那兰氏也没法子。”
提起冯太太,陈夫人就只剩下叹气的份儿,再糊涂那也是自己亲娘。
就阿娘那墙头草的性子,陈夫人觉得自己要寻个时间,好好跟冯太太聊一聊才行。
“这些个糟心事儿回头再说,我这次请大嫂过来是有旁的事,潘嬷!”
潘妈妈闻声,立刻捧来事先准备好的精致木匣。
陈夫人接过木匣递给孙氏,孙氏一脸不解地问道:“这是何物?”
陈夫人但笑不语,示意孙氏打开瞧瞧,孙氏轻轻打开木匣,只看了一眼就是一声“哎呀”。
只见匣中装了十几颗莲子大的珍珠,个个浑圆,粒粒温润。
孙氏是识货之人,知道这珍珠难得,赶忙合上木匣要退回陈夫人手里。
陈夫人哪里肯,又推回孙氏手中,笑道:“嫂子,那些布匹是陈家的添妆,这些珍珠是我添给阿元的,你也知道我家有个镖局,专供海上,这些东西多得很,给阿元打个珍珠头面多好。”
见陈夫人这样说了,孙氏也不好拒绝,只好又谢了谢。待两人一起用过午膳,孙氏自回房歇息不提。
居安堂里,兰氏扭扭捏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委屈劲儿。
冯太太终于看到她了,一脸奇怪地问道:“老二媳妇,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屋里就这几个人,谁还能欺负她了不成?
兰氏佯装擦泪的动作一顿,看起来更委屈了,哽声道:“母亲,妹妹她……妹妹对我可是有什么不满?”
冯太太简直奇怪得不能再奇怪了,阿囡一向厚道和气,这一点最像她,以前这家里除了自己就数阿囡脾气最好。
阿囡对兰氏不满?她怎么没看出来?
兰氏见婆婆满脸疑惑,只好说得更清楚些:“母亲难道没看出来?那布料人人都有,偏不给二房,不给就不给吧,我也不是贪那几匹料子,就是妹妹那些话说的,叫儿媳心里难过。”
冯太太闻言松了一口气,语气似带着责备道:“你看你,不过几匹料子,等下你从我那里挑一匹就是了。”
舍了一匹料子,冯太太有点儿肉痛,但想着小儿媳还怀着孩子,一匹料子而已,不打紧。
兰氏有些气结,那绛红、暮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穿的颜色,她要那些个颜色做甚……
可是再转念一想,不要白不要,她不能穿,那就拿回兰家给阿娘穿!这可是花间布坊的好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