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步步陷落》斯奈德

4、omega真是太脆弱了 时代病

　　时代病带来的易感期威力强大难以捉摸，与曾经的omega相比除了情欲旺盛理智缺席以外多了许多奇怪的病症，研究院几天几夜焦头烂额也无法处理。
　　它会使alpha认知能力下降，智力退化如同幼兽，心智回到五到八岁，有平常的记忆却没有平常的理解，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以及，非常地缺乏安全感，对omega情绪异常敏感，整个人脆弱无比，极易崩溃，胆小又冲动。
　　如果易感期没能平稳度过，还会影响日常生活，比如随时随地陷入昏睡、没由来的心慌走神内心抑郁、腺体肿胀溃烂和体弱无力等等。

　　*

　　此刻必须要让傅闻璟先停止崩溃。
　　薛从玉立刻卸下背包回抱傅闻璟，纤纤玉手在他背后交叠动作，随着拉链拉开一点，朦胧的花香冲撞出来，迎击空气中刺激爆裂的森林，气息流动，森林僵持没两秒就被花朵安抚仿若融化，变得温和细腻。傅闻璟哭嚎顿休似有所感，微微歪头，旋即迅猛转身扑抓背包进怀里，紧紧抱着，像要把那些衣服塞进骨肉，一边哭一边嗅还说不够不够。
　　“宝宝，我难受，难受…不够！”傅闻璟扯着背包，失去理智的他连使用拉链都不会，焦急地嚎叫着，抓住薛从玉的胳膊用力抠，“帮我，帮帮我。”
　　薛从玉神色淡淡，居然有些想笑。多讽刺，不可一世的星球高官，掌握着omega生存条约生杀予夺，在此刻，面对时代的病症，竟如此弱小，弱小到需要一个卑劣omega的垂怜。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他轻轻问。
　　“需要！需要！快！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快啊！”
　　薛从玉的眼中闪着古怪的精光，循循善诱，“把包放开，递给我。”
　　傅闻璟眼中震惊与害怕交错闪现，那是平常薛从玉绝看不到的神情，强大的alpha把omega的胳膊抓得更紧，巨大的不安全感使他无法放弃抓在手里的亲密，几乎要刺破隔离服划出一道道血痕。他另一只手紧紧塞着那散发香气的背包，说话结巴。
　　“我！我不要！这是我的！你要抢我的！你不给我！”
　　他越说越生气，居然使用了信息素压迫。
　　薛从玉哽了一声猛地弯下腰，强迫自己抬起头对话，“你不想闻了吗？”
　　“……”
　　“压迫我没有用，你放过我，我帮你打开，然后还给你，你相信我吗？”
　　傅闻璟更加剧烈地喘息，两种欲望撕扯他的神经，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他太害怕了但是又太想要了，为什么要为难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折磨他。怎么办，怎么做，怎么选。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眼泪奔涌而出，溢出细碎断续的呜咽。
　　他松开紧紧抠着薛从玉的手，挪动远离薛从玉，直到靠在墙壁上，因为大脑无法运转，不知道说什么，但又想表达自己的痛苦，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呻吟出带着哭腔的两个字。
　　“宝宝……”

　　他看起来太痛苦了。
　　还是太难了吗。
　　薛从玉有些犹豫了。
　　是太着急了吗？

　　傅闻璟哭得一抽一抽，不知在混沌大脑里挣扎出了什么决定，小声嗫喏，“相信…”
　　什么？
　　薛从玉不敢置信，不自觉往他那挪了一步。
　　傅闻璟又哭一声，信息素压迫更重。
　　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薛从玉用力抵抗优质alpha信息素压下来的沉重挤压，往他那里继续挪，安抚着慢慢说：“对不起，宝宝，我不该为难你，别怕。”
　　“你…你会骗人…你故意…”
　　“我不会骗你，额！”薛从玉胸口被压得钝痛，“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选。”
　　傅闻璟接着哭：“你不想要我……你……”

　　这种隐秘抗拒竟也被他察觉，易感期对标记对象的敏感果然还是太超过了。
　　但其实也没有不想要。
　　薛从玉低头看去，猛闭上眼。
　　优质alpha信息素的勾引意图那么明确，很少有人能抵抗，即使薛从玉极擅长压制欲望和忽略情绪，也难免……
　　“我哪里，不想要。”薛从玉半真半假地苦笑，“你自己来摸。”说这话其实也是因为他已经走不动，即使有防护服也不行，生理的心脏钝痛无法呼吸与心理本能的畏惧使他几乎是跪在地上。
　　傅闻璟抽了抽鼻子，爬过去。
　　隔着防护服也是能碰到的。
　　薛从玉喘了一声。
　　“……包。”
　　傅闻璟另一只手递过去。
　　薛从玉咬牙遏制呻吟，拉开拉链，把衣服全部拿出来铺在地上，浓郁的花香萦绕整个房间，傅闻璟跟着气味仰头吸气，呼气，情绪终于有所缓和，终于能看清薛从玉的模样，神智回归一点后顿时心虚，压迫消散。
　　警报解除。
　　傅闻璟握了一下。
　　某种临界抵达。
　　薛从玉倒在地上，抽了两下，蜷起身子。傅闻璟收回手，呆愣着。
　　薛从玉全身都痛。心说该死。
　　傅闻璟意识回笼，先退后几步，又抽泣不死心，“脱，脱。”
　　脱nm。
　　薛从玉知道傅闻璟此刻已经脱离崩溃后期，不敢再乱发疯，所以没动。

