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摽梅之年》Mingnon

2、圈1 邂逅始于偶

　　邂逅始于偶然，心动亦是。
　　十岁那年的冬季，宣时柠在本家的庭院遇见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女孩身着一件白色洋装，裙摆的蕾丝若隐若现地遮着她的膝盖，她坐在秋千上看著书，乌黑的长直发被风拂起，随视线半垂的眼帘凸显了纤长的睫毛。
　　宣时柠躲在墙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小小年纪不懂什么是情爱，心中冒出的疑惑仅是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好像仙女下凡似的。
　　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宣时柠也不例外，可她从未想过，贪恋这一眼的美，竟会让她沦陷其中，无法将视线从女孩的身上挪开，往后漫长的青春皆是她的身影。

　　直到除夕夜全家围炉时，她才从长辈的口中得知那女孩是她的大嫂。
　　女孩名为楚锦书，年仅十八，肚子里却已经怀上了一个孩子。
　　十八岁的楚锦书就读于师范大学中文系，本该是青春灿烂的年纪，却因为遇上宣时裕而打乱了她对未来的计划。
　　「柠柠，嫂嫂肚子里的宝宝夏天就要出生了，妳就要当姑姑了呢。」
　　看着楚锦书微微突起的腹部，宣时柠的心情有些复杂。
　　宣时柠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因为她知道，只要这个孩子出生楚锦书对自己的关心与爱就会被夺走。她就想成为被唯一宠爱着的孩子，属于她的东西与感情就是她的，怎能被人夺走?
　　她瘪着嘴，不满地问着楚锦书:「嫂嫂……宝宝叫什么名字呀?」
　　楚锦书浅浅一笑，她轻轻摸着宣时柠的头，说道:「时裕学长说孩子的名字就随我的主意，所以我想把她取名为『泽芝」，希望她就算处于多污浊的环境，都可以保持最澄净的内心。」
　　「泽芝……」楚锦书温柔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催眠着宣时柠。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楚锦书的肚子，不久前对宝宝产生的嫉妒随即被一种使命感取代，她觉得自己要当个好姑姑，保护好宝宝让大嫂放心。
　　毕竟，宣时裕并不是个好男人，在外坏事
　　十度，千居几乎数不清宣家人替他收拾讨多心残儿乎数不清宣家人替他收抬过多少残
　　局。
　　宣时柠不懂，像楚锦书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会嫁给自己那人品充满漏洞的大哥。
　　「嫚嫂为什么会嫁给大哥啊?」
　　楚锦书不语，只是笑着。
　　不管宣时柠问了多少次，楚锦书总是不愿意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再后来，她说，只是因为她爱着宣时裕。
　　或许勇气与傻只有一线之隔。
　　义无反顾的爱着，甘愿舍弃理智，沦陷其中，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相信谎言。
　　看着楚锦书一步步踏入爱的泥沼之中而无法自拔，宣时柠从未放弃拉她一把，却一遍又一遍发现自己没有立场阻止她为爱赴死，亲眼见证宣时裕扼杀楚锦书的爱情。
　　而宣时柠最终也踏入泥沼，她看着自己被泥淖吞噬，步上了楚锦书的后尘，用前半生的爱情，去赌楚锦书的一次回头。
　　她输得一塌糊涂。
　　到底谁比谁愚蠢，谁比谁狠心，她已经不在意了。

