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海》星光物语

1、第 1 章

　　四周都是黄沙。一辆卡车摇摇晃晃，从小城的东南方开来。
　　小城里没有声响，一片的破败与荒凉。卡车沿着小城的黄土路开到了一个漆黑的小店旁。
　　车门开了，车上下来了一个壮汉，他深呼吸了下，敲响了面前这个拉着窗帘的玻璃门。帘子被拉了起来，玻璃后面透出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货到了。”那壮汉开口了。
　　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缓缓的拉开了门。
　　壮汉马上把车厢门打开，木头，那是几段从城外送来的木头。
　　黑眼男笑了起来，示意壮汉将木头搬去店里。
　　“畜牲！”随着一声爆喝，对面的门打开了，冲出了一个40多岁的男人。“妈的，都是你们这群人把树砍光了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多沙子？”
　　壮汉心虚的喊了一句：“关，关你屁事啊”
　　“我他娘的老婆孩子全死在里面，我爹活活的渴死，你还敢说关我屁事！”男人被激怒了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壮汉的身上。连着手臂上的肉都在斥责着面前这个人的做法。
　　壮汉的身体抖着低头，看着满是沙子的地，他没有回首，只是冲上了车，低骂着离开了小城。
　　人们从屋子里冒了出来，三三两两的议论着什么。
　　黑眼男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男人坐在石墩上，眼底的猩红还未散去，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了墨蓝色的天宇。
　　沙尘暴。
　　早在两年前，一场沙尘暴席卷了这个蓝色的星球。此时温室效应已经非常严重，冰川融化海水涌入了大河里，顺着河流漫上了内陆，将一整块的大陆从中间硬生生切成了两块。分成了一号大陆和二号大陆，不过，得幸于西高东低的地理优势，水还是被阻挡了。
　　没能继续西流的海水淹没了大河的两岸，迫使居民向两边迁移。土地变少了，植物的种植量就减少了，别说树了，连粮食都没有地方种，所有的木制品的价格直线上升，商人们看到了商机，先前就雇了大量的人去砍伐树木，为的就是在这种时候赚一笔横财。
　　树木没了，再加上极端天气，一年多的大汉旱。干燥的沙子，轻的一吹就跑。等到沙子漫天卷地的扑来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天灾的恐怖。
　　当然除了这块大陆外，世界上的其他大陆同样是如此。海水让世界变得四分五裂。较大的大陆就有二十个，都分别用数字标上来表示。在这些大陆上，无一例外都受到了这场百年难遇的沙尘暴的影响。
　　突如其来的沙尘暴，让本来就：不好的局面雪上加霜。政府人员急切的派人去寻找沙尘暴的原因。
　　这才发现，许多人在海水漫上大陆，政府焦头烂额的时候，砍伐了大量的树。
　　政府人员空虚没有人及时发现并上报，才造成了这副局面。
　　太多沙子了原本因为土地减少，人们开拓出了地下的城市，为的就是可以让更多人住进房子中不受风吹雨打。不过更多人还是习惯住在陆地上的。因此，陆地上的房价远是比人们在地下建造的“城堡”来得贵的。但这一场沙尘暴，把地下的房价吹高了。富人们急忙从别墅中搬了出来，并从穷人的手中高价买走了房子，穷人在地下没了地方住，又搬回了陆地上。
　　现在留在地上的，只剩下了政府的工作人员和走投无路的穷人。
　　那些迫不得已才与黄沙作对的人。
　　望着突如其来的黄沙，壮汉低声骂了一句，踩上油门依然在沙地上冲刺。
　　他没钱了，不然也不会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女儿在两年前的那场沙尘暴里与他走散了，从那时起，他便四处奔波。可他现在没钱了，没钱怎么找女儿呢？他必须要钱，那是他唯一一个亲人，不能再失去了。
　　他想着，只要再快点，是不是就可以在黄沙滚来之前达到滨城？。
　　可是他低估了这黄沙的速度，那可是可以杀人的速度。不像原来的沙尘暴，这时候的沙尘暴更像一只发怒的狮子，比原来的沙尘暴更加凶猛，没有人知道怎么在它来临时与它赛跑。
　　车还是翻了，后备箱中的木头滚了一地。
　　可惜了，他想，明明可以换一笔钱的。
　　……
　　次日，刺眼的阳光划过了天空，刺过了缝隙，照在了壮汉的脸上。
　　“这是……”他张开了眼。周围是车子后备箱的内壁。
　　太幸运了，车子的后备箱从车上完全脱落，正好罩住了他的身体。他活下来了，这是上天的恩赐。
　　他咽了咽滚在喉间的唾沫，将箱子举起了一个小口，钻了出去。
　　——
　　滨城有着一号大陆上一半的人口，是一号大陆上最安全的庇护所。
　　中心街道上人满为患，一名小贩推着破旧的小车从南城的街道挤进了人群。
　　天气烘热，小贩一路推着车，一路东张西望。终于找到了一块阴凉的风水宝地，他欣慰的松了口气，拉开了盖在货上的布，露出了藏在里头绿油油的菜。
　　有个眼睛的女人细声喊了起来：“菜呀，是菜！”人群轰动了起来，无数双的眼睛看向了这辆破旧的手推车。
