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旅行》徐庸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开什么玩笑！严睿从床上蹦起。
　　哈哈哈……Vera突然倒在床上大笑，这下严睿蒙了。
　　你果然是同性恋！Vera从床上支起身子，说，我就说吧，如果是个正常男人，天天跟我睡同一个房间，哪有不动歪心思的。
　　严睿尴尬地笑笑，说，想不到被你看出来了。
　　刚才的事是我跟你开的玩笑，你可别放心上啊。
　　严睿摇摇头说，不会。
　　也不知是谁真的把这事放在了心上，里约热内卢之后，他俩就分道扬镳，严睿去了美国，Vera去了智利。
　　从迈阿密的机场下来，天又是蒙了一层灰布，眼看就要下雨。严睿赶紧拦了一辆的士钻了进去。
　　他真的讨厌下雨。
　　**
　　我喜欢你。
　　哥，你没事别老跟我开这种玩笑。
　　不是开玩笑。严羽抬起头看着严睿，眼神坚定。小睿，我爱你。
　　神经病！你疯了吧你！严睿开始抓狂，我们是亲兄弟，亲兄弟你懂不懂啊？
　　对，我是疯了。可是我，已经爱上了呀！你叫我怎么办？嗯？
　　出去！严睿打开门，从沙发上将严羽拉起，把他推了出去。
　　我不走。
　　我不想看到你，滚。将门砰的一声狠狠摔上。
　　那晚，天正下着大雨，他站在雨中，淋了整整一个晚上，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不知是泪还是雨。
　　雨打在玻璃床上，留下道道印记，把本来不是很清晰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只看到窗外昏黄的路灯下，有条模糊的人影，静静地在那儿站了一晚上。
　　我，讨厌下雨。
　　**
　　清晨醒来，严睿对着镜子苦笑笑，又做了那个梦，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都数不清那同一个梦是第几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魇中了。
　　看他伤心，自己又何曾好过。记得旅行前对他说，
　　等我想通了我就回来，如果那时你还爱我的话，我们……就在一起试试。
　　哥，上次在巴西时寄的明信片不知到你有没有受到，我现在在美国……下次，想去日本看看……
　　**
　　严总。秘书推门进去，您有什么吩咐吗？
　　小张，下星期有什么日程安排？
　　星期一、星期二上午下午都有会议，星期三……
　　行了，把下星期的安排都提到这个星期。
　　啊？张幂差点被自己一口口水给呛到，可是严总，下星期排得那么满，不可能都安排到这星期。
　　那就推到下下星期，总之把下星期给我空出来。还有，给我订张下星期去东京的机票。有什么问题吗？严羽推了推眼镜问她。
　　没、没有。张幂退出总裁办公室。没有才怪！她小声抱怨道。
　　**
　　先生，一张去东京的机票对吗？先生？
　　啊？严睿看着手里的地图有了一时失神，中国和日本离得可真近呐。
　　是一张去日本的机票吗？
　　不，要一张去雅典的。
　　飞机上，严睿还握着地图，叹口气，自己还是没勇气啊。
　　当严睿毫无通知突然站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果然是又惊又喜，
　　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Alex给了严睿一个拥抱。
　　因为雅典实在太美了，我都舍不得走。严睿说。
　　快进来坐。Hasha帮严睿提包，招呼他进屋。
　　严睿当时住过的屋子还没怎么收拾过，基本跟原来一样。严睿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这屋子的窗台，从这里可以看到爱琴海。看着海，心情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平静下来。
　　严？Hasha敲门进来。
　　什么事？
　　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我的信？
　　对。上面写有中文，应该是你的吧。
　　谢谢。严睿接过她手里的信，已经猜到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
　　等Hasha退出房门后，严睿开始拆那封信，发现自己的手居然会抖。
　　小睿，虽然知道你不可能会收到我的信，但你每次寄信给我，我总是忍不住给你回信。心想着，万一你在那个地方还没走，万一你就收到信了呢？担心你一路上有没有事，担心你钱够不够用，我都不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只想告诉你，我还没有变心，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想通？
　　突然，不知从哪灌入的一股风，信只在手中轻轻拿着，风一吹，它就随着风飞了出去。想要伸手去抓，却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信被吹了出去，严睿愣了几秒，突然又疯疯癫癫地跑了出去。
　　严，你去哪？Alex看到风一样跑出去的严睿问道。
　　找东西！
　　严睿出去找东西，一找就是大半天，回来时，都已是傍晚时分。
　　东西找到了吗？Hasha一边往庭院的餐桌上摆盘子一边问。
　　严睿摇摇头，一副丧气的样子。
　　先吃饭吧，东西可以明天再找。
　　严睿点点头，勉强笑笑。
　　严睿向来对食物无仇，就算心情再差他也照样吃得进去，心情越差吃得越多。不像严羽……不知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不知他瘦了没有……想到这些，严睿又干光了一盘土豆泥。
　　严睿的胃口大开让他们两夫妻吓了一跳，哪有人这么个吃法的，还不把胃给撑爆了。
　　当天晚上，严睿起夜五次，吐了五次。第二天看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似的，没精打采的。
　　好些了吗？Alex递给严睿一杯热巧克力，与他并排坐着看日出。
　　谢谢，好多了。接过热巧克力喝了一口，真甜。
　　Alex，如果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你会怎么办？严睿问着，眼镜看着慢慢钻出海平面的太阳，晨光照在他的身上，一层淡淡的哀愁。
　　严，你知道吗？Hasha其实是我父母领养的女儿，从法律上讲，我们应该是兄妹。Alex说得很平静，眼神却很坚定。
　　严睿看看他，又回头看看正在冲他们微笑的Hasha，似乎找到了勇气。
　　**
　　下午两点在金昌酒店有个会议，四点接待美国公司的代表……秘书跟着老总快速前进的步伐，边走边向他回报工作日出，心里叫苦不迭，上星期过得太舒坦，这星期忙得跟什么似的。
　　突然，严羽停住脚步，张冥差点没刹住脚一头撞上去。
　　严总？张幂看着严羽的表情怪怪的，确切的说，他从去了日本回来之后就没正常过！
　　把下午的活动全部取消。只说了这么一句，人就风也似的跑了出去，张幂的下巴掉了老半天也没接上。
　　跨过绿化带，看也没看红绿灯就直接穿了过去。
　　回、回来啦？跑太快气都有些缓不过来。
　　嗯，回来了。
　　想通了？严羽看着他，胡子拉碴，泛黄的T恤，黑了，也更壮了，自己反倒跟白斩鸡似的。
　　嗯，想通了。严睿突然拉过他，将他搂进怀里，也不管路人诧异的眼神。
　　还走吗？头埋在他的怀里，虽然已经确定，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只想更加确定。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