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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三封信 ...

  •   姐姐:
      事情已经过去两日了,我舅舅和舅母还没放出来。
      我每日都去县衙,希望能有机会见到舅舅和舅母,但是没人理我,也没人让我进去。
      不过我也听到了流传出来的一些消息。
      据说,从那个孩子吃剩下的满月饼里,发现了泻药。所以确定了,问题就是出在满月饼中。
      但是,衙门封检了铺子,没找到一丝一毫的泻药,在剩余的满月饼里,包括那婆婆卖的另一只还未吃过的满月饼中,都没发现泻药的踪迹。
      所以,据说现在县衙里的大人们也很不解,所以只能加倍拷问舅舅和舅母,听说他们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

      我下定决心,要自己把真相找出来。
      既然泻药出现在满月饼里,那么,在当日,接触过满月饼的人当中,必定就有犯人。

      已知,那日的四十八只满月饼,都是我舅母一早上现做的。
      舅舅、舅母,和我,都不可能在其中一只放入泻药,所以可以排除我们三人。
      而截至到事发之前,到铺子里的人,就那么几个人,那么犯人也就是在几人之中了。
      我梳理了一下几个人来到铺子的时间,以及发生的事情。

      第一个来的人,是刘夫人,她买了六只满月饼,放进了她自己随身带来的食盒中带走的。当时,是她推开了我,自己从满盘里挑选的六只。她离开后,满月饼的盘子乱了,是我重新摆好的。

      第二个来的人,是郭奶奶,她买了四只满月饼。她也是自己取的满月饼,但是,她按照次序,依次顺序拿走四只。她没有碰其他任何一只木盘里其余的满月饼。事后,我特意去问过,四只满月饼,她和小荷一人两只,中午就吃光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第三个人,还是刘夫人。她借口那六只满月饼是臭的,来退掉了。她当时把食盒里的六只饼,胡乱倒在木盘子上。是我如数退给了她钱。

      第四个人,是冯大官人。他当时莫名其妙的去弄满月饼的盘子,把满月饼全弄乱了,最后还抢走了一只。不过,没听说他那只吃出了什么问题。

      第五个人,就是当事人婆婆,她买走了两只。据捕快传出的消息,她这两只饼,也没有经过任何其他人的接触,直接拿回家,就给了孙子吃。除了这只饼,那孩子并没有吃其他任何东西,不一会儿就发作了。
      看来,只有那孩子吃进去的那只饼,饼中被下了泻药。

      可是为什么呢?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全过程。

      早上,舅母亲手包好了每一只满月饼,然后一只一只,整齐地摆放在木盘子中。
      每一只满月饼,从外表看,都是一模一样的,并没有哪一只上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或者有什么特殊之处。
      摆满满月饼的木盘子,被放在了铺子里的矮桌子上。
      如果按照素日里,这整齐一盘子的满月饼,会按照顺序,一只一只,很快被卖掉。
      可是今日不同,今日,这盘满月饼被弄乱了好几次,我就不得不整理了好几次。

      期间,这盘满月饼,被几次弄乱过。
      第一次是刘夫人,她挑选六只满月饼时,是间隔挑选的,等她走后,我随机将其余的满月饼摆整齐。
      第二次,还是刘夫人。她退还时,将六只满月饼胡乱倒在了木盘子上。
      而我还没来得及整理时,冯大官人又来了。
      第三次,是冯大官人,他莫名地去搞乱盘子,将本来就乱的盘子,又被他扒拉得更乱,甚至还掉落了几只。
      等他走后,我才有机会重新把满月饼摆整齐。

      最后,是那位老婆婆光临。
      捕快的调查,证明了两点。
      第一、无论是刘夫人、郭奶奶、还是冯大官人,都不认识这个婆婆一家人。
      第二、即便是我舅舅和舅母,跟这个婆婆也不熟,她不是老顾客,双方更谈不上半点恩怨。

      所以,为什么偏偏这个婆婆的那只满月饼里,有泻药呢?

      啊,我想到了一点头绪。
      经过几次盘子的混乱,和整理,木盘子里、满月饼的摆放次序,已经跟早上的时候,应该是大相径庭了。

      这里面,最可疑的人,我认为,是刘夫人。
      她第一次买走了六只满月饼,可是后来却找借口来退。
      谁知道是不是她退的六只里,做了什么手脚。
      可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单纯是坏吗?

