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1988]如果真的遇到你》哎呦喂呵

29、生气了 四月底

　　四月底，在俊离开了韩国，飞往非洲一个小国家和父亲团聚。全莹去了机场送他。
　　打车回家，路过了棋院，全莹喊停了司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下，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下车了。
　　全莹看了看时间，才下午六点。她犹豫一下，走进了棋院。
　　上了二楼四处转转，没看到阿泽。自从他不上学之后，活动范围就固定了，棋院、家、比赛来回转。现在不在这，那很可能是去比赛了。
　　可是，最近阿泽有比赛吗？全莹使劲回忆着。
　　她之前给过阿泽一本日历，让他在上面划出比赛日程，划好之后挂在她家门口，随时能看到。后面有了新的比赛阿泽就自己主动来添上，不会让全莹看不到他的动态。
　　全莹回忆了一下日历，今天好像没比赛啊？
　　她正想着，看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出来一个少年，正低头擦着手。全莹一眼就认出他来，“阿泽！”
　　阿泽抬起头，就看到全莹笑盈盈地冲他挥着手。阿泽也缓缓露出笑容，朝她走去。全莹等他走到面前，才问他：“今天怎么样，累不累？”阿泽笑着摇摇头。
　　全莹眼神往下一扫，皱起了眉。“阿泽，你该不会今天一天都是这个样子吧？”阿泽不明所以，也往下一看-他一只鞋的鞋带开了，正被他另一只脚踩着。
　　阿泽“啊”了一声，弯下腰去系，两只手拿着鞋带来回交叉着，毫无章法。
　　全莹叹了口气，把斜挎包甩在身后，蹲下去从他手里接过鞋带，“我来吧崔大师。”
　　阿泽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全莹，视线从她的眉眼慢慢下滑到鼻梁、嘴唇，然后再往上，看向她低垂着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今天是去机场送那位‘朋友’吗？”
　　全莹只觉得“朋友”二字好像加重了读音。不过这不是重点。“你怎么知道？”全莹猛地抬起头看阿泽，阿泽的脸离她很近，乌黑澄澈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全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一时语塞，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仿佛陷进了他的眼睛里。
　　“你们这是？怎么了？”突然有人说话，全莹猛地往后一躲，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拢着额前的头发。她的余光扫到阿泽慢慢地站起来，看向说话的人。
　　全莹深呼吸一下，也看过去，原来是柳代表。柳代表和阿泽打过招呼后，看向全莹：“哦！前两年中暑了倒在台阶上的是你吧？”
　　全莹窘了一下，低着头承认了。“对，是我。当时多谢您送我回去了。”柳代表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后来不是谢过我了吗？这没什么的。”全莹嫌丢脸，还是没敢抬头。
　　柳代表觉得奇怪，定睛看了全莹一会儿，阿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全莹耳朵通红，死死地低着头。阿泽往全莹面前挪动了一点，挡住了柳代表的视线。柳代表没多想，还以为阿泽有事找他：“崔大师，是要回家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阿泽回头看了眼全莹，轻声问她：“小莹要回去吗？”
　　全莹突然被叫到，她愣愣地抬起头：“啊？哦我回去。”阿泽抿着嘴打量一下她，点点头，跟柳代表说不用送，他们走回去就行了。
　　全莹奇怪地看向阿泽：“你不下棋了吗？”阿泽看着她温柔地笑了：“嗯，回去再下也是一样的。”
　　全莹看着阿泽的笑容有点发懵，她觉得今天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阿泽明明和平时一样的笑，她怎么就觉得格外温柔呢？柳代表的眼神在他俩之间来回扫视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偷偷笑了一下。
　　阿泽去收拾书包，让她等一等。全莹看着还在旁边的柳代表，有些不自在的向他鞠了一躬，往阿泽的方向走去。
　　全莹看着阿泽调整着包带走了出来，脸上挂上了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两人并肩走出棋院，走了一段全莹才想起刚刚要问却被打断了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去机场送在俊的？”