　　梦境很短，醒来的宣时柠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瞧。
　　最近总是会梦见十多年前的事，她总在想，楚锦书是不是想跟她说些什么。
　　她无法揣测已故之人的心思，但能明白自己对于楚锦书有说不清的遗憾。将手贴在胸口，感受心跳传递那股不明就里的悸动感，仿佛长满了荆棘，使劲缠绕她、刺痛她，那股情感未曾随着时光流逝淡去，日夜反覆地折磨她的心。
　　即使过了三、四年，她什么也没忘，又或是说，她什么都忘不了。
　　长叹一口气，宣时柠烦躁地揉了一把凌乱的头发，下床走入浴室洗漱。洗漱过后，她换上白衬衫与窄裙，拿起椅子上的袋子，推开房门离开房间。
　　才方走出房间，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不需思考，肯定是她那好手艺的大姪女又做了美味的早餐。
　　「泽芝，假日还起得这么早?」
　　言强芝没有回头，视线依旧落在手里的平底锅上，「等等要跟江篁和余扬去看电影，想说姑姑妳今天也要上班，就顺手做了早餐。」
　　参时护会起点上的促联音宣时柠拿起桌上的保鲜盒，透过玻璃能看清里头装着的菜色，不禁感叹宣泽芝的厨艺真好，同时也心疼她如此能干，必然吃过不少苦头。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生活，所有的苦都只能咬牙忍受，必须像超人一样坚强，成为避风港才能保护自己的手足。
　　揉了揉宣泽芝的头，宣时柠欣慰地笑了。
　　这孩子，真的越长大越像她的妈妈。
　　「对了，我刚刚去洗衣店拿了辰哥的外套，姑姑今天方便帮我还给他吗?」
　　经宣泽芝提醒，才想起当初答应替对方还陆相辰外套的约定。
　　果然，想逃避的糟心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宣时柠点点头，让宣泽芝把陆相辰出没的地点传给她，打算下班后再顺路去还外套。
　　和姪女道别后，她走出家门，关上门的瞬间便从兜里拿出手机，拨打了通讯录最上方的号码。
　　「喂，小蕴，今天晚上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将写着Poems Coffee的黑板收进店里，确认环境整理干净后，宣时柠锁上大门、拉下铁门，急急忙忙地往不远处的停车场跑去。
　　「抱歉，让妳等这么久。」
　　站在车边的池蕴看见宣时柠朝自己跑来，脸上瞬间扬起一抹微笑，高兴地拉住了宣时柠的手，「唉，我就想学姊妳明明回国这么久了，怎么都不连络我，说吧，今天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了?」
　　「别说得好像我总利用妳一样。」借着汽车后照镜整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宣时柠笑着说道: 「事成之后我请妳喝酒。」
　　「行，说好就不能毁约啊!」
　　坐上副驾驶座，宣时柠把聊天室里的地址输入到导航里。
　　宣泽芝传给她的地址是位于市中心的办公大楼，现在早已过了办公时间，大楼的灯暗了许多。
　　到达目的地后，宣时柠在柜台办理完访客登记后，迅速地进了电梯，按下十五楼的按键。她对危险的敏锐度是高的，在这种地方多待一刻都是让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
　　今天不过就是还个外套，不可待久。
　　电梯门一开，伍逸早已在电梯口等着。他为宣时柠带路，待对方走进最里头的独立办公室后，他识相地关上门，不让任何人打扰两人。伍逸从高中就跟着陆相辰混，如今也已经过了四、五年，对于陆相辰的个性早已了若指掌，于是挥手示意其他人先行离开，只剩他一人守在办公室外头。
　　走入办公室后，没有任何应酬寒暄的客套话，宣时柠直接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拜访的原因。
　　「我来还泽芝向你借的外套。」
　　陆相辰背对着宣时柠，他站在玻璃落地窗前眺望远景，直到对方说完话，他仍旧没有转过身。
　　宣时柠没什么耐心，把纸袋往桌上一放打算直接离开。转身之际，她的手腕却被人紧紧握住，覆在上头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宣小姐不坐下来喝杯咖啡再走吗?」
　　宣时柠蹙眉，冷冷地哼了一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握得用力，无法挣脱。
　　男人劲大，她越想抽离，那只手便抓得越紧，仿佛要捏碎她的手腕，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红痕。
　　「陆先生，煮咖啡可是我的专业我想你们办公室的咖啡应该不合我的胃口，再者，你应该知道我不想跟你有更多的接触，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若是谈与泽芝相关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