      其次,我觉得冯大官人也很可疑。
      他一个大男人,忽然对甜品感兴趣,上去扒拉盘子。
      是不是趁机在满月饼里动了手脚?
      虽然当时我在现场,离得距离很近,但是,我也没有时时刻刻注视着盘子,不能确保他没有什么异动。
      当然,时间来说,他是比较紧的。
      但是,他的目的却是很明确的。
      他可能是为了祸害栽赃舅舅,来报复舅舅,食言没有把铺子卖给他。
      这个动机是非常合理的。

      最后,是郭奶奶。
      可是郭奶奶全程在我的注视之下,除了她买走的四只,其他的满月饼,她根本就没碰过。
      而且,她跟舅舅、舅母的关系都非常好,没有半点动机。

      总结起来,刘夫人和冯大官人的嫌疑最重。
      冯大官人比刘夫人更有动机,但是刘夫人比冯大官人更有时机。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任何证据呀。

      我心中不断思索着,心有所思,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刘府的大门口。

      在刘府的大门前,正巧就遇上了刘夫人。
      她好像刚刚正准备出门,身边还跟着一群身着绫罗绸缎的夫人们。
      她们说说笑笑,隔着老远,就听见人群中,刘夫人刻意地大嗓门的生意。
      她正在得意洋洋,跟着身边人大放厥词。

      “哼,那两个人呀,我就知道,他们人品不行!不老实!平日卖的东西不是劣质,就是价格离谱!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铺子开这么多年的……对了,还有那个什么满月饼,哎呀难吃得要命……你瞧瞧,现在这不吃死人了?……你问有什么脏东西?……我猜里面肯定是老鼠药……就是店里不干净,闹老鼠,估计把老鼠药混进去了……”

      我一听,就知道她正在背后诋毁舅舅和舅母,当下气急了,也顾不上许多,冲进人群扯住了她的袖子:“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刘夫人先是被我吓得愣了一下,然后马上一脸鄙视,一边扒拉我,一边嚷嚷:“滚!你这个小杂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孩子!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我气极了,跟她纠缠在一起,但是毕竟她是个大人,比我高也比我有力气,没几下就把我双手捉住,还要举起手打我的耳光。
      幸好周边的妇人们把她拦了下来,还纷纷劝着:“算了,别跟一个孩子计较……”“是啊,她家里出了事难免心急……”
      更有一旁看热闹围观的路人,纷纷小声评论。
      “那两口子都是老实人,我不信他们那么坏……”
      “是啊,满月饼很好吃,我家也买过几次呢,都没吃出什么问题呀……”

      刘夫人呲着牙,厉声反驳:“你们知道什么!他们都被衙门抓起来了!说不定秋后就砍头了!”
      我气得大哭,那几个妇人半拉半扯地把刘夫人拥着推进了府门是,一边则有好心的路人把我拉到了一边。

      “唉,你别哭了,她本就跟你舅舅有仇,看到你,就更不顺眼了。你一个孩子,何苦来惹她?”
      我强行忍住哭声,赶紧追问:“请问,她为何与我舅舅有仇?我又怎么让她不顺眼了?”
      那个热心多言的路人在我的追问下,道出了多年前的恩怨。

      原来,这位刘夫人还是大姑娘未出阁的时候,与我舅舅曾经议过亲事。
      但是后来,我舅舅听信了一个江湖术士的胡话,说这位姑娘将来不利生育。
      我舅舅本就亲人不在,孤身一个,自然希望开枝散叶,越多越好。因此,即便是无稽之谈,却也认真起来,就这样退了婚事。
      这个坏消息不胫而走,坏了这姑娘的名声,迫于无奈只要远嫁他地。
      没想到多年之后,物是人非了。
      这位刘夫人门第富庶,儿女双全,衣锦还乡,重新搬回来定居了。
      可是舅舅和舅母,却多年没有子息,最后收养了我。

      本来,若是一般人,这样的恩怨过去了多年,且最终也是好结果,早把这事揭过去了。
      但是这位刘夫人却是个少见的偏执之人,这么多年都没放下仇恨,且事实证明,当年针对她无法生育的说法确实是谣言,因此处处针对,常常上门挑衅,特别是对舅母,心怀仇怨。
      当然我来了之后,她的仇视对象,又加上一个我。

