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爱他的体温》庭有白玉兰

16、过年 他在哪里，

　　“咻——”

　　烟花争先恐后往天上跑去，在消失殆尽前留下最美的景象。

　　小区为了让户主开心过年，规划了专门的放烟花场地，各式各样的烟花看得人眼花缭乱。

　　乔仪站在露台上，望着楼下小孩大人嬉笑玩耍，有相熟的邻居发现他一个人待着，招招手让他下去一起玩。

　　“刚上来呢王叔。”乔仪一边笑，一边把衣服刚烧的大/洞展示出来，可以知晓刚才战况有多激烈。

　　王叔也笑了，不再说什么，拉着孙子去看最大的那簇烟花。

　　临近零点，随处都可以听到烟花爆竹的冲天震响，乔仪闻着浓烈的烟火气，盯着天上的月亮瞅，绚烂光彩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不知道靳远怎么样了。

　　有没有跟家人一起吃年夜饭，有没有看烟花，有没有发现他往他包里塞的东西，有没有解决烦心事，有没有……

　　乔仪叹气，打开手机，还有五分钟到零点。

　　他打开和靳远的聊天框，编辑了一些吉祥话和新年祝福，准备等会儿到零点发过去。

　　一晃神，发现上方的文字一闪，“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很快又不见了。

　　乔仪眨眨眼，等了片刻，没有新消息进来。

　　应该是误触了吧。乔仪沉肩，眼眸一暗，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其他什么。

　　屋内响起电话铃声，乔仪缓慢踱步进屋，接起，是小区保安室的来电。

　　“尊敬的业主您好，门口来了一个年轻人，说是您的朋友，这边跟您核实一下，是否属实。”

　　乔仪心念一动，问道：“他叫什么？”

　　那边响起细细簌簌的声音，保安问询，乔仪一听到那清澈的男声，没等保安答复，没来得及换一身衣服，夺门而出。

　　风声在他耳边滑过，只听得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小区门口果然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姿挺拔，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袋，却莫名显得孤寂萧索。

　　乔仪下意识放慢脚步，跟保安说明情况，走出去，不加掩饰地打量，触及对方强装平静，但见到他还是不自觉流出的脆弱之色时，心忽地一下全软了。

　　乔仪静静地注视他的眼睛，而后，猝不及防地伸手环抱住靳远。

　　身后，烟花四散绽开，像一场盛大的庆贺和祝福。

　　……

　　大街上正热闹，零点将近，不少人赶着去中央广场看烟花，准备迎接新的一年。

　　靳远逆着人潮走，逃离那场令人窒息的家庭年夜饭后，他忽然迷茫了，不知道该去哪儿，不知不觉就闯进不属于他的热闹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人慢慢地少了，靳远在亮着灯的店门口停下。

　　服务员一一介绍着产品，靳远看着柜台里的东西，脑海里忽然涌现一个人。

　　乔仪，他现在在干嘛呢？

　　再出来时，靳远的手上提满了大包小包的礼品袋，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目的地一步一步走去。

　　他彷徨无措，惴惴不安。

　　这种合家团圆的日子，乔仪的父母难得在国内陪儿子过个年，他就这么冒昧前去，难免打扰。

　　可是，自从上次聚餐，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乔仪了。

　　现在的他，真的很想见乔仪一面。

　　一面，只要一面就好。

　　见到乔仪那一刻，所有的苦闷烦恼似乎都一扫而空了，靳远没有向乔仪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只是打算送上礼品，再亲口跟他说一句“新年快乐”，然后转身离开。

　　而乔仪什么都没问，就这么抱着他，力度之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手上的东西也因此晃荡不止，有一些直接掉在了地上。

　　好似他的心也被撞到了，摇摇晃晃，不知所以。

　　烟花适时炸开，乔仪埋头在他的肩膀上，说话声瓮声瓮气，却清晰传进他的耳朵：“靳远，新的一年，祝你心想事成，万事顺遂……”

　　不再有烦恼，不再有忧愁，有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还有一句，刚好随着烟花落幕，靳远没太听清，他郑重答应：“我会的，你也是，新年快乐。”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靳远空着的手一步一顿，准备回以拥抱，手掌落到衣服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把不小心揪出来的棉絮递到乔仪面前，心情大好，轻笑道：“这是什么新造型吗？”

　　“这个不是。”乔仪觉得好笑，跟靳远讲述了这个衣服破洞的来由，“刚才不小心被烟花燎的。”