　　“我被你打得浑身都痛。”
　　傅闻璟肩膀抖了一下，咬着下唇不敢说话。他其实很委屈很难受，渴望亲近也渴望肌肤相亲，但他能感受到薛从玉的拒绝，他不敢，这拒绝让他的心又痛又慌，发抖想哭。
　　他把那些衣物套在自己身上，硬生生忍着，时不时溢出一声呜咽。
　　薛从玉轻声问：“你是有记忆的吧？”
　　从上次易感期他就发现，虽然期间智力退化，但傅闻璟做过什么事，经历过什么，他都记得。
　　傅闻璟又抖了一下，没吱声。
　　薛从玉笑了一声。
　　“易感期之后什么感觉？记得易感期发生的事吗？”
　　傅闻璟颤颤巍巍道，“不…只有很少很散的…碎片，没有声音。”
　　薛从玉这次的沉默有点长。
　　“宋……”
　　薛从玉刚发出一个音节，傅闻璟抽噎声倏然变大直至尖锐，截断他的话然后抬手捂住耳朵，念叨：“不要……不要……”
　　薛从玉没有转身去看也能想象到傅闻璟的样子。

　　他又有些想笑了。
　　这时候的alpha展现的都是真实的情绪。
　　所以这份害怕、抗拒、愧疚甚至后悔都是真实的。
　　薛从玉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感想。
　　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有些诡异的触动和情绪攀上来，冒出疑问的泡泡。
　　啵的又破了。

　　不重要。
　　他眼中的疲惫迷蒙散去，重新坐起来。
　　拿出一个胶囊，用力捏爆。
　　浓稠的花香拔高了空气的浓度。
　　在傅闻璟表情短暂的空白、越来越激烈的心跳声中，防护服内置在左腰位置的拉链被拉下，薛从玉剥离其中，非常缓慢地摘下口罩，脱下防晒服，走向他。
　　傅闻璟蠢蠢欲动，因为薛从玉没有发话，仍然克制着没动，缠绵的信息素勾的omega软了半边腰。
　　薛从玉轻笑，将腺体送到傅闻璟嘴边，和早上的情境如出一辙。
　　他理着头发，软绵绵地。
　　“做你想做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突如其来的海啸席卷整座绿色迷宫，郁郁葱葱，翻天覆地，垂落一片不知何来的花瓣。

　　*

　　易感期还算安稳的度过。
　　期间温书珩送饭送水，中途还发现薛从玉脱水晕过去，在alpha震天动地的哭声中紧急抢救，omega好不容易活过来还得转头安抚半天大哭包。
　　温书珩都没来得及对这场景里的薛从玉有什么非分之想就灰溜溜逃走了，中途还差点摔一跤。
　　七天就这么跌跌撞撞过去了。
　　易感期结束的清晨，薛从玉揉着酸软的腰睁眼，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他看到一边的白色干净衣物，默默穿起来。

　　温书珩拿着葡萄糖等物品迟迟赶来，跪在薛从玉身旁，又是摸额头又是量脉搏，一切做完，刚松了口气抬头看见隔离室的惨状又绷起来。
　　墙上、地上，甚至天花板…
　　“疯子…做起来这么不要命，也不怕你死这！”
　　“毕竟优质alpha，也正常。”薛从玉扯扯嘴角。
　　温书珩不悦地瞪他一眼，不置可否。
　　薛从玉脑子还有些混沌，想起什么，突然说：“啊，还好还好，差点就被他亲到了。”
　　“什么？”
　　“嘴巴。”薛从玉傻笑着用右手指自己的嘴，食指按压下去，显得有些滑稽，似乎非常非常困，虚脱地靠在了温书珩身上。
　　“还好…我再睡一会。”
　　温书珩维持呆愣表情，僵了一会，后突然皱眉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薛从玉睫毛很长，睡着后细细颤动像蝴蝶。他五官如此俊秀却透着不健康的苍白，让人感叹之余又惋惜。
　　可能是因为睡不安稳，所以梦里也皱着眉。
　　温书珩拨打同事电话让人送来隔间钥匙，他动作非常小心生怕惊醒薛从玉，温柔地把他放在这片洁白的床上，这举动甚至有些虔诚。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匆匆离开。

　　就这短短的交错，两台电梯同时运作，一开一关。
　　西装的剪裁十分得体，线条流畅，领带上点缀着微小的图案，与他的深沉气质相得益彰。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朝确定的方向坚定地迈步。
　　推开沉重的黑，扑鼻而来是还未散去的熟悉香气，这里除了狼藉一无所有，疑惑，走出，短暂停顿，转眼望去，发现了门窗里洁白之上更盛的洁白。
　　他脚尖转了方向，推门而入，打捞起这抹易碎的白。
　　脑袋仰得太过应该会引起不适，宽大有力的右手将其扶靠在肩上。
　　呼吸打在手心。
　　他想，omega真是太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