　　阿泽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那天你接电话的时候我在啊。”
　　全莹回忆了一下。那天阿泽来家里划日历，全莹给他塞零食，让他放在包里，下完棋饿了就吃，别一直拖着。就在那时在俊打来了电话。全莹忙着和他聊天，没注意到阿泽什么时候走的，等她打完电话，屋里就已经空了。
　　“我都没注意到你什么时候走的。”全莹了然地点点头，边打量着路边的店边说，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阿泽脚步顿了一下，落在了后面。全莹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不解地回头。
　　阿泽看着全莹一脸无辜的表情，有些气闷，呼出一口气，抬脚跟上。全莹还以为他是身体不适，一路上粘着他问“是不是不舒服”、“哪里不舒服”，直到阿泽被缠得绷不住脸笑了，说自己没事，全莹才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你再不说话我就要以为你是生气了呢。”
　　阿泽：早知道忍住不笑了。
　　到了胡同，全莹跟阿泽告别就要回家，被阿泽喊住了：“小莹啊，一起吃饭吧。”全莹看了看阿泽家，有些犹豫：“叔叔有做我的份吗？”
　　阿泽无奈地笑了，“家里有拉面。”
　　全莹眼睛一亮，比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吃饭强！她笑着点点头，握着包带往阿泽家跑去。阿泽走了两步发现追不上，也小跑着回家。
　　进了家门，全莹就看到叔叔正坐在餐桌前吃饭。她笑着凑上前：“叔叔在吃什么啊！有没有我和阿泽的份！”她的目光落在餐桌上，却发现碗里是水泡饭。全莹的笑容凝固了。
　　叔叔没想到她会来，不好意思地笑着：“哎一古，没什么吃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一向情绪稳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全莹回头看去，是阿泽走到他旁边，看到了那碗水泡饭。
　　全莹站在原地卷起嘴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泽红着眼眶，伸手摸了摸碗，是冷的。“我不在家的时候，阿爸就吃这个吗？”阿泽低头看着那碗饭，带着哭腔问道，眼泪落了下来。
　　叔叔张着嘴想解释什么，却只能重复着“哎一古，这是……这是……”。他伸手想安慰阿泽，又觉得愧疚缩了回来；转头把碗拿起想藏起来，却知道为时已晚毫无用处，又把碗放下了。
　　全莹看着阿泽顺着脸颊落下的泪，觉得鼻子酸涩，眼前模糊。她也一同落泪了。
　　叔叔侧着头，眼神四处乱瞟着 ，不敢看他俩。
　　三个人就这么站了会儿，阿泽像个小哭包，低着头眼泪一直不停。全莹有心化解一下僵局，抹了把眼泪，边摘包边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着剩余的菜，打算做饭。
　　而且她是有意识地避开了阿泽。她去年在阿泽房间补课的时候发现了叔叔不好好吃饭，可叔叔不让她说。全莹怕阿泽反应过来她的隐瞒，生她的气。
　　叔叔看全莹在做饭，他低声说要去帮全莹，赶紧端着那碗冷饭去了厨房，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倒掉了。全莹跟叔叔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小心翼翼。
　　可就是这一眼，让阿泽爆发了。
　　“你也知道阿爸水泡冷饭吗？”阿泽站在原地没动说着。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激烈的情绪外放，甚至声线都没有变化，可全莹知道他生气了。她不知道要不要撒谎，只能无助地看向叔叔，叔叔转过身想替全莹说话，可是阿泽没有看他，只是直直地盯着全莹。
　　全莹慢慢抬头看着阿泽的眼睛。不久之前她还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可现在他离她那么远，远到全莹只能看到她眼里的试探，和隐约的期待。
　　全莹嘴唇颤抖了一下，决定全盘托出。“去年我在你房间补课时发现的。那阵子我喊你早点回家吃饭就是因为这个。”全莹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看阿泽。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会不会很生气她作为朋友的隐瞒和不诚实？
　　全莹的老毛病犯了，她不停地抠着手，等待头顶悬挂着的的利刃落下的那一刻。直到房间内响起阿泽走动的声音，接着他房间的门被关上了。
　　她的眼泪随着关门的声音一同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