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诞生 ...
-
在遍布尸骸的荒野上，有两只野兽并驾齐驱。
她从杀戮中清醒过来，看着溅上自己双手和衣服的鲜血。
“没事吗？”
他问她。
“没事。”
她摇摇头。
她没有名字，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父母是谁，来自哪里。
他也一样。
用来区分他们和别人的是印在手腕上的一串黑色的数字。他们都不喜欢那串数字，所以从来没有用那串数字称呼过彼此。
本来他们还有很多同类。可是现在已经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因为不杀死别的同类就无法活下去。
“没事了。”
他好像想要做出保证或安慰似的，可因为不太熟悉这种事情，所以言辞听起来有些过于单薄。
他抓住她的手，粘稠的鲜血在他们的掌心交叠，这会儿已经由温热变得冷却，干涸成了仪式的咒文一样的印记，像古印度的神明庄重威严又令人畏惧的鲜红的手掌。他苍白的脸颊上也溅上了鲜血，有几滴沾染上了他的银发。绿色的竖瞳在人造的冷光下泛出玻璃一样无机质的色泽。
“出去吧。”
她说。
她不想再看到同类的尸体。
遍布地面的红色映在她与鲜血同色的眼睛中。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这些一眼，好像想要把这副地狱般的场景牢牢地收在眼底。
然后他们转身离去，她的黑色长发和他的银色短发划过了身后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
“嘀——嘀——嘟——实验结束。”
随着尖锐的蜂鸣声，厚重的金属大门向两旁滑开。
门内出现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的身影。
血像涂鸦一样溅满了他们简陋的白色实验服。他们自身毫发无损。
两个孩子都拥有野兽一样的竖瞳，和人类罕有的美丽皮相。
他们手拉手迈出实验室，裸足在地上印出鲜红的脚印。
门内是遍地的魔物尸体和与他们同龄的实验体的尸体。
“还要让他们再继续战斗下去吗？”一旁的实验员如此请示。
两个孩子握紧了重叠的双手。彼此对视。
“不用了，这样正好。男性体用来战斗，女性体用来繁育。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会得到最强的实验体。”神情阴鸷表情怪异，看起来像是实验室主管的人这样回答到。
“但是女性体还太年幼了吧？”
“无妨。最终存活下来的宝贵实验体有多养几年的价值。在那之前让她贡献采样数据就行了。”
银发的男孩上前一步挡在了女孩身前。
“哦？这就开始保护女性体了吗？可真是有担当呢。”
女孩却没有躲在男孩的身后。她走到男孩身边。
她有一双让人印象强烈的红色眼睛。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出言的实验员，衬着满身同样鲜红的血迹，终于成功地让对方失去了调侃的兴趣。
直到那个成年人背后发毛，不自然地后退起来，自讨没趣地闭上了嘴。
男孩转过身，女孩对他眨了眨眼。
他们相似的眼睛交换着同类才能理解的情绪：
你代替不了我，正如我代替不了你——可是总有一天，我们定会找到伊甸园的出口。
从得到活下去成年的资格这一天开始，他们终于获得了可以被称之为名字的代号——男孩叫萨菲罗斯，女孩叫加百列。
这两个充满宗教意味的名字寄托着神罗公司对他们的期许。
杰诺娃计划，简称J计划或Project J，原本是神罗用于复刻古代种的实验项目。
项目最初诞生的是银发绿眸的男性实验体。为了能够复制和量产这种成功，在他长到人类孩童的年龄并确保一切无误时，神罗公司又通过实验追加制造了更多的实验体。
神罗公司是个讲求效率没什么耐心的地方。
后续的实验体胚胎们都被放在实验环境中加速成长，长到和第一例实验体相同，可以接受教育的年龄时再放出来养育。人类对他们的潜能尚不清楚，因此他们所接受的教育包括从文明科学到战斗体能的全方面的开发。所有实验体均在此方面显现出远超人类的天赋。
他们在物理和外观上是同龄的，但发色瞳色各不相同。共同特点是具有宛如两栖动物和猫科动物的竖瞳，仍是孩童的外表已经可以看出与人类迥异的美貌。但如果在黄昏或夜色之中，步入被称为伊甸园的实验体居住区域内，被无数双虹膜各异但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眼睛齐齐注视时，那感觉简直就像是被某种凶猛野兽的兽群给包围了一样——一些实验员如此说道。
为了方便管理，神罗公司将他们一男一女两两配对。就像圣经中的亚当和夏娃一样，人类相信有一对能够带领他们溯源而上回到古代种的应许之地，找到传说中的伊甸园，流着蜜与奶的迦南地——按照今天的人类的理解，充满着无尽的魔晄能源的地方。
可在原先的项目负责人加斯特博士忽然离职之后，项目一度因失去研究方向而陷入停滞。
不久后曾经担任加斯特博士副手的宝条博士接手了整个计划，项目方向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由“寻找应许之地”变为了“培育古代种战士”的计划。
实验体们所遭受的待遇也因此和过去有了天壤之别。
他们像野兽一样被驱赶到一起，进行更高强度的训练取样和更残忍的实验内容，最终的试炼是可怕的同类相残。
只有最强的那一对才有资格活下来——
他们被如此告知。
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最后活下来的是身为男性的初号实验体，和与他配对的身为女性的一号实验体。
然后他们被分开了。
萨菲罗斯被带上了训练场，她被留在了实验室。
不过除了战斗和实验时间，他们并没有被阻止见面。实验部的主管宝条甚至鼓励他们的接触——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萨菲罗斯开始接受作为战士的训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服从性测试。人类要如何指导猛兽如何去战斗呢？
加百列依然穿着实验体配发的看不出年龄与性别的实验服，未曾修剪的黑发长到脚踝。她有一双和萨菲罗斯一样竖瞳的眼睛，不过是红色的。
她用红色的眼睛盯着指尖开口：
“我讨厌那个给我们做例行检查的实验员。”
“为什么？”
“他总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他会那样看萨菲罗斯吗？”
“我没在意——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一定是真的。”
加百列思考着过去无意中瞥见的一幕。
实验员把手伸进了实验体的实验服下摆，威胁说如果不配合就把对方标记为失败品报废处理。她没有再看下去。
但第二天，她还是在停尸间发现了那个实验体。
实验体和她一样还是孩子的面孔上，死不瞑目的眼睛盯视着天花板。她伸手闭上了那双眼睛。
“要让宝条更换实验员吗？”
萨菲罗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不必——只是因为眼神奇怪这种理由恐怕很难成立吧。况且也没有其它证据。”
“我帮你杀了他？”
“不，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会解决的。”
女孩坐在实验桌上，雪白的双脚在宽大的实验服下晃荡。
“说点别的吧。让我看看你的战斗服。这是神罗给你的佩刀吗？”
“你要看看吗？”
她把剑拔出剑鞘，剑光照亮了她的眼睛。
“真好，我也想要一把武器。”
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她恋恋不舍地把刀插回刀鞘。
“你该去训练了。我也该去接受检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