      经过了对陈年旧事的了解,我几乎就能确定,这个往满月饼里添加泻药的犯人,就是她了。

      我马上往县衙赶去,想要去告诉捕头大人我的发现。

      走到衙门门口,正巧看见从门里,冯大官人和一个捕快,边说话边走出来。
      我心思一动,仗着自己身材小不起眼,快速闪身躲在门口的石狮子后面,偷听他们的谈话。

      “这家伙,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都到这时候了,还不答应把铺子卖给我!”冯大官人皱着眉头,恶狠狠地道。
      那个捕快陪着笑:“大官人别着急,我们兄弟几个平时多叨扰您的好酒,此刻肯定帮忙,放心,我们会多多劝说他的!”
      冯大官人嗯了一声,又道:“我就不明白了,这个破铺子有什么好宝贝的?他还抱着生意红火的想法,还想扩建?哼哼,此事一出,看还有谁去他那买东西?他的铺子不卖给我,就等着关门吧!”
      那捕快随声附和:“是呀,就一个糕饼,能好吃到哪里去?现在糕饼也出事了,这铺子啊,就更没生意了!”
      他满脸讨好地讪笑:“不过,大官人你今日能来衙门,给他作证,说你吃的那只糕团没问题,证明了就算那只糕团有问题,也不会是他刻意所为。大官人你这算是以德报怨吧,兄弟真是佩服……”
      冯大官人皱眉,有点轻视地瞅着他:“我就算买他的铺子,将来也是为了做生意,做生意啊,哪里能跟人命扯上关系?……”
      “是是是……您英明……”
      他们谈谈说说,越说越远,石狮子后的我,却越听越心惊。
      这个冯大官人,在衙门里有这么大的势力,即便舅舅在狱中,都被逼迫卖掉铺子。
      舅舅那样倔强,若是执意不肯,会不会被他们在狱中折磨,最后……

      我越想越害怕,不管不顾地往衙门里冲,哭着嚷着要见舅舅。
      最后,还是那个好心的捕头大人把我拦住了,他跟我保证,舅舅和舅母在狱中都无虞。
      他说虽然不能让我见面,但是我明日可以送饭进来。
      我也万般无奈,除了哭着离开,没有其他的办法。

      回到家,眼泪都已经流干了,郭奶奶来看我。
      她带来了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肉包子。
      我这一整天也饿紧了,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边吃边含糊地问:“郭奶奶,你那只随身不离的竹篮子,今日没带来吗?”
      “没带呀,怎么了?”
      我放下包子:“捕头大人说,我明日可以给舅舅和舅母送些饭食,可……可我这里……什么趁手的装饭菜的物事都没有……”都在下面封禁的铺子里呢。
      郭奶奶摸了摸我的头:“篮子有些破了,再说篮子不保温。我家有大食盒,我明早给你送来。”
      我继续啃包子,看着郭奶奶似乎更憔悴了些,不过几日,头发白了大半,不禁问:“花花怎么样了,小荷怎么样了?我还说去看她们,结果……”那日本来打算下午去看她们的,结果,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在没有上门。
      郭奶奶长长叹气:“花花……没挺过来,死了。小荷大哭了一整天,病倒了……”
      我看着郭奶奶抹着眼泪,心中触动,也跟着哭了起来。

      郭奶奶和小荷,也是相依为命的苦命人。
      我听舅母跟我讲过她们家的事。
      本来,郭家也算富庶之家,就连舅舅这块杂货铺的地契,都是从郭奶奶手里买下来的。
      郭奶奶年少守寡,只有一个儿子,可惜却是个不务正业的。
      成年后,寻死觅活要娶一个青楼女子回来,郭奶奶拗不过他,无法可施,也只能服从。
      可是,郭公子却又染上了赌瘾,胡乱挥霍,把家财败光。
      眼见家徒四壁了,那青楼女子生下小荷后,便卷了一些细软,趁夜出走了,孩子也不要了。
      自此,那郭公子更是日日醉酒,回家就拿郭奶奶和小荷出气。
      也就是这个时候,郭奶奶将这块地卖给舅舅,拿着钱给儿子还赌债。
      本来好好的富庶之家,最后只剩了空地旁的那座小房子。
      再后来,这位郭公子留书一封,说是去寻媳妇儿回来,从此再也杳无音信。
      郭奶奶便一个人艰难地抚养小荷长大。
      小荷就是她的眼珠子,命根子。
      现在小荷病了,怪不得郭奶奶会如此憔悴。

      我自己擦了眼泪,也帮郭奶奶擦了眼泪,安慰她:“郭奶奶,我们都别哭。我舅舅的案子,我已经有些线索了。我大概知道谁是犯人了,我一定会抓住那人的。小荷的病也会好的。奶奶,那竹篮子,你好好修好了,回头我和小荷还要一起去打枣子呢!”
      郭奶奶抬起眼睛,嗯嗯地答应着。
      郭奶奶走了,我这才给姐姐你写信。
      以上,就是我这几日调查的收获。
      现在,我仍然犹豫不决。
      犯人到底是狭私报复的刘夫人,还是仗势欺人的冯大官人?
      动机到底是报仇,还是为了买下铺子?
      姐姐啊姐姐,你要是在就好了,你一定能帮我找出那个犯人来!

      小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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