　　话毕，像是想起什么，他忽地一把捞起地上的礼品袋，牵着靳远的手一路狂奔。

　　靳远不明所以，听话地跟着他一起跑，中途还垂下头看了看他俩交叠在一起的手。

　　还有那张因为激动泛着微微潮红的脸。

　　“去晚了，可就没烟花玩了！快跑！”乔仪语调雀跃。

　　靳远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内心久违地安定。

　　漂泊多年的游船，终于找到停泊的港湾，不用再漫无目的、彷徨无依地活着。

　　他在哪里，你的心就在哪里。

　　-

　　对于靳远的到来，乔仪对父母的说辞是同学来找他玩儿，父母欣然同意，热情招待，每顿都是不重样的饭菜。

　　沈棠拿出自己的招牌手艺打卤面，乔宗玉做了招牌炸/鱼，两人合力把靳远的吃商又提高了些许。

　　整个春节靳远都过得很开心，期间父母有打电话过来找他，但都被拒接，一来二去就放弃了。

　　年初五，乔仪和靳远凑了一群同好，相约爬山。

　　登顶的时候，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一群人坐在山顶，眼神希冀，期待这新一天的朝阳。

　　乔仪在顶峰冷得瑟瑟发抖，即便已经穿得很厚，对于他来说，温度还是很低，于是他下意识往靳远身边靠了靠。

　　靳远的半张脸隐在冲锋衣之下，他起身拉着乔仪往后走了几步，重新坐下。

　　不同的是，乔仪坐在靳远的侧前方，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靳远拉开冲锋衣的拉链，轻轻扯了一下乔仪，乔仪“欸”一声，毫无防备倒在靳远怀里。

　　乔仪的背抵在靳远的胸膛，能够清晰听到对方强劲、有节奏的心跳节拍，能闻到自己常用的栀子花沐浴露香味，淡淡的。

　　乔仪心里很慌，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人群，生怕他们发现自己和靳远在这儿做这种事。

　　乔仪：“这不太好，你放开我……”

　　而回应他的是，利落拉上的冲锋衣拉链声。

　　乔仪：“……”好像连体婴。

　　靳远：“因为我的疏忽，没有带齐保温设备，要是你因为失温造成生命威胁，作为领队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哇哦，有理有据、义正词严。

　　乔仪没招了，就不能换一种体面一点的方式吗？他干脆躲进冲锋衣里当鸵鸟。

　　狭小的空间里就这么挤下两个人，体面不体面另说，但确实很保暖。

　　早起加上运动后的劳累，让乔仪脑袋慢慢昏沉困倦，他就这么听着靳远的心跳声，迷迷糊糊睡着了。

　　先叫醒他的是嘈杂的欢呼和惊叹，而后是靳远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

　　“乔仪，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乔仪睁开朦胧的睡眼，入眼就是璀璨夺目的朝霞，簇拥着太阳缓缓升起。

　　“哇……”他被靳远搀起来，身上顺势被披上了一块薄毯。

　　是靳远从其他游客手里买的。

　　一群人迎着朝阳，郑重地许下新一年的愿望，并获得掉落的珍贵大合照。

　　年十五元宵节一过，导师就给靳远打来电话，说实验室项目提前开工的事情。

　　彼时靳远正和乔仪躺在被窝里聊天。

　　一开始乔仪本来给靳远准备了客房，但乔宗玉非说同学之间就该增进感情，住客房多生分，硬是让靳远和乔仪睡一间房。

　　乔仪有些不好意思，靳远却利落接受了，就这么从年初一直到年尾。

　　乔仪听了全过程，问：“项目这么急吗，导师这么早就让你们返校？”

　　靳远点点头，“导师说这个项目很有前景，很看重我们，迫切希望推进实验进展。”

　　这段时间靳远没有闲着，梳理了一些项目后续推进方向和可能出现的问题，和张超、姜思维探讨了一番，思路明确了很多。

　　“那你们好好加油。”乔仪握拳打气，“作为305的一份子，我可不能给你们拖后腿，这学期开学我就要着手准备法考了。”

　　“时间不早了，快睡觉吧，我明天陪你回学校。”

　　乔仪给靳远掖了掖背角，闭上眼睡觉，靳远关了床头灯，躺下来。

　　身边的人慢慢深睡，大约半小时后脱离自己的被窝，循着热源靠近靳远，靳远习以为常，熟稔地把人搂在怀里，任凭对方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靳远忽然惆怅，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和乔仪一起睡，有些动作已经成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开学之后，实验室有很多事要做，他很多时候都会泡在实验室，乔仪要忙着实习和准备考试，不要说他们一起睡，就连时常见面、一起吃饭都成奢望了。

　　怎么办，好想时时刻刻和乔仪待在一起。

　　病入膏肓，他似乎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