　　那个女人没有犹豫，她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兴致勃勃地问道：“老板，这是从地下来的货呀！哟可金贵着呢！敢问多少一斤啊？”
　　小贩坐在小车后头，斜眼睨着这个满身透着穷酸味的女人：“妹子，这是从南城下面运来的珍贵物呢，地下的人都卖到了300多。今儿，我给你便宜点就算你200块一斤吧。”
　　“200块！”那个女人细着嗓子抖了抖。
　　小贩笑嘻嘻的从口袋中拿出了小半只旧的有点发黄的烟点了起来：“怎么？你觉得贵呀？”
　　一个男人坐不住了“美女，你买不买啊？不买的话，不要挡我道！”他顺势从口袋中掏出了两张钞票，递给了小贩。
　　车后的小贩接过了钱，眼底是压不住的激动。他激动的拿起了一把菜，扔给了年轻男人。
　　有了年轻男人的开头，人群不再沉默。黑压压的人将小车围了起来，争着抢着去拿车上的菜。那个女人被挤到了车旁，她看着车上越来越少的菜，心里却想到了儿子。她的儿子今年又16了，这几年来天灾不断，她的儿子也没吃上点好的。每日三餐都只能吃那五块一袋的营养液。她的胃在翻腾，营养液的味道一点也不好，儿子也是一天比一天的瘦。
　　她还是忍不住了，恍惚间，浮现出了儿子的脸，儿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说道：“妈妈，我好久没有吃过青菜了。”
　　她心疼了，伸手拿走了一把青菜。她抖着手，拿出了钱包。人群依然很挤，小贩笑着站在车边上收着钱。从他的那个角度根本看不见女人在干什么。
　　女人咽了咽口水，心中油然升起了一个新的念头。
　　她怯怯的拿走了那一把青菜，从人群中退了出来。站在车后的小贩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依然笑嘻嘻的收着钱。
　　——
　　晚上。
　　“妈妈，怎么有青菜呀？”男孩惊讶地站在桌边，眼底是满满的笑意。
　　“快来尝尝。”女人笑着说。
　　男孩早已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的菜：就往嘴里递：“真好吃还是妈妈做过的味道，妈你也尝一口。”
　　“妈……妈就不吃了。”女人低下了头，“妈刚刚吃过了。”
　　男孩停下了筷子：“很贵吧？”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开口，让他多尝尝。
　　男孩也没有再说什么，减了笑意，依然吃了整碗菜。
　　这碗菜固然是好的，女人的心中！升起了暖意，这份暖意一直持续到了凌晨。
　　凌晨儿子那一声呕吐声，让她彻底清醒了。
　　——
　　“人审得怎么样了？”章眇看着玻璃后搓着手的男人问走进来的小林。
　　“哦，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贩，在南城的蔬菜批发场里批发到了那批菜。别的他也是真的不知道。”小林说。
　　“嗯，那蔬菜批发场查到了吗？”章眇问。
　　“查到了，他们老板就坐在隔壁。”小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老板姓温今年40岁一直都是干这行。问他菜的问题，他倒是答的很坦荡。哦，对了这批菜的种植基地也找到了，也在那附近。”
　　“那里的人怎么说？”章眇皱了皱眉。
　　“那儿的人说最近没有什么异常，就是平时那样的种菜。”小林答道。
　　章眇深呼吸，问道：“菜的检测报告和我是饮用水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还……”小林要说话，上次的电话就响起来了，“喂？哦是报告出来了吗？好。”
　　“怎么样？”
　　“水有问题。”小林神色一正。
　　章眇瞳孔一缩，果然，之前四号大陆投放的污水对水质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四号大陆投放污水是沙尘暴之前的事，那时也是水刚刚漫上大陆的时候。人们对这件事情的反应本来是很大的，但后来这事的热度也渐渐的被沙尘暴的热度压下去了。
　　“今天下午的会议，我想说，水资源是我们城市的生活动脉。这事要尽快解决。我们去咨询了这方面的专家，可惜，那些人说当年，只有舒语涛对污水颇为研究而且还有所成就。”陈局坐在椅子上沉声道。
　　“舒语涛？但他不是在两年前的沙尘暴里出车祸死了吗？”一个女警官轻声道。
　　“不过他不是有个儿子叫舒正思吗？听说也是跟他爸学这一方面的。”另一个女警官轻声答。
　　“舒正思？”小林道。“章队，那不是你之前的那个高中同学吗？”
　　章眇一愣，确实是他。想到那个人章眇心里就不爽，三年前，他们高中同学聚会，他喝醉了还是舒正思打电话叫小林来接他的。据小林说当时舒正思把他送出来时，那人可是一脸嫌弃。呵，好歹也当了两年的前后桌，至于吗。章眇心道。
　　“舒正思。”陈局道，“之前我跟舒语涛也有来往他这儿子确实是跟他学研究的，当时还对他颇为骄傲啊！思想还经常夸他这个儿子。章眇，你去找他问问吧。”
　　“嗯。”章眇咽了咽口水，“但我们关系不是很好，这事……”
　　“事关要紧，我觉得他也不会坐视不管。”陈局道，“于公于私，你跟这种优秀的人多接触接触也是好的。”
　　“……是。”