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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六岁生日 “停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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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不想听你说废话了。直接跳到高考那边吧?”
“不会吧,不会吧?大小姐咯,欢快为悲伤铺上暖色,每回的回忆都将从这片短暂的欢乐开启,所以每次回忆先是甘甜再是苦涩。大小姐,难道忍心看着我被痛苦所困,天呀,这么残忍吗?”为了活跃气氛,好让等会儿分离的时候,不会让林染月带入自己,陈若伊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正儿八经的讲话,反而小嘴一撇,对着林染月就阴阳怪气起来。
“行啦行啦,别在这装文化人啦!那再给你一天宽限,就讲高考前一天吧。”
“得嘞,小的遵命。”
……
陈若伊因为继承了遗产,再加上颜若赠送的一小部分资金,她勉强凑了一部分钱,在明天即将高考的地方凑了间高级宾馆。班上的同学为了高考更方便,家里都或多或少拿了钱出来,家里比较贫困的同学住在离高考校区远一点的宾馆,有钱要提前预约的同学就住在高考考点的正前方的宾馆。所以在这一天,同学们都住的比较近。
“天啊,真的就要高考了。我寒窗苦读这么久,万一考的差怎么办啊?”放学之后,有三个女同学并肩一起走,其中一个同学抓着自己的刘海往下拽,满脸苦恼。
“别担心啊,主要是担心也没什么用。你就这样想,考完这玩意儿,你就大学了!你就可以和你的小~情~人~正正当当的见面咯。”这个女同学讲话的音调很好听,听着充满活力,但又贱兮兮的。反正陈若伊挺喜欢的。
“去……去去去……”那个女同学倒也没有正面反对她的话,在大声呵斥完之后,又红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小情人嘛……”
第三个女同学听到了,也凑了上来,模仿着第二个女同学的腔调:“哦~~~~那这个……就是男朋友咯。”
被她们俩逗的女同学,佯装生气,撅了撅嘴。用手捂着脸,送了她们一个大大的白眼:“什么嘛……对了,你们放假想要去哪里?”
“要我说呀,高考结束之后,我就立刻买很多很多薯片和可乐!冲进我的房间里,把门锁住,不管我妈怎么叫都不理,就吃饭睡觉,打游戏!对了,街溜子,你放假干啥?”伴随着这句话,三道注视的目光朝在后面慢吞吞走着的陈若伊投过来。
陈若伊此时正低着头走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每一步都走在白线上。在感受到目光之后,下意识抬头,脚一抖,就从白线上跌到了旁边的陆地。“什么嘛?害我踩白线游戏又输了,本来以为能赢一次的!”陈若伊在心中气的跺脚,嘴撅得都可以挂烧水壶,恨不得在头上冒两簇烟出来表达她的愤怒。
陈若伊:迷茫JPG。勿q,谢谢。
但想着平时也没几个同学想叫她,或者说敢叫她。“但是其实我真的不坏,只是学习不太好而已嘛,你要出了事,还能帮你包扎呢……”每当遇见这种事,陈若伊旧会在内心疯狂的怒吼。考虑到这点,觉得可能她们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来搭话的,并且出于礼貌,还是回了句话:“嗯……你前面叫我什么?”
之前叫她的那个女孩低下了头,可能是怕陈若伊打她。估计这个称呼也不是她故意叫出来的,而是平日里与朋友偷摸着叫,叫习惯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没……没什么呀。是不是……是不是你幻听了?”
看来猜对了确实鼓足勇气才和自己打招呼,要是前面不回的话,可能自己臭脸王的形象就又在同学们心目中加深一分了。不过她也挺疑惑的,自己有什么可怕的,长得很丑吗??!“怕什个嘛……”陈若伊小声嘀咕了句,随即对她扬起了个大大的笑脸,简直就要把我很和蔼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说句实话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额呵呵,不害怕,不害怕。我……我叫街溜子……”看来这个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对这个女孩没起到什么用处。
“这就对了嘛。我现在也称不上街溜子,考完我就去当个正式的街溜子了咯。另外,同学你这句话有语病啊,至于被我吓成话都不会说了吗……应该是‘ 我叫你街溜子’而不是‘我叫街溜子 ’主语变了,你就成街溜子了。另外,那个,颜若之前约我去她那边那家宾馆的,我……我我先过去了。祝你们高考顺利,有缘再会!”其实陈若仪在除了对熟人,在关系一般的人面前都很社恐,就刚刚这么两句话过去,陈若伊脚趾都要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不过颜若约她这件事倒没有错,她们说好了因为今天提前放学,给学生半天调理心情,所以就在下午三点约在宾馆见面。只不过现在离三点还差了太久而已。
见陈若伊不在乎街溜子这个称呼,甚至还屡次以这个自称,这群女生也下意识松了口气,露出了阳光的笑容,与之前畏畏缩缩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好,那我们祝你高考时一觉睡到天……”亮字卡在了喉咙里,说话的那名女生似乎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改口,“祝你高考时一觉睡到高考结束,考完了再安安心心的做个街溜子!”说完这句话,三个女生都一齐笑了起来,受到快乐气氛的晕染,陈若伊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氛看似不再紧张,愉悦并且轻松了很多,但实际上,那几名女生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们。
“那后会有期啦!”
“嘿嘿,估计你们其实不希望后会有期。见到我就代表你们只考了个很差的大学,或者根本没考上大学,我们俩在厂子里打工遇见。所以还是后会无期吧,再见喽!”摆了摆手,陈若伊就满不在乎地走了,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走过马路,走进了另外一旁的一家蛋糕。
蛋糕店里的店员正在做咖啡,咖啡机旁边放了一台小风扇,风催促着咖啡的醇香悠悠向她飘了过来。屋内是森林小屋的风格,柱子上缠绕着藤蔓,屋顶上还垂下了两片塑料小叶子,里面的咖啡制作台上有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屋内其实开了空调,陈若伊也不知道这个风扇要干什么用,可能是为了把咖啡的香味吹过来,吸引顾客点单。
“嗯……一杯冰美式,谢谢。”陈若伊看着展示柜里摆的满满当当的蛋糕陷入了沉思。
她没有吃过蛋糕,也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就记得好像,生日唯一过的正经的一次,好像是在七八岁的时候,她的爸爸拿一个插了蜡烛的馒头忽悠她这个是世界上绝版的蛋糕。剩余的几次要不就是拿工地里发的袋装小面包糊弄,要不就是以一句“你的出生日就是你妈的受难日”忽悠过去。可是生不生下自己都是你和妈妈年轻时候自己的选择啊,这难道是我抉择的吗?她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她已经不记得妈妈是怎么死的了,对妈妈的印象也只是全家照上那个笑的很和蔼的女人。爸爸说她的妈妈是为了从火灾现场救下自己才死去的。
当年她才五岁,家里自己开了一间公司,获得的盈利颇多,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当时的商业新秀了。不过在某个晚上,一场大火毁了这一切。他们家在三楼,火灾当天,楼道都封死了,电梯也早已断电。在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家时常备着多种四件套,想着之前刷视频刷到的方法,将两床被套之间用一个不太牢固的死结连接。她的妈妈提议,自己先下去,让孩子在中间,爸爸因为体重最重,所以在母女二人都下来之后,一个人单独下来。可惜她的妈妈再下到二楼的时候,连接着两根床单的结扣忽然松开,她的妈妈尽管已经尽力抓住前面没有被扯断的床单,但仍就是滑了下去。人体直接炸开,血肉横飞,甚至还有些脑干倒在地上。当时她才六岁,却已经懂了生死离别,看见这一个场景我得直接尖叫出来,手瞬间就松了,一个劲的往地上滑去。因为下面是草地,还有妈妈的垫着,所以还活着,但是也受了很重的伤,小腿差点骨折。那一次的跌落,是她和妈妈最后的相拥,最后她为了痊愈在小腿里钉上了一颗骨钉,这可能是她妈妈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陈若伊依稀记得她的妈妈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会在幼儿园活动的时候为自己准备漂漂亮亮的裙子,会在获得优秀成绩的时候真心夸赞,也会帮她击退自己的自卑懦弱,可她讨厌她的妈妈。因为妈妈死前最后的一句遗言“照顾好我的小囡囡”使她的爸爸一度认为她的妈妈是因为自己而死,只要自己在第一个下,妈妈就不会死了。爸爸给自己改了生日,改为了她妈妈摔死的那一天,从此之后,每次陈若伊过生日,她的爸爸送上的不是祝福语,而是一句“你永远都不要忘了,今天是你妈妈的受难日”!
爸爸在自己12岁的时候也去世了,她不再过着这个虚假的生日,尝试忘记关于以前这个家庭的一切。还好,还有大脑是听她指挥的,一切都给她删除了,包括这个该死的生日,只给她留了一小段旋律。那好像是妈妈唱的摇篮曲,是妈妈现编的吗?不知道。
陈若伊小心翼翼地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长得很普通的小蛋糕:“姐姐,这个多少钱啊?”
“这个吗?哦,30。妹妹,你的冰美式好啦。”
才30吗?也不贵啊。而且也不小呢。她又大着胆子指向了另一个精美的蛋糕:“那这个呢?”
“妹妹,三十五哦。”
“那再来一个这个吧。请再给我一根蜡烛,谢谢。”
片刻后,一个蛋糕和一根蜡烛被端上来,小姐姐略带抱歉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啊,只有蜡烛六了。您……还要吗?”
“嗯,要。正好要这个,谢谢啦。”
火苗在蜡烛上跳跃,店员小姐姐看店内也没有其他人,也配合着关了灯。
“祝重获新生的我生日快乐!”陈若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在心中默念,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后又在心中重新默念了一遍,“祝六岁的我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